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罪
“他曾經答應過司芊楚,會愛她一生一世,不過最後沒有做到。”血魔的語氣中,充滿了輕蔑與不屑,仿佛這是一件十分荒謬的事情。
隽永坐在遠處的餐桌上,搖晃着雙腿說:“人類真是笨,愛情會有一生一世那麽長呢?”
林悅極度怨恨面前的“人”,不甘心地說:“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
血魔冷笑道:“怪你自己不能早點幫我找到神鼎。是你浪費了這麽多時間,油燈裏的時間可是有限,他的靈魂會随着時間的流逝而不斷被腐蝕。”
林悅的心再一次被刺痛了,她的憤怒根本就停不下來,怒吼:“所以你就讓我眼睜睜地看着我爸爸灰飛煙滅,你早就算計好了!”
“這樣不好嗎?”血魔的視線落在了林悅的臉上,殘酷地說,“反正已成定局。不如讓你更痛,只有痛才能讓你明白,鐘離和淵不必原諒,那沒用的六族更不必原諒。”
林悅默然片刻後盯着血魔說:“你也可恨!”
可是血魔毫不在乎,說:“你是個聰明人,這一切從頭到尾都是司芊楚計劃的,我一直都是個旁觀者,最後這一手不過借力打力,終究扭轉不了大局,你真正該恨的,不是我,而是始作俑者。”
如此,林悅再也無話可說。
沉默半晌,林悅終于開口:“我幫你找到神鼎,你幫我殺了鐘離和淵!”
“你自己也可以動手,我能讓你親手殺了他。”血魔的手輕輕地抓住了林悅的左臂。
左臂似乎很疼,林悅掙脫了血魔說:“可我不想讓別人知道是我殺的!你懂嗎?”
“不想讓別人知道?你還想給自己留條後路?”血魔嘲諷地說,“你以為你還是以前的林悅嗎?”
“看來你這種妖怪是永遠都不會懂了!”林悅将右手舉到了血魔的面前,說,“把傷口還原!”
“嗯?”隽永不解地問,“你沒事吧?”
“我帶着傷出來,再完好無損的回去,不引人懷疑嗎?”
在血魔的注視下,林悅的傷口又從完好無損的皮膚下裂開了,鮮血再次湧出,她将手收了回來,走到門口。隽永對着兩扇大門勾了勾手指,厚重的大門又自動打開了。林悅的身影消失在門外之後,隽永又拍了拍手掌,大門自動閉合。
隽永跳下餐桌走到血魔的面前,乖巧地說:“主人,都怪我不好,當初從司芊楚手裏接燈的時候沒有發現裏面的暗咒。不然現在林京耀在我們手裏,現在林悅就不會跟你這麽鬧了。”
“就算你當時發現了,我依舊會用林悅的肉身去換那盞油燈。狐貍這一手做得很漂亮。”血魔居然會很欣賞司芊楚的這個騙局。
隽永睜大了水靈靈的眼睛看着血魔:“啊?”
“把林悅逼到絕境就對了,她不需要這個世界。”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大家都疲憊地回到了李園之中。
一處廳堂內,鐘離和淵、北宮季恒和鐘離和荊三人圍着一張圓桌而坐,黃柯跟遆星河兩人提心吊膽地站在鐘離和淵的背後,話都不敢說。
葉陽茜跑了進來,看到裏面氣氛不太對勁,于是小聲問:“還沒找到悅兒嗎?”
北宮季恒困倦地捏着鼻梁,無力地說:“北宮律和澹臺涉應該還在找。”
鐘離和淵倒是一點也不擔心地對北宮季恒說:“你把北宮律叫回來,都一天了。”
“我叫得動早叫了,他脾氣來了是頭牛呀!”北宮季恒無奈地說。
莫妮跟在葉陽茜後面進來了,把這裏面的人用視線一掃就知道情況不是很好,于是說:“我跟茜試試把他們兩個叫回來吧。”
說罷,莫妮把葉陽茜拉了出來,小聲說:“你跟北宮律打電話,我跟澹臺涉打電話。”
葉陽茜甩着手不幹,說:“叫不回來的,要不是因為你太啰嗦,我都想再出去找找呢!”
