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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哉

北宮律側身進入門縫內,屋內并無燈光,與正午充滿陽光的校園相比反差太大,雙眼稍有不适,面對石制仿木屏風,一股幽冷的氣息撲面而來,他緩步繞過屏風來到館內,看到的是寬敞幽暗的空間還有布置方正規矩的玻璃展櫃,展櫃內端端正正的擺放着一面又一面不盡相同的銅鏡,國內現存古銅鏡無論是哪一面都價值不菲,所以這裏一眼望去的銅鏡全都是一比一的仿品,除了幽冥公西氏的那面傳家之寶外。

館內結構并非一覽無餘,矩形的玻璃展櫃曲折排列,毫無章法,來人乍看之下,視線有所局限,只能走數步看一處。

“悅兒?”北宮律踏步之時環視周圍,朗聲喚道,“你在這裏嗎?”

在北宮律的話音落地之時,安靜的館內立刻便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向他迅速逼近,這聲音聽上去好像是無數只昆蟲貼地爬行的聲音,他暗自一驚,馬上就看到前方地面湧來密密麻麻的一層昆蟲,紅色的硬殼在折射入內的微弱光線下略有反光!

未及靠近,北宮律備在手中的符紙已經向前抛出,同時有咒語響起:“琉琰現世,灼其妄念,妖魔避退!”

符箓有正氣,符光擊中地面怪蟲時,蟲甲皆散離地面,如海岸邊撲石的激浪,且在金色的符光照耀之下,被擊飛的怪蟲即刻潰散為霧水,繼而融于空氣中便不見了蹤跡。

北宮律見狀馬上用手捂住嘴鼻,對着館內怒而大喊:“公西清琳,你居然敢把枉死城裏的怪哉放出來,還不住手!”

很快,便有女孩的笑聲從館內某處傳來,這笑聲傲慢而輕蔑,北宮律的視線迅速掃過周身卻在一時之間定不出她的方位,接着便聽對方說道:“這裏可是我幽冥公西氏的鏡匣禁地,你明知故闖,現在卻還責備我不該動手防範!”

接着,館內響起“嗡嗡嗡”的昆蟲撲翅聲,北宮律心中一沉,但見眼前一片紅色,那是成群的紅蟲正向他撲來!

“非我族類,必當引火焚之!”北宮律面對半空中的赤蟲群,揚手抛出另一種符紙,在兩物相撞的一瞬間火光沖天,一張符紙引燃了一片飛蟲,飛蟲着火後仍然掙紮着撲動雙翼,直至火蝕其翼,墜落間又化為紅色的霧水片刻即融于空氣之中不見去處。

這空中符火來得快去得也快,不消片刻館內再無飛蟲扇翅之聲,只聽遠處有人一聲一聲地鼓掌,一個女孩強硬的聲音在看不見的地方響起:“好重的陽氣,不錯呀!你是北宮律?”

話音結束時,一個穿着一襲黑裙的女孩從玻璃展櫃後面走出,看上去二十三四,眼神銳利如刃卻暗含着一絲對北宮律的贊賞。

北宮律卻無心與她閑聊,直截了當地問:“剛才是不是有個女孩子進來了?”

“剛才進來的是兩個人,一男一女,男的叫女的‘林悅’,是你表妹對不對?”公西清琳冷冷然笑道,“她的事情我知道,最近大家一直都在談論她,就跟兩年前一樣。”

北宮律聽了這話神色一變,馬上就問:“男的是誰?”

“澹臺涉。”

聽到這個幹淨利落的答案之後,北宮律愣了一下,然後才問:“他們現在在哪兒?”

“我帶你去呀!”公西清琳說這話的時候,并未移步,她只是看着北宮律,迅速向他伸出右臂,在話還沒說完的時候就已經将中指向北宮律彈去,一團紅色的霧氣瞬間脫離公西清琳的指尖,在兩人中間劃出一道弧線後撞到了北宮律的胸口。北宮律初見此景本有應對之意,但是轉念細思卻又按住不動,紅霧撞上他衣衫之後并未反彈散開,而是融入衣內浸入肌理。

