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宅
“師父,”電話一被接通,黃柯便油膩膩地對着手機谄媚地說,“怎麽招呼都不打一聲就去蘇州了?”
鐘離和淵在電話那邊生硬地說:“你還管起我來了?”
“不是,我們也快到蘇州了。”黃柯笑得軟綿綿地說,“驚不驚喜?我們辦事是不是進步得很快?開不開心?”
“有話快說。”很不巧,鐘離和淵對着一個男人是提不起任何情調來。
黃柯依舊笑呵呵地說:“這不是彙報一下情況嘛!我們聯系到那個油燈的收藏家了,就在蘇州,約了今晚去看看,要不要一起?”
“今晚沒時間。”說到這句的時候,鐘離和淵的語氣已經很明顯地不耐煩了。
“哦,那有什麽進展再聯系吧。”黃柯趕緊挂了電話,還有些小失望。
車窗外的景物正在飛速後退,坐在一旁的遆星河問:“師父不去?”
“他沒時間,今晚就我們兩個去吧。”黃柯沒勁地說。
遆星河對着自己的手機搜索結果說:“我們要去的地方可是當地有名的鬼宅呀!”
這句話多少給此行蒙上了一層不安的氣息,黃柯給自己壯膽,說:“要的就是鬼宅,不是鬼宅反而還白跑一趟了。”說着,他還拍了拍擱在腿上的書,書名叫做《千妖百怪圖鑒》,特別厚。
遆星河的目光也落到了書頁上,說:“算了,還是背書吧,師父可比這些妖魔鬼怪可怕多了,動不動就玩我們的命。”
從車上下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9點多了。黃柯小心翼翼地将那本厚的可以當武器用的書收到了行李箱中。
風塵仆仆的黃柯跟遆星河終于站在了這座宅子的門前,雨絲被風吹斜,兩人沒有帶傘,頓時覺得自己來到了一個充滿寒意的世界。
黃柯看着面前大宅子的兩扇厚重的大門,說:“就是這裏?”
“就是這裏了。”遆星河核對了一下手機上聊天記錄裏的地址,然後找到了右手邊的門鈴,按了下去。
“怎麽沒有鈴聲?”由于沒有聽到鈴聲,遆星河多按了幾下。
“別把人家門鈴按壞了,賠不起的!”黃柯一下子就把遆星河的手臂打了下去,說,“宅子這麽大,線路應該走到指定的地方去了,隔太遠所以我們聽不到鈴聲吧。”
門後突然有了動靜,應該是在後面開鎖什麽的,大門被拉開,出乎意料的是一個年輕的女孩開門迎接他們,看見兩人時笑得特別甜美。
遆星河不太确定地問:“你就是隽永?”
“是呀,”女孩笑着讓出進門的路,說:“我們真有緣份,我這幾天正好過來度假才能碰到你們。”
一腳踏進門去,只看見裏面黑漆漆一片,沒有燈,黃柯把手機的手電筒功能打開,說:“難怪網上說你這宅子鬧鬼,這麽大個地方,平時不住人,當然就不安生了。”
遆星河也打開了自己手機的手電筒,關心地問:“你一個人嗎?”
“是呀!”什麽照明工具都沒有拿的隽永在前面帶路,她的視力似乎很好,在沒有路燈的地方走路十分輕快。進了大門之後沒走幾步路就有一片湖,左看是湖上亭,右看是碎石疊山,從橋上經過的時候兩人往下看,湖水一片漆黑,下了橋,走上一條小徑,兩側杉木高聳,讓人感覺森然。
“小姑娘,你一個人回來的呀?”黃柯也很驚異的,“膽子真大!你就不怕嗎?”
“這有什麽好怕的,你不說我還沒想這麽多呢,”隽永很随意地說,“現在也不早了,要不你們今晚就住我這裏吧。”
路的盡頭是一大片花圃,向左轉去才是幾座房屋。踏上回廊繼續向前,前面是一排房間,門窗都做得差不多。黃柯明顯很樂意卻假意推辭了一句:“那怎麽好意思。”
“我想想那盞燈放在哪間房了?”隽永一邊帶路一邊說,“要不,你們就住那件放燈的房間吧!”