莫妮聽了葉陽茜的話哭笑不得,說:“你可以這樣說:悅兒在這個城市只有一個地方落腳,冷靜下來之後,應該就會回來了,叫北宮律回來等。”
葉陽茜聽了之後說:“說的也是。”
鐘離和淵站了起來,他弟弟看了一眼,問:“你幹嘛?”
“出去走走。”鐘離和淵不耐煩地拿起了煙跟打火機。
鐘離和荊盯着他又問:“你不會也想出去找林悅吧?”
“你看我像那種閑得慌的人?”鐘離和淵對他弟弟簡直就是不屑一顧。
“不是最好,雖然林京耀死之前已經幫你解釋清楚了,但是我看這林悅不太像那麽好講道理的人。”鐘離和荊看着他哥哥走出大門。
“你這話什麽意思呀?”北宮季恒聽了鐘離和荊的話有些不爽。
鐘離和荊漫不經心地說:“我覺得這事就算給林悅一個說法,也不能解決什麽問題。”
北宮季恒跟他急了起來,說:“不是都解釋清楚了嗎!你給我添亂是不是?”
“解釋清楚了?”鐘離和荊冷笑道,“不對吧?”
“哪裏沒解釋清楚,你說!”說到最後,北宮季恒把桌子一拍,一臉真金不怕火來煉的表情。
“這可是你要我問的!”鐘離和荊一下子坐直了,來了精神說,“首先,司芊楚跟我哥是什麽仇什麽怨?然後,司芊楚跟你還有你老婆,也就是她妹妹,又是什麽仇什麽怨?最後,你們四個人當初關系不算差,怎麽到最後搞成這樣?她們姐妹反目成仇不說,我哥這麽有責任心的人居然抛下他未婚妻一走了之。你有沒有膽子解釋一下當初到底怎麽了?”
還沒聽完的時候北宮季恒一句話都沒有起身就走,鐘離和荊坐在原處喊道:“師兄,你別走呀,是不是要解釋很長時間?我給你泡壺茶你慢慢來怎麽樣?”
然而北宮季恒充耳不聞,直接就走出了大門,一直站在一邊的黃柯跟遆星河都看呆了。
黃柯八卦地湊到鐘離和荊的面前,小聲問:“我師父還有未婚妻呀?”
“誰呀?”遆星河也挺八卦的。
鐘離和荊攤了攤手,說:“澹臺絮。”
黃柯聽了這名字就覺得情況不太妙,說:“澹臺家的人?”
“是呀,澹臺涉的姑姑。”鐘離和荊笑道,“現在知道為什麽澹臺涉總是看你們師父不順眼了吧?”
鐘離和淵一邊抽着煙一邊在回廊中閑逛,長廊外的落雨就像一幕珠簾。不經意間,他發現自己的視線中出現了一個人影,定眼一看,前面是渾身濕透的林悅!鐘離和淵下意識的先退了半步想躲,但是他很快發現林悅正盯着他。退了半步的腿不得不停下來,進退兩難時,看到林悅正慢慢走近。
猶豫了一會兒,鐘離和淵終于先開了口:“你……”
但幾乎在同一時間,林悅也開了口,她的聲音聽上去十分冷靜:“他說不是你的錯。但不是你的錯又會是誰的錯?一切因你而起!”
這話說聽上去好像沒有什麽漏洞,鐘離和淵沒有反駁算是認了。一切已成定局,所以,又有什麽好解釋的呢?
林京耀毀滅前的最後一個身影依舊會浮現在她的腦海中。林悅慢慢走近告訴鐘離和淵:“不要說這些災禍都不該找上你,也不要說你是無辜的,至少你還活着,而那些永遠都不存在的人,那些消失在三界六道之外人難道不比你更無辜?”
鐘離和淵思量片刻苦笑着回答:“當然,錯就是錯。”
“一步錯步步錯,你才是始作俑者!無論将來你做了什麽,都無法洗刷你當初的罪行,你也逃不掉最後的審判!”林悅說着話步步逼近。
“最後的審判?”鐘離和淵覺得這話可笑,“你來定我的罪嗎?”
“時間才是最後的法官,我在那裏等你,你我之間必定會死一個!”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林悅正好與他擦肩而過,沒有停留。
鐘離和淵回頭去看這個不哭也不鬧的女孩子,自言自語地說:“這仇人算是當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