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火
李明先的習慣是每天早上都會在湖邊打一套太極拳,鐘離和荊手裏拎着一盒東西輕車熟路地坐在了湖邊的怪石墩上,憋着聲音說:“老板,你的快遞到了。”
李明先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他,便說:“不敢勞煩你。”
“但是我樣勞煩你呀,”鐘離和荊恢複了正常,笑呵呵地說,“上次的事情謝謝你了,我專門帶了點龜殼給你,正好備着給你下次占蔔的時候用。”
李明先繼續專心地打着他的那套拳,随口問了一句:“你這次去酆都有什麽收獲?”
“當然有收獲,師兄你真是神機妙算,血魔果然去過酆都了,它居然把雞爪鬼的腿拿走了,也不知道是要幹什麽。那雞爪鬼也真是沒種,不敢多說一個字,遠遠地躲到了幽冥之境中不肯現身。”鐘離和荊感慨地說,“兩年了,我總算是追到了它的蹤跡,雖然又讓它給跑了。”
聽鐘離和荊提到這些,李明先不免有些憂慮:“血魔終究會對我們不利,畢竟當年結下了那麽大的仇。”
“我有預感,血魔接下來一定還會有其他的動作,師兄你快給我算算,接下來我去哪裏找它?”鐘離和荊将手中提着的盒子向外伸了一些,說,“再用龜殼蔔一卦,看看血魔下次會出現在哪個方位。”
李明先卻不是有求必應的人,馬上就給拒絕了:“上一卦剛剛應驗了,下一卦不會那麽快就來,你還是先自己去查吧,下個月月圓的時候,可以再來找我。”
“又下個月呀?都兩年了,我的青春呀,師兄!”鐘離和荊賴着不走開始唠叨起來,“你幫幫忙讓我盡早抓住血魔算了。”
李明先卻不為所動地繼續打他的太極拳,輕飄飄地說了一句:“或早或晚那都是你的命,不是我能說了算的。”
“我青春的尾巴都快跑不見了,師兄!”說這話的時候,鐘離和荊一臉哀悼的樣子。
李明先很随便地勸道:“去吧,不然你又碰上你哥了。”
“我知道在你這裏。”一提到這事,鐘離和荊便開始幸災樂禍了,“在酆都那邊他被公西文罵得狗血淋頭,公西文還叫他們兩個帶着林悅過來給你看看為什麽她兩年前沒死。”
李明先置若罔聞,繼續練他的太極拳。鐘離和荊忍不住問:“為什麽她兩年前沒死?你算出來了嗎?”
李明先當然沒有回答鐘離和荊的問題。忽然一下,他的拳法停住了,又猛地朝園子某處望去。
鐘離和荊也跟着望去,大老遠的就能看見一縷黑煙消失在半空中:“妖氣!膽子真大,還好它跑得快。誰不知道你李家的宅子亂入不得!”
“這不是一般的妖怪,我宅基下面早就布下了陣法,沒有千年道行進都進不來。”李明先的臉色終于變了。
“不會是血魔吧?”于是鐘離和荊趁機又把手裏的盒子向李明先伸去,“這妖孽要搞事情呀,快蔔一卦吧!”
李明先只看了那盒子一眼,沒有接下,而是說:“不是血魔。沒有血腥味,不是嗎?”
“我靠,我倒要去看看!”鐘離和荊掃興地垂下了提着盒子的手,又指着出事的地方說,“那邊是什麽地方?”
李明先若有所思地答道:“客房。”
鐘離和荊的視線越過了蔥郁的樹林看到一排建築的屋檐,問:“客房?誰住那邊?”
“那群孩子。”
“林悅?”鐘離和荊大吃一驚,不過又正合他意,“她果然有問題!”
李明先不太贊同地說:“關鍵不是誰住那邊,而是誰剛剛進來過。”
“我去查查,為了我青春的尾巴!”鐘離和荊笑嘻嘻地把手裏的盒子推到李明先身上就跑了。
一行七人終于來到了隽永的宅子,大門半開着,露出園中一角。黃柯卻卻不敢貿然闖入,站在門口叫遆星河先給她打個電話通報一下。
誰知,昨日熱情大方的女孩子今天卻沒好氣的在電話那邊說:“沒時間接你們,我還在檢查我家損失呢,你自己過來。”
“損失?那些東西真不是我們弄的!貴不貴呀?喂、喂?”遆星河悻悻然将手機從耳邊拿開,對着衆人攤攤手,說,“她挂了,叫我們自己進去。”
葉陽茜望着宅子裏面說:“好像沒什麽呀,就是人氣少了一點而已。”
北宮律看看腕上的手表,裏面多出來的藍色指針紋絲不動,他說:“目前還沒有反應,該進去看看。”
澹臺涉低頭溫柔地對身旁的林悅說:“進去之後跟着我就行了。”
林悅信任地點點頭。莫妮将目光從兩人身上收回,投向門內,長嘆一聲說:“哎,真叫沒房的窮鬼感慨,這麽大的園林就是給土豪偶爾度假用的!”
遆星河也非常感慨地點頭:“是呀,每年的維護費得多貴呀!”
