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
這是一場可怕的噩夢?還是源自內心真實的想法?或者,這僅僅是當初的回憶?
林悅手中的利器,刺入了鐘離和淵的胸膛,血腥的好似無法挽回,她還記得他卡在喉嚨裏的痛苦……
林悅,一直都沒有忘記,也一直都沒有原諒。這份怨恨一直以來都被小心翼翼地藏了起來。
她不提,不是因為不在意,而是因為壓抑。但壓抑會使反彈來得更加可怕。
就像藍樓中發生的這般。
她從噩夢中驚醒,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濕了,但那不是冷汗的味道,居然和夢中一樣全是白酒的醇香!
睜開眼睛這是藍樓外的小徑,繁茂的樹枝擋住了她頭頂的太陽,她躺在一張長椅上。旁邊圍着北宮律、葉陽茜和澹臺涉。
北宮律就站在她的面前,神色焦急,澹臺涉被北宮律擠在背後。
林悅頭昏腦重地掙紮起身問:“什麽味道?”
“酒,白酒。”葉陽茜晃了晃手中的空酒瓶,關切地看着她。
聞着濃重的酒香,林悅似乎都有些醉了,是因為白酒的度數太高還是因為剛才的噩夢?
林悅低頭看看自己被淋濕的衣服,就着濃烈的酒香問:“發生什麽事了?你們往我身上潑酒?”
“沒辦法呀!”葉陽茜站在長椅邊着急地解釋着,同時往北宮律那邊看去,“剛才你被怪哉纏住了,情況很危險,還好北宮律有先見之明叫我去買酒。”
“怪哉?”林悅摸着昏昏沉沉的額頭問,“那不是夢?”
“怪哉是鏡館裏的東西。”澹臺涉伸手指向不遠處的藍樓,面帶愧色地看着林悅,“別提了,都怪公西清琳那個變态!”
北宮律沒有息事寧人的想法,他依舊怒意不減地瞪了澹臺涉一眼,說:“你不帶她來能發生這種事情嗎?悅兒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就算了,你也不知道?”
非常少有的,澹臺涉沒有任何辯駁的念頭,他只是微微低着頭,态度很好很安靜地站在一邊,此時沉默就是他的自責。
林悅見狀趕緊撐起身子說:“律哥哥,你別怪他,是我非要到裏面找洗手間的。”
“哼!”北宮律可聽不進去這些,就冷冷地看了澹臺涉一眼。
澹臺涉本無話可說,不過喉頭處徘徊一番後還是低聲說出了一句:“确實怪我,疏忽了。”
一陣金光從紅樓的門窗中爆出,緊接着裏面傳來了公西文憤怒的罵聲:“滾!”
黃柯拉着遆星河匆匆忙忙地從紅樓中跑了出來,身後的門中依然是公西文怒不可遏的吼聲:“趕緊地給我滾!”
遆星河跟在黃柯後面,一邊跑一邊回頭看紅樓內的情況,說:“诶,好像是在說師父,不是說我們呀!”
黃柯在前面頭也不回地說:“罵我們師父就更得跑了,這種情況留下來,只會惹禍上身!”
“說你們呢!”麻将桌邊的公西文指着同坐在桌邊的北宮季恒跟鐘離和淵,臉都氣紅了,“兩個老混蛋!”
這局麻将還沒打完,對面的鐘離和荊一手拿着本來要打出去的牌,一臉莫名其妙地看着旁邊的三人,說:“不是說好了你從枉死城回來就接着打嘛?怎麽一回來就趕人?打完這局行不行?”
鐘離和淵與北宮季恒兩人臉上盡是歉意卻不說話。“你有種!”公西文指着鐘離和淵,然後又連着北宮季恒一起指,“算你們的有種!”
北宮季恒試探着問:“你都知道了?”
“能不知道嗎!”鐘離和淵推了北宮季恒一把,使着眼色示意他別在多嘴了。
“知道也不說,分明把我當猴耍!”公西文把桌子狠狠一拍,桌面震顫起來,鐘離和荊趕緊去扶住面前的麻将,依舊很不解地看着其他三個人。
“沒有,絕對沒有!”北宮季恒信誓旦旦地擺手,有口難言地說,“只是這叫我們怎麽說呢?李明先沒有跟你說嗎?”
氣頭上的公西文嚷道:“你們的事情,他能知道?”
鐘離和荊伸着脖子問:“知道什麽呀?枉死城裏發生什麽事了?”
但是沒有人理會他,就好似沒他這個人似的。鐘離和淵非常有把握地對公西文說:“他絕對知道,蔔一卦的事。”
“對呀,他肯定知道!”北宮季恒趕緊接上後面的話,跟着鐘離和淵一唱一和般地說,“難道他沒有暗示過你?”
此方唱罷那方登場,鐘離和淵又把話頭接起來說:“就是,像他那麽精明的人,早該點你一下了,也不必弄得今天這麽尴尬。”
“滾滾滾!”怒上心頭的公西文終于聽不進去了,坐在輪椅上怒道,“現在就給我滾!”
