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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探

鐵軌上奔馳的火車又載着這一行人踏上了新的旅途。

林悅站在兩節車廂中間,透過長方形的玻璃望着外面的一片又一片飛速後退的田野,有些出神。

葉陽茜終于找到了她,躍然來到她的身旁挽起她的手,關心地說:“悅兒,你怎麽跑到這裏來了?”

林悅的視線依舊平視,輕聲問:“茜,你真的不回去嗎?”

“你傻呀,”葉陽茜親昵地把腦袋擱在了林悅的肩上,說,“我當然陪你一起去啦!反正已經放假了,就當旅行呗!”

林悅轉向葉陽茜,盈盈雙目只中盡是感動,葉陽茜報以粲然一笑,問:“看到莫妮沒?”

林悅搖首道:“可能車上太悶,她正在車上哪裏走動吧!”說罷,她的目光又投向了了窗外,若有所思。

葉陽茜終于在餐車那邊找到了莫妮,發現她正跟澹臺涉坐在餐桌邊,面對面地正聊着什麽。

葉陽茜看到澹臺涉就來氣,悶不做聲闊步過去就是一陣拳打腳踢,然後邊打邊說:“你怎麽還沒死!你還敢跟過來!你想氣死悅兒是不是啊!”

受驚的澹臺涉一邊用手擋住葉陽茜的兩只飛速撓來的“爪子”,一邊坐在椅子上向後縮去躲避葉陽茜的小短腿,同時連連說道:“住手,住手!葉陽茜,你別打了!”

胸中有火的葉陽茜哪有那麽容易就不打了的,撐着桌子伸腳踢進去,澹臺涉煩了,一起身就雙手抓住葉陽茜的肩膀往內一拉再往下一按,葉陽茜就被迫坐在了餐桌旁。

莫妮看看四周側目的用餐乘客,忙對葉陽茜說:“茜,你先停下來別鬧了,這裏這麽多人!”

這時葉陽茜才稍作冷靜環視周圍,确實看到了不少看熱鬧的人,于是消停下來。澹臺涉這才放松下來,抹了一把頭上的汗。葉陽茜看着莫妮終于意識到了什麽,問:“是你告訴他我們坐這個班次的車?”

慣做老好人的莫妮又是陳詞濫調:“茜,卻和不勸分啊!”

“你胡扯,那前提得是對方不是渣男啊!”葉陽茜在反駁中的怒火牽連到了莫妮。

“我知道錯了!”澹臺涉坐在角落低聲求饒般對葉陽茜說,“我用我的性命保證,以後再也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了!葉陽茜,你就先放過我吧,我又不是……”

葉陽茜聽到澹臺涉的話說到一半沒了下文,看過去問:“又不是什麽?”

“又不是跟你談戀愛。”澹臺涉這話答得倒還挺傲嬌的。

“你想得美!”葉陽茜把桌子一拍,狠狠道,“我男朋友要是敢背着我做這種事,我閹了他!”

這太生猛了,聽得澹臺涉不知道怎麽接她的話。莫妮趁此時只有他們三個人,對葉陽茜說:“茜,悅兒現在還屬于冷靜期,等她冷靜完了之後,她心裏還有沒有澹臺涉我們兩個都不能确定,對不對?”

葉陽茜不置可否地白了澹臺涉一眼,那家夥竟然好意思滿臉無辜地與她對視,莫妮接着說:“而且,澹臺涉保證以後不會再做這種事情。浪子回頭金不換,對不對?”

葉陽茜別過臉去,不看他們兩個,心底還是不悅的,莫妮繼續道:“你和我都不是悅兒,我們都不知道她心裏最終的答案,這決定只能由悅兒自己來做。我們作為朋友,确實是要保護她、幫助她,但是我們不能代替她□□或不愛的決定,不是嗎?”

這一段一段的話,聽得澹臺涉一時間對莫妮刮目相看,深有同感地對着葉陽茜使勁點頭,還一個人在那裏拍起手掌了!葉陽茜還是極不待見地甩了澹臺涉一眼,不情願地做出了退讓:“你要跟就跟着吧,但是不準出現在悅兒面前,等悅兒過了這低谷期再說!”

林悅坐在下鋪看着窗外的景色,莫妮和葉陽茜不知道去哪兒了,都沒回來,而北宮季恒早就在上鋪睡着了。剛剛進入車廂的北宮律見林悅一人獨坐不語,便坐到了她的身邊。

“你……”北宮律內心翻騰,雖然有些猶豫卻還是開口問,“真的不見見澹臺涉嗎?”

林悅沒有說話,應該是不見的意思。北宮律又輕輕地說:“看得出來,他對你是認真的。”

“律哥哥,我不想談他。”林悅依舊看着窗外做出了果斷的回絕。

聽了這冷冰冰的回答之後,北宮律随之沉默,不敢貿然開口,只是兄長般寵愛地撫了撫她的長發,不自覺地發出一聲輕輕的嘆息。林悅微微縮了縮脖子,好似生疏地避開了北宮律的手掌,低着頭輕聲說:“好累,我想睡一會兒了。”

北宮律馬上起身讓出了位置,站在一邊對林悅輕聲細語地說:“那你快休息吧,還得好久才能到。”

鐘離和淵一下火車就去了火鍋店,等他的自然是公西文。

精心布置過的涼亭确實是個吃火鍋的好地方,公西文已經在桌邊恭候多時了,天色很快就會暗下來,在這麽通風涼爽的地方吃火鍋,想想就很惬意。

當鐘離和淵帶着微笑坐到公西文的身邊時,坐在輪椅上的公西文問他:“就你一個人?”

