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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言

随着鮮血一起滴落木匣的,還有林悅沒有忍住的眼淚,那一瞬間,箭镞散成了一堆廢鐵碎屑,木匣裂開,有大量的鮮血從木匣中源源不斷地湧了出來,看不出根源,林悅驚駭地往後退去。

一直都沒有停下的細雨居然驟停,環顧四周,遠處黑得好似空無一物,最真實的仿佛只有她腳下的地面,還有那不斷從木匣中溢出的血液。

“這是怎麽回事?”林悅在問身旁的李明先,但是李明先沒有回應,她甚至聽不到另一個人呼吸聲,扭頭看去剛剛還站在身後的人就在那麽一瞬間消失不見了!

林悅放緩了後退的腳步,她開始思考為什麽會發生這種現象,血液流得太多太快了,不一會兒林悅的腳下已經是一片血泊,她在黑暗中退離的時候,忽有火光驟起将四周包圍!

光線暴漲,原來她已經陷入一片火海之中,火勢極大,鋪天蓋地,林悅的退路被圍,就不得不停在這片血泊之中,看看那些好似從地底生出的火焰,居然就圍在血泊的邊緣,無法越過分毫。

一個男人撕心裂肺的哭聲響了起來,林悅吓了一跳,看到方才放置木匣的地方現在有兩個人,穿着都不像是現代的服飾,其中一個人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地上的血液似乎就是從那人身上流出來的,現在地上有這麽多血,估計受傷的人已經死了。另一個人背對着林悅坐在屍體旁邊,抱住屍體嘶聲痛哭。

“姐姐,不要死、不要死,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不要死……”

那人哭得傷心欲絕,就好像不久之前林悅為她父親哭泣時一樣凄慘,對方哭得連背都直不起來了,索性将臉埋在了屍體的衣襟中,泣不成聲。

這人哭得林悅動容,她忍不住往回走去,看到鮮血大概都是從死者脖子那裏流出,死者的臉色非常蒼白,頭發很長,身旁有一支箭,箭镞上沾着血。

再走近一點,稍稍換一個角度,林悅猝不及防地看到自己的臉!地上死去的人居然跟她自己長得一模一樣!

太詭異了,埋頭痛哭地人憤恨地嘶嚎起來,其中恨意聽得人脊背發涼,林悅不想在呆下去了,她轉身就走,可是前面有火牆攔路,只有站在血泊之中,才能避免被火焰侵蝕。

怎麽會有這麽大的火?林悅想一探究竟,大膽的走到了血與火的交界處,看似張狂無忌的火焰一直停留在鮮血之外,十分異常。

為什麽這些血沒有被熾熱的火焰蒸發掉?而這些貌似從地下鑽出來的火焰為什麽一直都沒有熄滅呢?身後那兩個穿着古時服飾的兩個人又是誰?

哭泣聲似乎停止了,回頭一看,地上的兩個人不見了,她也看不到那張跟自己一模一樣的臉了。地上的血液正在退縮回來處,而連火焰也在漸漸削弱,火光慢慢不再盛氣淩人,火牆也一點點低矮下去。

這時有一個人穿過火焰來到了她的面前,林悅定眼一看,是鐘離和淵!确定是鐘離和淵,而且是穿着現代服飾無異,稍稍有些意外之餘,林悅對他的憎惡溢于言表,咬牙切齒地問:“你怎麽在這裏?”

鐘離和淵什麽也沒有說,他正擡起右手,林悅低頭一看,他手中拿着一柄古劍,劍刃鋒芒刺眼,看上去十分鋒利。就在林悅還想發出第二個問題的時候,那柄劍已經狠狠地刺入了林悅的胸膛!

那一刻,林悅被驚得聲音都啞了,劍身一半以上都已經沒入了她的身體,難道是劍刃太快以至于她感覺不到痛苦?林悅本能的逃離,沒想到刺入身體內的利劍并沒能牽制她的行動,她很輕松地退離幾步之遠,慶幸地卻發現,自己并沒有受傷,但是遠離了鐘離和淵的林悅卻發現了另一個自己定在鐘離和淵的面前。她看得清清楚楚,就在方才被鐘離和淵一劍刺去的地方,站着另一個自己,這一次,她穿着自己熟悉的現代服飾,利劍貫穿了她的身體,鮮血正從傷口處溢出,并且順着劍刃滴落。