對面兩人除了賠笑也就只有賠笑了,悻悻然站起來真準備離開的時候又被公西文給叫住了:“等一下!”
“怎麽?”以為公西文想通了的北宮季恒有點喜出望外。
誰知道沉着臉的公西文一本正經地說:“兩年前林悅跳橋自殺卻沒有死的原因我還沒來得及看,你們去找李明先,讓他查去!”
鐘離和淵好聲好氣地說:“沒來得及看你就再看一次得了。”
北宮季恒苦于舟車勞頓,嫌麻煩地說:“是呀,來都來了,就別把我們往李明先那邊趕了。今晚子時,你就再看一眼。”
公西文眼睛一瞪,呵斥道:“看你二大爺!滾!”
複而悻悻然,兩人只得灰溜溜地出了房門。一直被忽略的鐘離和荊伸着脖子對公西文說:“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他們把你怎麽了?”
公西文橫了鐘離和荊一眼,什麽都沒說,直接推動輪椅遙控杆,離開了。麻将桌前就剩下鐘離和荊一個摸着下巴自言自語:“有什麽不能跟我說的?罵都當着我的面罵了。”
北宮季恒把煙頭一扔,朝前走去,邊走邊抓耳撓腮地問身旁跟着的北宮律:“過分嗎?”
北宮律直言不諱地說:“的确很過分,你們明明知道鬼王為什麽在生死薄上找不到悅兒的名字,卻一直不說出來。等公西師伯知道真相之後,一定會覺得智商被你們侮辱了。”
“有些事情能瞞就瞞,不能說的嘛!反正都這樣了,先去了蘇州再說。”北宮季恒四顧左右,機場中人來人往。
機場候乘區,澹臺涉坐在林悅的身旁,靠得很近。北宮季恒老遠就看到了,馬上闊步走去,到了澹臺涉的身後,狠狠地拍在了他的背上,沒好氣地說:“臭小子,你怎麽還不回南京!”
北宮季恒下手有點重,澹臺涉被拍得悶哼一聲,回頭看他,也不好發脾氣,只是倔強地說:“我要陪着她。”
北宮季恒瞪着澹臺涉,臉上全是說不出的嫌棄。這時林悅輕聲問:“姨父,是因為我去了鏡館,惹了人家生氣,所以才被趕走的?”
“沒有、沒有,”北宮季恒看着林悅的時候,馬上換上了一臉做賊心虛的笑容,“是他打麻将輸不起啦!哈哈哈……”
林悅疑惑地問:“我們為什麽不回北京,而是去蘇州?”
北宮季恒摸着林悅的頭發,說,“先陪姨父去一趟蘇州李家,我找李明先有點事情。辦完事就回去找你小姨。”
煙雨朦胧,剛到的那一天,蘇州小雨,點點滴滴不傷人身,十分輕柔,就如同這園林中的意境一般。
李明先的小船從湖面經過,一身素白,忘我地在流水上彈奏一首曲子,衆人驚為天人!
莫妮呆立在岸邊,遙望湖中扁舟,說:“天哪,李師伯彈得這是什麽曲子,好空靈。”
“雲水禪心。”北宮律輕聲回了莫妮,似乎怕稍微大聲一點就會打破這奇妙的寧靜。莫妮和葉陽茜都用十分奇異的眼光看着他,似乎對給出答案的人感到十分意外。
岸上的北宮季恒一個勁地跟船上的李明先招手,但是對方根本就沒有看到,狹窄的小舟慢悠悠地漂到假山後面去了,古琴聲還留在湖面向四周散開。
北宮季恒無奈地看着李明先遠去的背影,說:“這個臭道士,又魔怔了。”
第一次見到這種情況的澹臺涉倒覺得挺有意思的,說:“難怪我爸說他心情來了就不理人。”
北宮律将視線從湖面收回,看着林悅發絲上細小的雨珠,說:“讓三叔自己在這裏等好了,我們先走吧,別在這裏淋雨。”
走在回廊中就淋不到雨了,林悅想着剛才的事情問:“剛剛姨父說他是道士?”
葉陽茜挽着林悅的手,邊走邊說:“其實他不是道士,但是他要守戒。”
“守戒?為什麽?”莫妮挺感興趣的。
北宮律走在幾個女孩子的後面,說:“因為他李家老大,這是他們家的祖訓。”
林悅跟着問:“要守些什麽戒?”
澹臺涉調侃地說:“跟全真教的道士一樣終身不娶,這一點比正一教的道士慘多了。”
“難怪曲子彈得那麽好,”莫妮恍然大悟,“清心寡欲呀!”
葉陽茜倒很同情地說:“但是六族裏面就他一個人不能結婚,也沒有孩子,我媽老跟我說這個,好像這祖訓挺不人道的。”
澹臺涉理所當然地說:“你懂什麽,他們家可是推背李氏,天道無親懂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