随之一陣透骨寒意,北宮律再看前方時,那公西清琳如鬼魅一般已經不知去向了!此處又只剩他自己一人,還是得向內找尋。

三兩步後有光束刺眼一閃而過,北宮律追看過去,原來是窗下銅鏡,圓形的銅鏡安靜地擺放在展櫃內,用四面玻璃隔開,他在打磨光滑的泛黃鏡面上看到的不是這個世界的鏡像,而是依偎在澹臺涉懷中的林悅。看清鏡中影像的北宮律不住渾身一顫退了一步,暗自咬牙将腦袋往旁邊轉去,接着緩緩将右手插入褲袋中。

“假的!”北宮律大喝一聲,同時将右手從口袋中抽出,帶着一張黃色的符紙抛向展櫃內的銅鏡,“魑魅不彰,魍魉不長,無道皆贅!”

符光如煙花一般大亮後又消散無蹤,一只紅色的飛蟲從銅鏡中爬了出來,被困在展櫃中,鏡中的幻像不見了。北宮律看着前方,公西清琳又出現了,還是呆在方才她消失的地方,就好像她一直在那邊,從未離開過。

“喲,發脾氣?”公西清琳冷若冰霜地盯着北宮律,帶着不懷好意的笑意,“你出來得倒挺快,不過另外兩個還困在自己的心魔裏。”

北宮律強壓着未散的怒火,說:“放他們出來!”

公西清琳側了側身子随意将手往後一揚,說:“擅闖鏡匣,我不困死他們就不錯了。你那麽厲害,你自己來呀!”

北宮律拿着手機小心翼翼地在館內玻璃展櫃間行走,他拿着手機對那邊的人說:“茜,去買點白酒過來。”

“啊?你要白酒做什麽?”葉陽茜在外面等得有些無聊,好奇地問,“你怎麽還不出來?”

“我還不能出來,悅兒是在裏面,我正在找她,而且這裏面都是怪哉!”北宮律轉了個彎,看到前面還是死氣沉沉的展櫃,再回頭看看确定那個跟幽靈一般的公西清琳沒有跟過來。

葉陽茜聽後十分驚詫,說:“就是那種怨氣凝聚化成的怪哉?怎麽會有怪哉呢?到底什麽情況?”

“來不及跟你解釋了!這件事先不要跟大人說,趕緊去找地方買酒,一醉解千愁,濃度越高越好!”北宮律挂了電話,繼續向前。

忽然,澹臺涉的聲音在前面某處響了起來:“龍吟喚雷,刑縛妖邪!”陡然,有白光閃現,一沖而上,越過展櫃看到白光周圍全是被掀起的紅色怪蟲,它們撲騰着翅膀統統在符光的烘烤之下化為霧水消失無蹤了。

北宮律趕緊繞過迷宮一樣的展櫃往那邊跑去,聽到澹臺涉的聲音越來越大:“靠,這麽多怪哉!幽冥公西氏這群瘋子!”

循着聲音,北宮律很快便找到了澹臺涉,他正看着自己面前展櫃內的銅鏡,滿頭大汗,那裏只有他一個人,北宮律着急地問:“悅兒呢?”

“嗯?”澹臺涉看到北宮律時吃了一驚,這時才茫然地望向周圍,終于發現身旁少了點什麽,于是說,“糟了,林悅去哪兒了?”

北宮律聽着這話就生氣,轉身離開繼續探尋之前沒有走過的地方。還沒弄明白現狀的澹臺涉不得不跟在北宮律的身後,說:“你怎麽進來了?”

“你怎麽進來的?”北宮律疾步在前,頭也不回地反問身後人。

澹臺涉似乎是剛剛回到現實世界,整個人還有點懵,跟在後面回憶道:“她說她想找個地方洗臉,然後我們就進來了。”

北宮律在前面斥責道:“悅兒不知道也就算了,你明知道這裏是鏡匣禁地,還帶她進來!”

“那怎麽辦,我身上又沒帶紙巾,她都哭成個淚人了,這旁邊又沒有……”

北宮律似乎聽到了什麽敏感詞,招呼也不打就在前面急剎住腳步,一回身就對澹臺涉怒目而視,說:“你又惹她哭?”

說到這裏,澹臺涉有些愧然,于是指着前面的路說:“行了吧你,別廢話了,先把林悅找到再說!”

北宮律不得不朝前看去,幾個展櫃後面有一條樓梯若隐若現,也許,她去了二樓?

作者有話要說: 2016-10-09 22:17校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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