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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敵

在武當山金頂日出之時,萬道光芒破雲而來,極目之處,盡是雲海奔騰。

沒睡醒的葉陽茜正無精打采地趴在護欄上接電話。“我記住了,你說的我都記住了!你要不要跟悅兒說話?什麽?喂……”葉陽茜剛轉向林悅的時候,那邊的澹臺涉居然慌忙挂斷了電話。

遠眺日出的林悅看向葉陽茜,心情舒暢地問:“怎麽了?”

“澹臺涉的電話……”葉陽茜打了個哈欠繼續說,“他說服他爸爸了。”

莫妮一聽到澹臺涉的消息就湊了過去,說:“原來他是回去處理這件事情的。”

“什麽?”北宮律一時激動,即刻上前一步,想再确認一下是不是葉陽茜說錯了,“他說服他爸爸開人鼎煉丹了?”

葉陽茜擦着哈欠打出來眼淚,說:“是啊。”

“你沒聽錯吧?”北宮律喜形于色看向了林悅。

“怎麽會!我只是沒睡醒而已,又不是耳朵出了問題,”葉陽茜懶洋洋地舒展四肢,說,“他還說要我們找榔梅果。”

林悅的臉上卻不見喜色,純粹是不懂地問:“榔梅果是什麽?”

葉陽茜猜想道:“肯定是煉丹的藥材。”

“榔梅果……”沒高興一會兒的北宮律又皺起了眉頭,沉吟片刻後便對大家說,“我先去客棧找三叔,你們自己玩會兒,下山的時候千萬小心!”

鐘離和淵跟林悅住的客棧當然不是同一家,北宮律一下山就去了他那邊。

“找榔梅果?”這可把鐘離和淵給難住了,他端着一碗粥朝窗外看去,日出東方燒紅了天際雲霞。

北宮律手臂環抱在前,倚牆而立,說:“澹臺涉打電話回來說的。後來我又打電話過去确認了一下,基本上藥材都是沒問題的,差就只差一味榔梅果。”

“這麽說,澹臺征答應了?”北宮季恒不可思議地問。

北宮律深信不疑地說:“确實是答應了。”

“你确定?”北宮季恒還是不太敢相信的樣子。

北宮律十分确定地說:“澹臺涉親口說的!”

“怎麽可能!”北宮季恒激動地都快跳起來了,喜上眉梢。

鐘離和淵淡淡地說:“怎麽不可能。”

“那個混蛋……怎麽可能?”北宮季恒開心地不能自己,大喜道,“太不可思議了!”

北宮律猜測道:“畢竟是父子倆,凡事好商量吧!”

鐘離和淵卻把窗臺輕拍了一下,說:“可是武當山的榔梅樹已經很多年沒有結果了!”

北宮季恒卻認為此事不足為慮:“那就等一等呗,說不定今年秋天會結果呢?我就住榔梅祠旁邊算了,等到它結果為止。”

鐘離和淵冷眼相待,他的話讓人有些震驚:“你在榔梅祠看到的還不是當年武當山結果的那一棵,現在的這棵榔梅樹還是多少年前從齊雲山遷回來的。”

北宮季恒伸着脖子問:“啊?那可以結果的那顆榔梅樹呢?在哪裏?”

鐘離和淵簡短地回了一句:“早就死了!”

北宮季恒擠眉弄眼地說:“不會吧!”

“最初結出榔梅果的那顆樹是長在古榔梅臺那邊的,現在那邊都已經是廢墟一片了,只剩一個基座。”鐘離和淵沒半點開玩笑的意思,“整個明王朝的興衰幾乎與榔梅樹連在了一起,自明王朝覆滅之後,榔梅樹也在武當山絕跡了。”

北宮律惶然問:“那悅兒怎麽辦啊?”

“不知道。”說罷,鐘離和淵遠眺窗外日出,繼續喝粥。

北宮季恒手掌相擊,不服氣地說:“澹臺征怎麽這麽狡猾啊!”

“澹臺師叔應該是認真的,他正在準備其他的藥材,其中好幾味藥也是極其稀有的,只是這榔梅果,是他根本無從下手的。”北宮律理性地解釋道,“澹臺涉說過了,他們把一百零七味藥材備好之後就過來。”

鐘離和淵苦苦搖頭沒說:“如果沒有第一百零八味藥,他也愛莫能助了。”

北宮季恒坐不住了,說:“趕緊想想辦法吧!”

北宮律抱着僥幸的心理說:“武當山這麽大,會不會在別的地方有榔梅樹?”

鐘離和淵馬上就否定了:“不可能,不然早就被保護起來了。”

北宮季恒急吼吼地說:“但是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呀!”