黃柯看不下去了,把遆星河的腦袋一拍,往大門內走去,說:“都什麽時候了,還想着這些,快進去看看昨晚到底怎麽回事吧!”
遆星河跟着黃柯踏入門檻裏面的時候,便心有餘悸地對後面的人說:“昨晚這裏就跟個迷宮似的,我們繞了好半天都找不到這門,後面還有只山魈一直在追我們,太可怕了。”
莫妮跟在後面,四顧園林中秀美的環境,說:“這哪像是有山魈的樣子,腳印都沒一個,你看錯了吧?”
“是呀,如果真有那麽大一只山魈跟在你後面單腿跳的話,”葉陽茜把周圍一指,說,“這園林早就被踩得亂七八糟了。”
走近昨晚他們住宿的那排房屋時,隽永站在第一間,在裏面檢查物件。看見一群人走到門口的時候,生氣地說:“你還帶這麽多人來,想吵架呀!”
黃柯笑眯眯地連連擺手,走進房間很有誠意地說:“不是不是,我們怎麽會欺負你一個小女孩呢?他們都是我的朋友,順路,順路而已。”
隽永把拿在手上的玉器擺件遞到黃柯的面前,氣沖沖地說:“你看看這個白玉老虎,你看它頭頂,你們住進去之前該好好的,你看現在‘王’字上面又多了一條豎線,算什麽嘛!”
遆星河吓了一跳,跑到黃柯身邊,指着隽永捧在手裏的白玉老虎說:“這就是昨晚在走廊上的老虎!”
“什麽?走廊上?”隽永懷疑地看着遆星河,指着自己身後的紅木架,說,“這白玉老虎一直都是放在這裏的!怎麽會跑到走廊上去!”
黃柯還不再多敢靠近一步,他認得那對紅色的眼珠,說:“這,其實這不是我們弄的,是被雷劈的。”
“什麽,雷劈?”隽永擡頭看了一眼屋頂和房梁,說,“好端端擺在屋子裏被雷劈?我屋子怎麽沒事呢?”
葉陽茜向來是個安靜不下來的人,想幫着黃柯解釋,便走進房間裏說:“他說的是雷法啦……”
莫妮趁着隽永并沒有注意到葉陽茜的間隙,把她往後拉了幾步,站在門檻邊貼着她耳朵小聲說:“溝通這方面不用你幫忙,別忘了《六族保密協議》!”
葉陽茜看着莫妮嘟嘟嘴,不說話了,只得看着黃柯跟隽永兩人你一句我一句。
“不是,是走廊上。是它昨晚變大了跑出來吓我來的!”黃柯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着昨晚老虎的體型。
隽永看着雙手捧着的白玉老虎,越說越氣:“它能變大?你唬我呀?”
兩人沒完沒了的說了起來,北宮律走到遆星河的身後拍拍他的肩膀,低聲說:“這裏交給他算了,你先帶我去你們昨晚住的房間看看。”
“也好。”遆星河看了難纏的隽永最後一眼,帶着北宮律走出了這間房。
林悅跟澹臺涉一直站在門外沒有進去過,看到北宮律和遆星河離開,便問:“律哥哥,你去哪兒?”
“我跟他去另一間房檢查一下,”北宮律和顏悅色地答複了林悅之後又看着她身邊的澹臺涉,囑咐道,“看好她。”
都到了這個時候了,澹臺涉還硬要跟他擡杠:“切,要你說!”
遆星河帶着北宮律去了昨晚的那一間房,房內空間很大,一進門就可以看到裏面的雕花木床和旁邊桌上的油燈。兩人走近的時候看到床單果然被燒了。
“我們昨天燒的明明是那個鬼呀!”遆星河站在床邊忍不住把藏藍色的床單拿起來查看上面的燒焦痕跡,“不過看顏色倒有點像。”
北宮律最關注的卻是那盞青銅燈,他站在桌邊看着油燈造型說:“這是刖刑,就是把膝蓋以下的地方砍掉,這奴隸本來就沒有腿,不是偷工減料。”
“刖刑?還有這麽殘忍的刑法?”遆星河放下了手中的床單,看向了那個高舉燈盤的奴隸。
“古代比這殘忍的刑法多了去了。”北宮律看着這盞青銅油燈繼續說,“奴隸的身體裏面應該是中空的,用來儲油。”
“昨天就是準備點燈,突然怪事就來了。”遆星河一想到昨天的事情就忍不住四處張望,整個房間裏面只有他們兩個,看上去沒有什麽異常。
“那我點燈試試。”說罷北宮律拿出了打火機,點燃了燈盤中的燈芯。
微弱的火光被點燃後,沒有任何異常,遆星河突然很慶幸,笑着說:“很正常嘛,就是燈油紅了點。”
不想,遆星河話音方落,被北宮律點燃的火苗居然從燈芯上倏忽一下飛走了!
“什、什麽情況?”遆星河難以置信地追着火苗飛離的地方望去,那火點居然飛出門外瞬間消失在了視線範圍之內。
“不好,快追!”北宮律看着火苗飛走的方向似乎是林悅那邊,開始擔心起來,飛快地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