“那好,那好!”遆星河連連答應了。
“對了,好像是這一間。”前面帶路的隽永停在了一扇房間門口,然後推開了房門。
屋裏黑漆漆的,黃柯和遆星河小心地踏入門檻之後問:“開關在哪裏?”
隽永很理所應當地答道:“沒有開關呀。”
“啊?沒有開關?”遆星河當時就愣在了原地,不敢再往裏面走去。
黃柯也暫時停住腳步,問門口的隽永:“你是說,這屋子裏沒通電嗎?”
“是呀!”隽永天真地看着門內的兩人,仿佛不理解兩人心中的恐懼,“所以屋裏才會放油燈嘛!”
一路上都黑洞洞的,沒安路燈也就算了,沒想到到了住宅這邊都沒有通電。雖然很不合情理,但黃柯的嘴上還是應了一句:“原來如此。”
“我還有事呢,就不招呼你們了,自便吧!”說罷,隽永沖兩人笑笑就離開了。
目送着隽永走遠之後,黃柯趕緊拉着遆星河往屋內走去,說:“快把那油燈找出來看看,看完了趕緊走。”
“不在這裏過夜了?她在網上說這宅子定期有人過來打掃,過一夜應該還湊合吧!”遆星河邊走邊用手機照照屋內四壁,看上去屋內确實是一塵不染。
着急的黃柯說:“哥們,這麽大個地方這麽黑,你不覺得瘆得慌呀!我要早知道她給我們住的房間是沒有通電的,我絕對不答應!”
兩人肩并肩向內走去,手機上發出的光線在屋子裏掃來又掃去,屋子倒是挺大的,終于兩人的手機同時照到了床邊書桌上的油燈。
此燈為男俑燈,造型為跪地姿勢,雙手高舉燈盤,紋路細節精致,燈體青銅材質,已然非常斑駁,據說是漢墓出土。
接着,兩人圍在桌邊借着手機的光線打量着油燈,然後開始讨論起來。
“我看圖片的時候一直覺得很奇怪,為什麽這是一個跪地的造型?”遆星河看到的是油燈的正面,于是他伸手想去挪動油燈,看看燈後面的造型。
突然黃柯撥開了遆星河伸過去的手,說:“萬一不是贗品呢?真是古董碰壞了賠不起的呀!”
遆星河伸着脖子看到了燈背後的造型,奇怪地說:“咦?跪在地上的小腿怎麽沒有做出來?”
這麽一說,黃柯也跟着伸脖子去看,說:“嗯?贗品吧,正面仿的這麽精致,後面就偷工減料了?”
遆星河舉着手機照明有點累了,于是指着燈盤說:“這裏面還有油,既然是贗品,不如點着了看?”
黃柯騰出一只手來去摸口袋裏的打火機,他看着燈盤裏的油說:“這是什麽燈油,還有些泛紅?”說完,他掏出打火機,按下打火機開關,火苗剛剛出現時陡然一陣風吹過,便眼看着熄滅了。
沒有想太多,黃柯馬上又按了一次,同樣是火苗剛剛蹿起,又冷不防地被一陣風給吹熄了。兩人朝門口看去,發現原來房門還沒來得及關,黃柯馬上對遆星河說:“難怪老有風了,快去把門關上。”
遆星河“嗯”了一聲,馬上往門口跑去,随着“咯吱”一聲響,木門被遆星河給推上了。黃柯又按下打火機,倏忽一下,風過又給吹滅了!
黃柯下意識地朝門口看去,木門緊閉,遆星河站在門口看着油燈這邊,臉上有些慌亂,現在屋內門窗緊閉,哪裏還會有風。膽子小的遆星河當時就慫了,說:“妖、妖風……”
“哎呀!”黃柯把面前放燈的桌子一拍,直起腰板來環顧四周,故意怒道,“也不看看來的是哪位大爺,敢在我面前起妖風!”
