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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三章那年初相遇

顧蘭溪搖了搖頭,她和野狼之間,不可能早早的就認識了,她記憶裏沒有野狼這號人物。

“小溪,你難道真的不記得,十年之前?”野狼一直看着顧蘭溪,他的眼神有些凄涼,想透過顧蘭溪看到她內心的世界。

可是他知道,她的心裏,一直沒有他。不是石頭捂不熱,而是他不是那個對的人。

顧蘭溪把臉別到一邊,臉上滿是冷漠的表情,“那時候我怎麽會認識你這號人物?”

嘲諷的意思在言語中毫無保留的展現出來。

野狼,一個毒枭頭子,有他的存在,讓多少家庭妻離子散。年輕人不能碰的一樣東西便就是毒品,野狼走的就是販賣毒品這條道路。

顧蘭溪是無論如何,都對野狼這樣的人生不起好感的。

野狼卻是自嘲的笑了笑,“小溪,我知道你瞧不起我,可是每個人為了活着,都會做出許多不得已的事情。僅僅只是為了活着而已。”

“那是你的事,與我無關。”顧蘭溪冷漠的說道。

是,有很多人為了活着确實會做出許多不得已的事,但是那并不是犯法的借口。若是人人都拿這個當借口,這個世界早已是地獄了。

“小溪,難道你真的就不想知道我們是怎麽認識的?”野狼期翼的問道。

“不想知道,請你出去吧。我累了,想休息。”顧蘭溪下了逐客令道。

不管是怎麽認識的,她都覺得認識野狼是她倒黴。如果可以重來,她希望自己不要遇到野狼。她只是一個普通人,經歷了許多苦難後只想要平靜的生活,與自己發愛人和親人有一個團團圓圓和和美美的生活。

顧蘭溪翻了一個身,将被子拉上來蓋住自己,背對着野狼。

野狼神色複雜的看着顧蘭溪,想起了那一年,初見顧蘭溪,他的心平靜的湖泊被人扔了一顆石子,蕩開陣陣漣漪。從此走上另一條不同的道路。

十年前。

火辣辣的天氣炙熱的烘烤着地面,整座城市就像一個大蒸籠一樣,行人猶如那蒸籠裏的包子,酷熱難堪。

如果不是非要出門,沒有哪個人願意穿梭在這個炙熱的城市裏。

可是,天氣再熱,人也為了生存,在酷熱,嚴寒面前從不低頭,餓死比熱死更為殘酷。

而彼時的野狼,本來二十歲的年齡,由于面黃肌瘦矮小,看着竟像是十五六歲的少年一般。頭發有些長,泛着有光,耷拉在腦袋上,看起來就像是許久沒有洗過一樣。

看上去,似乎有一種臭烘烘的味道。即使人們還沒有靠近他,但是就能從自己的想象中想出那種臭烘烘帶着汗液的味道。因此,人們更是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野狼已經熟悉那些人的眼神以及臉上厭惡的表情,對他來說,更多的是麻木。溫飽尚未解決,哪裏有那麽多的自尊心讓他去想那麽多呢。

他就盤腿坐在一顆大樹下,即使大樹有一大片遮涼的地方,可是聒噪的蟬鳴聲和周圍沒有流動的熱空氣,讓他依然很熱。

過往的行人有好心人的在他的面前扔了幾張面額不大的票子,然後在嘆息聲中離開了。

他看着對面的便利店。

許多家長帶着自己的小孩急匆匆的走進便利店,沒一會兒,帶着他們喜笑顏開的小孩出來,他們的手裏都拿着一塊雪糕,小孩子伸出舌頭滿足的舔着雪糕,在這酷熱的夏季裏仿佛有了雪糕的存在就沒有那麽難過了。

雖然大人沒有像小孩子那樣那麽容易滿足,但是自己家的小孩子滿足了他們也沒有那麽多抱怨了。

野狼看着那些邊走邊吃着雪糕的孩子們,喉嚨上下滾動,自己能聽到自己吞咽口水的聲音。摸着自己兜裏為數不多的票子,他也想買一支雪糕,最便宜的就好。他能想象到雪糕觸碰到舌尖的那種美妙的感覺。

可惜,只是想想而已。

他連最便宜的都買不起,因為兜裏為數不多的錢是要給自己的母親買藥的。他的母親長年卧病在床,靠着廉價的藥物吊着一口氣,他也仿佛從來就沒有吃飽過,因為那廉價的藥物也需得有錢才能換到。

至于父親,他從來都沒有見過他的面。他的母親從來不說,可是随着年齡的長大他也漸漸知道,他的母親以前的職業并不光鮮亮麗,他也只是個意外,就連他的母親,都不知道他到底是誰的孩子。

其實,他也是極聰明的孩子,母親還沒有生病的時候,靠着那一職業還能維持兩人的生計,讓他把小學給上完。他的老師也誇過他,日後必定大有作為。

只是,他母親得病以後,他連初中的校門都沒有跨進去一步,靠着自己撿廢品,維持着他和他母親兩人的生計。

他有時候想起他老師的話,會覺得無比的諷刺,他現在這個樣子,一個沒有未來的人,活一天算一天,日後哪裏有什麽作為。

他以前因為未成年,許多工廠都不要他。等後來他成年了,那些工廠看着他這幅骨包皮随時都會倒下的樣子,更不敢要他了。

自古以來,都是窮人更窮,富人更富。窮人不努力嗎?不上進嗎?然否。他們局限于自己的一方小小天地裏,沒有出路。

野狼從來沒有想過未來,他想過最長遠的,大概就是他母親死了以後,他肩上的擔子沒有那麽重了。他機械的重複着每天的事情,整個人在這個薄涼的社會裏麻木了。

在溫飽都沒有解決的日子裏,詩和遠方完全就是個狗屁的存在。

看着自己面前別人扔的紙幣,他已經不想去解釋自己不是乞丐。可是想了一下,恐怕有的乞丐都要比他混的好。

可是,野狼從來沒有自怨自艾,只是,有的扭曲的心思在心裏面慢慢的生長發芽,然後長成參天大樹。

野狼低着頭,沉思着,突然,看見自己的面前多了一根雪糕,拿着雪糕的是一雙白皙的芊芊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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