“不能放棄,”北宮律也十分堅決地說,“不去找找怎麽知道沒有呢?”

葉陽茜牽着林悅的手順着一級一級的臺階小心翼翼地向下走,莫妮則若有所思地跟在後面。

當林悅賞心悅目看着山中風景的時候,卻輕輕說了一句話:“他是怎麽說服他爸爸的?”

“嗯?”葉陽茜可能是聽到了林悅剛剛說了一句話,但是沒有聽清楚內容是什麽,所以睜大了眼睛看着林悅。

“是呀!”莫妮積極地回應着,“你姨父昨晚回來之後,可是一直在罵澹臺涉的爸爸不願意幫忙的呀!”

葉陽茜這才明白林悅說的是哪件事情,便應道:“哦,你們說的是人鼎煉丹的事情呀!”

“剛才在金頂的時候,他跟你打電話,卻不跟我打電話啊……”林悅微微蹙眉,思量道,“他沒出什麽事吧?”

“怎麽會!”葉陽茜脫口而出之後,轉念細思,又道,“不過……”

莫妮跟在後面下山,急切地搶問:“不過什麽?”

“他跟我打電話的時候有氣無力的,不知道是不是沒睡醒……”說着說着,葉陽茜似乎想到了什麽,卻故意沒說出口,顧忌地看了看林悅。

“不會被他爸揍了吧?”莫妮回憶着說,“我看他爸屬于嚴父類型的呀,他最近做的些事情在長輩看來,還是有點出格的呀!”

林悅轉向莫妮,說:“要不你給澹臺涉打個電話,探探情況?”

“我打?”莫妮把自己一指,不僅有些尴尬還有些費解。

林悅全無他意,笑道:“他不是不想跟我說話嗎?等他想跟我說話了,我再找他,你比茜更懂察言觀色,幫我探探口風,看看他現在什麽情況。”

“哦。”莫妮聽了林悅的話之後,心底還是有些虛,不過莫妮還是馬上拿出了手機。

正好下面就是一處山門,葉陽茜拉着林悅說:“我們去那邊休息一下吧!”

莫妮依舊緩緩走在後面,電話很快就接通了,那邊還沒有出聲音,她就先開了口說:“澹臺涉……”

“你誰呀!”誰知那邊說話的是個女孩子,一聽這語氣就是來者不善。

“我……”莫妮不知如何回答,她知道情形不對,朝下看去,葉陽茜和林悅已經在山門下的平地邊上坐下,莫妮還剩十幾級臺階就會走到她們身邊,于是索性停住了腳步。

“莫妮?”電話那邊的人應該是看到了來電顯示上的聯系人姓名,語氣依舊很不友善。

莫妮客客氣氣地說:“你能不能把電話給澹臺涉,我有點事情要跟他說。”

那邊氣急敗壞地嚷道:“還有什麽好說的!把林悅那個賤人找出來再說啊!”

“啊?”這話聽得莫妮整個人一驚。

“你不在群裏嗎?”電話那邊的女孩子怒氣沖沖地說,“我問你,你也是澹臺涉的女朋友,對不對!”

“額……”莫妮沒有回答她的問題,接着問,“你們要幹嘛呀?”

“澹臺涉那個混蛋!”對面的女孩子恨恨地罵道,“我也是最近才發現他不止一個女朋友的,我們都想看看林悅是個什麽貨色!澹臺芸不願意幫忙我們就自己找啦!”

莫妮立馬勸說:“不要激動嘛,這事要怪也得怪澹臺涉呀!”

“你還真聽他的話!”電話那邊的女孩子輕蔑地說,“他越是這麽說我們越是要反着來懂不懂!”

莫妮呵呵笑着,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還是算了吧!”

“我最瞧不起你們這種沒用的女人了,畏畏縮縮活該被男人玩……”

那女孩子說話說到一半的時候,澹臺涉的聲音終于傳了過來,那是怒吼:“顏琍琍,誰讓你動我手機了,放下!”

“好啊,還你!”電話那邊的女孩話一說完,莫妮就聽見一聲巨響,好像是手機摔地上去了,接着便沒了聲音。

莫妮怔怔然獨立在山中臺階上,對着手機半晌,直到下面的葉陽茜忍不住喊了她一聲:“莫妮,怎麽回事啊?”

“沒事!”莫妮趕緊把手機放入口袋中,對着下面強作笑顏,向下的步子卻是慢得不能再慢了。

莫妮走近的時候,林悅正在喝水,她拿開水瓶的時候看向莫妮,問道:“問得怎麽樣了?”