這話剛一說完,屋裏就想起了“咯咯”的笑聲,遆星河指着黃柯的頭頂上說:“黃師兄,你、你……”
一陣寒風從黃柯上方吹來,跟遆星河手指的地方似乎是同一處,他轉身擡頭一看,吓得往後直退,那是一只差不多有三米高的藍袍黑臉鬼,披頭散發正低頭對着下面吹氣,難怪剛才打火機的火苗一直滅,雖然面對龐然大物有些害怕,但黃柯還是在慌亂退離中抽出了一張符紙,對着黑面鬼抛了過去,大喊:“非我族類,必當引火焚之!”
黑面鬼藏藍色的袍子一沾上符紙的火焰之後,馬上就被點着了,火勢擴散地非常快,黑面鬼怕火,一邊往床上逃一邊對着着火的袍子大口吹氣,屋子裏突然亮堂了許多。
與此同時,黃柯退到了遆星河的身邊,對着他吼道:“你還愣着幹什麽,還不快收了他!”
遆星河看見黑面鬼被火燒袍子很慘的樣子,挺猶豫地問:“它好像沒什麽惡意,就是有點調皮,真的要收了它?”
“我靠!”黃柯當時真想揍他,不過忍住了,趁着黑面鬼現在身上着火自顧不暇,黃柯慌忙從身上搜出一只薄木簽出來,對準了那邊大聲喊道:“乾坤在握天下式,妖邪皆納……”
話還沒說完,身後的門突然被一股力量從外面推開了,黃柯和遆星河正站在門口,兩扇門板重重的撞到了兩人的背上,慘叫之後是兩人結結實實摔在地上的聲音。
“誰?”被撞趴在地上的黃柯翻身坐起來,看到了門口有一雙閃着紅關的眼睛正盯着兩人,定眼一看,那是一只巨大的白色老虎,在夜色中十分突出。
“園林裏面還能養老虎?”剛剛坐起來的遆星河也是吓了一跳,連忙抛出本來就攥在手裏的符紙,大喊,“太阿借法,天雷役鬼!”
符紙從遆星河的手中抛出後又悄無聲息地落下,沒有任何靈應。紅眼白虎被遆星河的動作吸引,低吼着向他逼近,遆星河哆嗦着往後挪動,同時對身邊的黃柯說:“黃師兄,符紙不管用,這不是鬼吧?”
“太阿借法,天雷劾妖!”另一張符紙從黃柯那邊蹿出,帶着一束白光襲向那只紅眼的怪物,頓時能聽到炸雷聲就在耳邊轟鳴,妖怪被符紙帶來的雷劈地掉頭就跑,讓出了門口的出路。
“這宅子太邪門了!現在怎麽辦?”遆星河爬起來後回望身後床鋪,剛才被火符燒得躲上去的黑面鬼已經不見了,屋內貌似又恢複了平靜。
黃柯看着桌上的油燈,剛要說些什麽,地面狠狠地震動了一下,屋內器具都被撼動,好像地震一般。接着又是一下,“咚”的一聲又低又悶的巨響,地面再一次震動,房子好像都晃動起來了,震源在外面!
“那是什麽東西呀?”遆星河跑到門口,探着脖子朝外看去,可是外面黑洞洞的又沒個路燈,萬千看不見什麽。
黃柯也跑到了門口,将手機的光線對着遠處約摸是震源的地方,這一次他們同時看到了一只巨怪從地面上跳了起來,然後以千斤之勢落在地面上,凡是地面上的東西都被撼動。天色太暗,別的看不清,能确定的一點就是它體型龐大,只有一只腳,張着臉盆那麽大的嘴就這麽跳過來了!
“好像是山魈!”黃柯整個人都看傻了。
遆星河仰頭看着遠處,兩股戰戰地問:“要、要、要跟它對着幹嗎?”
“神經病,還不快跑!”黃柯放在房間的行李都沒拿,直接拽着遆星河就往來路的方向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