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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蹤

林京耀說到這裏的時候,所有人都沉默了,但是忽然有肆無忌憚的笑聲從上方傳來:“哈哈哈……”

這聲音聽着有些耳熟,所有人擡頭望去,距離地面十米左右的半空中居然懸着一個女孩子,她手裏拿着所有人都在找的油燈,女孩盤腿坐在一層薄如絲綢的雲氣上,笑得花枝亂颠。

“隽永?”遆星河看傻了。

黃柯恍然大悟,明白過來自己剛才被耍了一頓,說:“我早就覺得她有問題了!”

隽永笑夠了之後對林京耀說:“原來是這樣,難怪她氣得割了你的耳朵,把你的魂魄扔到這裏面來,你也是有夠蠢的了,那只狐貍有什麽好的!”

林悅氣憤地指着她問:“你到底想怎麽樣!”

遆星河困惑地看看他們,問:“是呀,他們父女倆跟你什麽仇什麽怨呀?”

“你到底是什麽東西?”澹臺涉仰着腦袋問,“趕緊跟我滾下來,不然我對你不客氣!”

葉陽茜拿着手裏的符紙對着上面咬牙切齒地說:“我現在就想對她不客氣!”

“喂,你們可不要亂來,”隽永拿着手上的燈說,“我告訴你們好了,只要我反方向擰它,你們就能從這裏回到現實世界中去,可是,如果這盞燈在這個世界裏熄滅了,他就徹底玩完了!”隽永指的當然是林京耀。

“你什麽意思?”林悅緊張地問。

隽永故作同情地看着林悅說:“我看你們父女倆好不容易見一次面,也不是很趕時間的樣子,跟你講個故事吧!”

北宮律生氣地沖她說了一個字:“說!”

隽永雙手捧着油燈細細端詳着上面的紋理,慢悠悠地說:“傳說,這盞油燈要連續燃燒九十九天不能熄滅,點燈的人就能夢想成真。當然,據說這還需要一點點代價、一點點心血。正确的使用方法是放一個靈魂進來當做祭品,點燈的人就能得到她想要的。”

莫妮質疑道:“悅兒的媽媽已經被黑虎神給吞了,她還能得到什麽?”

“得到從地獄裏重新出來的力量呀!”隽永好似一個認真負責的講解員跟莫妮解釋道,“割走一個人的雙耳就能得到那個人的靈魂,她再把那只靈魂放在這盞神燈裏,在這個世界點燃油燈,只要九十九天油燈不滅,那只被獻祭的靈魂就會精魂耗盡,灰飛煙滅。而她卻能重新回來。”

林悅聽了這話倒抽了一口冷氣,她馬上抓住北宮律的手臂,哀求道:“律哥哥,你幫幫我,幫我救救爸爸!”

“悅兒……”

北宮律剛剛開口,就被隽永得意地打斷了:“他救不了你爸爸的!連主人都不能,祭祀一旦開始就沒辦法停止了。為了不讓他太難看,我還給他安了一雙結實耐用的義肢。你看看這盞燈的造型,一個受過刖刑的奴隸,知道意味着什麽嗎?——永遠都逃離不了這個世界。”

澹臺涉盯着隽永問:“你主人是血魔?”

“當然,不然還有誰拿得走鬼差的腿,然後地府吭不都不敢吭一聲。”說罷,隽永又肆無忌憚地笑了起來。

林悅緊緊地抓住了北宮律的胳膊,依舊哀求着:“律哥哥,我求幫我把爸爸的靈魂救出來,讓他去投胎。”

北宮律低頭看着她,欲言又止。

這時林京耀走近了說:“悅兒,別這樣,有些事情早就注定了,這是我罪有應得。”

“胡說,比你罪孽深重的人那麽多,為什麽要讓你連投胎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此時的林悅激動地身子微微發顫,澹臺涉心疼地看着她,堅定地說:“不管怎麽樣,我們都要把那盞燈搶回來!”

“好呀、好呀,”半空中的隽永一幅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俯視下方對大家說,“不過,如果你們把這盞燈直接弄熄了的話,他就直接玩完了喲,我倒要看看你們想怎麽搶。”

葉陽茜怒了:“那你到底想怎麽樣嘛!”

隽永看着林悅似笑非笑地答道:“玩死你們咯,幫我主人出出氣。”

就在雙方一上一下的僵持中時,一個洪亮的符咒聲竟然無中生有出現在了這個空間,并且不停回蕩:“乾納甲壬,奇門為開!”

隽永驚覺擡頭,環視周天再俯視四方,終于找打了聲源,在東南方位有一處地面上方的縱向空間被一股刺目青光給撕裂了,這是一股符光,光束極強,符咒聲便是從這束光中傳出,透過光束可以看到原本正常的空間——他們進來之前的秀麗園林就在光束後面。有一個人通過光束從正常的世界跨進來,那人是鐘離和荊。他進來之後光圈慢慢收縮聚攏,符光消失的時候,人們再也看不到符光那一端海市蜃樓中的正常世界了,剩下的只有異世界的荒涼。

“小師叔?能見到你太好了!”黃柯見了他跟見到救星一樣,指着懸在空中的隽永說,“快點幫我們做了她!”