李明先坐在一樓廳堂內,桌邊擺着一個醫藥箱,他聽到下樓聲時便打開了醫藥箱的蓋子。

林悅終于緩緩從裏間走了出來,好似受了什麽刺激,眼神完全沒有剛才犀利,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地無視了一旁的李明先。

李明先看見她手上的傷口還在滴血,便說:“先過來包紮一下吧。”

林悅不言不語,直接就走出了大門,鮮血斷斷續續地留在了林悅方才走過的路面上,李明先看着失魂落魄的林悅走入雨中,搖了搖頭。

兩扇沉重的大門被緩緩推開,林悅走入了一片黑暗之中。當大門緩緩關閉的時候,室內幾處燭光幽然亮起,照亮了屋內富麗堂皇的歐式風格的裝潢。

帶着卡通口罩的隽永第一個出現在林悅的面前,于是林悅二話不說扇了一巴掌過去。

“哎呀!”這下把隽永打疼了,她摸着口罩後下面的臉可憐兮兮地說,“我嘴巴傷得可重了,你還打我臉。”

聽了這話林悅什麽也沒說,揚起手準備再追一巴掌,結果隽永溜得老快,一眨眼就退出三米之外了,林悅看不清她是怎麽做到的,她好像就是那麽飄過去的。

忽然側面有人一把抓住了林悅揚在半空中的手,來者看着她手掌上的傷口,用低沉的聲音問:“怎麽弄傷了?”

躲得老遠的隽永馬上撇清幹系:“主人,那不是我弄的!”

林悅看清了身側的人,他穿着一襲黑衣,頭發很長卻不梳理,非常松散的披在身後,那人的臉上戴着一整塊暗紅色的蛇皮面具,那張面具緊貼面部,所以此人五官輪廓十分清晰,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他有一對血紅色的眸子,而且精光外逸,視線所經之處都能看到有兩束紅光照過。

林悅的傷口就在這對血眸的凝視下自動愈合了,随後血魔的視線又落在了林悅的左臂上,說:“我早就說過三滴血根本不夠,你看你的傷口愈合得多慢。”

林悅甩開了血魔的手,另一只手裏藏起來的匕首被亮了出來,匕首是紅的,上面塗滿了朱砂,她對準血魔的胸膛就刺了過去。但就在她下手的那一刻,林悅的身體居然僵硬的定住了,她的肢體無法動彈,只能憤恨地盯着血魔。

“你居然要殺我?”血魔輕輕地用手指點了匕首一下,匕首表面的朱砂在還沒有碰到血魔指尖的時候就化開了,而剩下的鋼鐵則碎成了砂礫落在地面上,他說,“別忘了當初是誰給了你這條性命。”

林悅嘶聲力竭地吼道:“我不要了!你拿走呀!統統拿走!”

但這樣的憤恨根本無法撼動血魔分毫,他高傲而又冷血地說:“我叫你生,你就能生,我準你死,你才能死。”

血魔轉身不再看林悅,于是她又能動了。一直呆在旁邊的隽永咋咋呼呼地說:“你說死就死呀?想得美,當然是主人說了算了!”

林悅心懷怨恨地對血魔說:“那你為什麽不救我爸爸?我們之間明明就有約定!你騙我幫你找神鼎而已!”

“誰騙你了?當初可是說好了的,你幫主人找到神鼎,主人就把你爸爸還給你呀!”隽永理直氣壯地說,“剛剛不就還給你了嗎?”

林悅憤恨地轉身将隽永一指,吼道:“你閉嘴!”

林悅等着隽永的樣子,好像是一幅随時都會跟她拼命的架勢,隽永收聲了,卻委屈地看着血魔。

血魔幽幽道:“隽永說得沒錯。”

得到了主人的首肯之後,隽永有了底氣接着說:“你還有臉罵我?你自己笨死了!當初你媽媽拿着那盞油燈來找主人的時候就已經被點燃了,只要燃足九十九天,關在裏面的魂魄就會灰飛煙滅。如果不是主人面子大,拿了雞爪鬼的腿給你爸爸用,你見到他的時候,估計就只剩一個頭了!”

“你為什麽不救他!”林悅再一次嘶吼着。

“從他的靈魂放入燃燈時開始,我就已經救不了他了,一切都已注定,誰叫他違背誓言呢?”說到這裏,血魔居然冷冰冰地譏笑了起來。

林悅弄不明白這是怎麽回事,問:“違背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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