正是晚飯時間,奔波了一天的鐘離和淵看着熱氣騰騰的九宮格火鍋就食欲大增,咽着口水對公西文輕描淡寫地說:“他們坐晚一班的火車過來,再幾個小時就到了。”

公西文面無表情地問:“怎麽不一起來?”

鐘離和淵正全神貫注地盯着桌上一盤盤還沒下下鍋的菜,似乎正在思考先将那一盤下鍋,于是随口回他:“我不是殺了林悅的爸爸嗎?真跟她一起來呀?”

說到這裏,公西文自然明了起來,鐘離和淵随後又不輕不重地補了一句:“對了,我住不住你家呢?住你家撞上林悅的話,說不定你就得洗地板了。”

這話公西文沒聽懂,問:“什麽意思?”

“萬一濺你一地血呢?”說着鐘離和淵就笑了起來,指着自己受過傷的胸口——那是心髒的位置。

公西文卻覺得一點也不好笑,聽了只搖頭,鐘離和淵拿起筷子看着鍋裏,說:“嗯,你下了什麽進去?”

公西文一本正經地對正在鍋裏撈東西的鐘離和淵說:“我要跟你說件事情。”

鐘離和淵正專注地盯着火鍋在裏面撈丸子,漫不經心地問道:“什麽事情?”

“我這裏最近這邊發生了一件怪事。”公西文很平靜地看着鐘離和淵,臉上的表情一點也不困惑。

“什麽事能讓你覺得奇怪?”鐘離和淵嘴裏一邊嚼着東西一邊擡頭看他,也沒有一點好奇的神情。

公西文的語氣慢慢變重,說:“有一只鬼的雙腿不見了。”

“鬼的雙腿都能玩不見?”鐘離和淵似乎覺得這件事非常好笑,,興致大好地往鍋裏下羊肉。

“而且它還是一個鬼差。”說到這裏公西文的語氣更重了。

這時鐘離和淵終于來了興趣,擡頭問:“哦?誰?”

公西文沉着臉答道:“酆都勾魂使——雞爪鬼!”

“這……”這情形想着有些滑稽,鐘離和淵一時沒忍住笑了出來,“怎麽弄不見?”

從頭到尾都沒有動筷子的公西文依舊端在在他的輪椅上,沉靜地回答:“不知道。”

“不知道?”鐘離和淵挑起了眉毛看着對面的人,把剛剛涮好了的羊肉夾到了對方的碗裏。

公西文無視了鐘離和淵給他涮好了的羊肉,繼續說:“所以它現在有點失控。”

鐘離和淵正津津有味地對付着自己的火鍋,所以滿不在乎地問:“怎麽個失控法?”

公西文不急不忙地說:“它找它的腿去了,不過方法不是很合理。”

鐘理和淵的手掌往對面一擺,對視着公西文問:“那你還坐這裏幹嘛?”

公西文依舊安穩地坐在對面,解釋道:“我叫泊唯去抓它了,只不過它往北邊去了。”

鐘離和淵腦子一轉,忽而笑了,問:“雞爪鬼你又不是不能搞定,你跟我說這些是為什麽?”

公西文沉着地盯着火鍋對面的鐘離和淵,說:“他們不是在重慶北下車嗎?到時候你叫北宮季恒先不動手。”

事情聊到這裏,鐘離和淵終于認真了一些問:“你要做什麽?”

“試試林悅。”原來公西文早就有了打算。

“這有什麽好試的,況且你也試不到,北宮律在那裏。”說到北宮律的時候,鐘離和淵一臉自信。

公西文卻很不買賬地說:“試不試得到那就看我的本事了,你跟北宮季恒打個招呼。”

鐘離和淵的臉色變得有些嚴肅,說:“你得給我一個理由。”

“鬼王不是說他從判官那裏借了生死簿來看的時候,沒有看到林悅的名字嗎?鬼差按生死薄勾魂,生死薄上如果沒有沒有林悅的名字,鬼差自然就勾不了她的魂,那就說明林悅已經不是人了。”越說到後面,公西文盯住鐘離和淵的眼睛就越犀利。

聽完之後,鐘離和淵輕松一笑,拿出手機說:“沒問題。”

經過十多個小時的奔波,從十堰站出發的火車即将到達重慶北,那時已然是夜深人靜的時候了。

北宮季恒被手機鈴聲從睡夢中吵醒,一看是鐘離和淵的來電,馬上接了電話,坐起來一看,林悅還在下鋪安睡,便小聲對着電話說:“你幹什麽呀!”

“找個沒人的地方接電話。”電話那邊不僅傳來了鐘離和淵說話的聲音,還有他吃着東西津津有味的聲音。

北宮季恒一下子來了精神,說:“你在吃東西?”

“嗯?”鐘離和淵閑情逸致地問,“那聽得出來我在吃什麽?”

睡得腰酸背痛的北宮季恒伸展了一下四肢,心情不佳地說:“廢話,你去了重慶會不吃火鍋嗎!”

已經下床在收拾行李的北宮律擡頭看了他三叔一眼,介意地小聲說:“三叔,悅兒還在睡覺!”

“好好好!”北宮季恒抱歉地欠了欠身子,拿着電話輕手輕腳地下床出去了。

當北宮季恒找了一節空曠的車廂後便坐在了無人的角落,捂嘴偷笑了一會兒才說:“公西文真的這麽說的?”

鐘離和淵故意大聲地說:“沒錯,公西文就在我對面,你要不要跟他聊?”

“不了,”北宮季恒極力忍住不笑,小聲說,“随他去吧,這個白癡!”

作者有話要說: 2016-10-09 21:46校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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