葉陽茜緊跟着說:“是呀、是呀,她跟血魔是一夥的!”

“還有這事?”鐘離和荊擡頭看看半空中的女孩子,對衆人說,“我說你們怎麽這麽久還不出來,原來碰到大麻煩了。”

半空中的隽永盤起腿來,一手拿着油燈,另一只手支着下巴,似乎很開心似的看着這個闖入者。

北宮律緊随其後補充道:“雞爪鬼的事情也跟她有關系!”

鐘離和荊非常直接幹脆地說:“懂了。”看樣子是已經做決定會做了上面的那只妖怪。

“你怎麽知道我們在這裏?”澹臺涉心存疑惑。

鐘離和荊正大光明地說:“跟蹤你們過來的。”

“啊?”遆星河不知道是信還是不信,問,“小師叔你在開玩笑?”

鐘離和荊沒有解釋,因為他看到人群中居然還有一只紅袍鬼,吃了一驚,說:“你們那邊怎麽還有一個?留着不收等過年呀!”

林悅馬上攔在了林京耀的身前,對鐘離和荊說:“不能收,我爸爸沒有惡意,他不會害我們的!”

“林京耀!”鐘離和荊指着那只紅袍鬼,更加意外了,對黃柯跟遆星河說,“你們這次終于找對了!”

現在這個情況,誰也不能過去捂住他的嘴,林悅聽了鐘離和荊的話之後忽然明白了什麽,對黃柯跟遆星河說:“原來你們這次根本就是來找我爸爸的!”

北宮律一直警惕地盯着空中的隽永,此時終于插了個嘴:“內部問題暫時先放一下吧!”

“是呀、是呀,小師叔,先幫我們把那盞燈給搶回來!”葉陽茜着急地扯着鐘離和荊的衣服,指着隽永手中的油燈。

澹臺涉顧忌地說:“要把那盞燈搶回來,但是又不能讓那盞燈熄滅。”

“跟那盞燈又什麽關系?”鐘離和荊畢竟是剛剛進來,還有點弄不清狀況。

北宮律解釋說:“剛才我在外面動了那盞油燈,于是我們所有人都進入了這個油燈內的世界,現在要逆向擰那盞油燈我們才能從這裏回到現實世界去。”

林悅在鐘離和荊的後面,慌張地跟着說:“她還說如果她手裏的燈熄滅了,我爸爸就會消失!”

鐘離和荊回頭看看裹在紅袍子裏的林京耀,說:“難怪這兩年一直都找不到你的魂魄,原來是被關在這裏來了。”

葉陽茜鄭重其事地說:“所以我們現在要把那盞燈搶回來,但是又不能讓燈熄滅了!”

鐘離和荊終于開始仔細打量上面的女孩子了,不太客氣地開口問道:“喂,你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隽永看着鐘離和荊,饒有興致地彎了彎腰,似乎是為了離他更近些,同時調皮地說:“你猜猜看呀!”

鐘離和荊傲慢地說:“我不會猜,我只會把你打成原形。”

“哈哈哈……”隽永又開始笑了起來,聽到別人威脅她居然還能這麽開心。

這情形看得下面一個個的人都不明所以,莫妮說:“這是有病吧?”

黃柯忍不住喊了起來:“喂,你不要太嚣張了,我小師叔很厲害的!等下真動起手來,你可別哭!”

隽永悠哉地叫着板:“要動手就盡快呀,我倒要看看你們這一群人加起來能有多大的能耐!”

聽了這話,鐘離和荊已經不能忍了,他按了按拳頭,對身邊的人小聲說:“北宮律和澹臺涉等下見機行事,聽我的符咒!其他人盡量自保。”

還沒等大家一一回應,他就動手了。“龍泉借法,激濁揚清!”随着鐘離和荊的念咒聲,一張帶着青色符光的丹書如飛刃一般筆直沖向了半空中的隽永,而後者依舊是悠哉地坐在那層薄雲上,身形輕輕一晃,那層薄雲就飄動起來,符箓朝她沖去,她座下的雲層就開始飛快的移動,于是符光在後面追,她就坐在雲上往前跑,氣浪湧動,她就迎風大喊:“追不上我、追不上我!哈哈哈……再快一點呀!”

“五符匡正,天令驅魔!”葉陽茜大喊一聲,随即一張符紙脫手而出,又一張符紙從另一方向沖向隽永。半空中隽永看到一前一後都有符箓沖來,忽然定住,從薄雲上一躍而下,而那兩張夾擊的符紙在下一刻便一同撞上了薄雲,兩種符光迸發之下,轟然一聲爆炸,那一片小小的薄雲在半空中燃燒起來,源源不斷地冒出黑色濃煙,同時竟然還有黑色的焦油滴落在地上,看得衆人不覺有些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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