“他手機被別人撿去了,”莫妮心中已經是一團亂了,表面上卻裝作沒事的樣子,說,“我打電話過去的時候,撿手機的人正在找失主呢。”

“什麽呀,一個多小時之前才跟我打了電話的,這麽快就把手機搞不見了?”率真的葉陽茜根本就沒有懷疑莫妮的話。

“他是這樣的,丢三落四,”莫妮努力掩飾着說,“不過人家路不拾遺,應該很快就能還到他手上去了。”

葉陽茜用扇子扇風,見林悅喝完了就去拿她手上的水瓶也要喝,可就在這個時候,她的手機響了。“诶?”葉陽茜收回了手拿出手機看着上面的陌生來電,說,“這誰呀?”

“南京的號,”林悅就在她的身邊,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說,“是不是澹臺涉打來的?”

莫妮心中有些不安,立馬插到林悅和葉陽茜兩人中間坐下,還用力把葉陽茜往邊上推并說:“你過去點,留點位置給我嘛!”

葉陽茜索性起身,接了電話:“喂,澹臺涉嗎?”

“哼!”對方一聲冷笑,說,“你想澹臺涉想瘋了嗎?”

葉陽茜聽到對方是個女孩子的聲音,冷飕飕的一陣寒意,她知道情況不對了,便說:“那你是誰啊?”

那邊的人不懷好意地問:“林悅是吧?”

“啊?”對方這麽一問,搞得葉陽茜莫名其妙,她還是很實誠地回答道,“不是啊!”

“少裝了,”對方的敵意越來越濃了,說,“不要以為我弄不到澹臺涉的手機就找不到你,我查過他的通話記錄了,他玩失蹤這段時間就跟你的通話次數最多,不是你是鬼啊!”

“你是想幹嘛呀?”

葉陽茜撓了撓腦袋,不解地看向林悅那邊,誰知就在這個時候,莫妮突然沖了上來,表面上是拿她手上的扇子,實際上是把她推得更遠了,只聽莫妮背對着林悅小聲在她面前說:“你走遠點講電話啊!”

“莫名其妙!”葉陽茜看着莫妮一臉緊張的樣子,又往後退了好幾步,另一邊林悅則和顏悅色地欣賞着毓秀的山水,全然不覺此處變化。

“我莫名其妙?”電話那邊的女孩子一聽這話就毛了,說,“你才莫名其妙,賤人,都不知道你是怎麽冒出來的,全怪你,澹臺涉才一直躲着我!”

“啊?”葉陽茜張大了嘴巴,耳朵裏聽着電話那邊的聲音,眼睛卻睜大了看着面前的莫妮,小聲說,“姑娘,你好好說話,別罵人啊!這都是澹臺涉的錯啊!”

然而,葉陽茜的勸說根本無效,對方的語氣更重了:“胡扯!死狐貍精!臭不要臉的!我趕到醫院的時候澹臺涉早走了!你說,他現在在哪兒!”

“醫院?他出什麽事了?”葉陽茜被動地聽着電話那邊的信息,腦子裏面的問號越來越多。

面對這樣的回應,電話那邊的女孩更生氣了,說:“你裝傻是吧!”

“你真的好過分啊!”葉陽茜不能忍了,說,“你不要以為只有你會罵人啊!”

對方話語連珠地又抛了一串過來:“我罵你怎麽了?初戀了不起啊!兩年之後又跑回來吃回頭草,你明明知道他已經有女朋友了,還這麽賤舔着臉回來當小三,不罵你罵誰啊!”

“嘿,”葉陽茜惱火地說,“你這是聽誰說的啊?”

“需要聽誰說嗎?敢做不敢認是不是啊,綠茶婊!”這話說得,氣焰不是一般的嚣張。

“你他媽罵夠了沒啊,你這個傻逼!”葉陽茜忍無可忍,一聲怒吼氣勢震人,“叨逼叨逼.毛線啊,嘴炮了不起啊!”

莫妮想攔也攔不住了,葉陽茜這氣頭上扯着嗓子吼起來,方圓百米的人都能聽見了。

那邊的人根本就意料不到葉陽茜語調一變像個流氓,說:“你……”

“整一個二百五,這都他媽聽誰說的,你、你、你、你妹啊你,學着把話說清楚了再來找我,你要作死我不攔着你,到時候見了我別哭爹喊娘就行了!我不想再聽狗叫了,傻逼滾粗!”話音剛落,葉陽茜就把電話給挂了。

一邊的林悅已經站起來了,詢問道:“茜,你剛才在罵誰啊?”

葉陽茜怒氣未消,依舊非常誠實地答道:“不知道!”

“為什麽呀?”林悅眨着眼睛又問。

莫妮只得自由發揮強行作答:“好像是詐騙電話!”

作者有話要說: 2016-07-28 22:28 校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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