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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絕

夜裏,華燈初上,鐘離和淵心事重重地走在街上,一直低着頭在思考問題。黃柯與遆星河跟在他後面,也有很多想不通的地方。

遆星河也在回憶着剛才雞爪鬼丢腿前的畫面,說:“跟夏玄月有什麽關系呢?”

黃柯仰頭看天,天上星光寥寥,他不解地說:“會不會跟林悅有什麽關系呢?”

遆星河忽然一驚,問:“對呀,血魔知不知道林悅就是夏玄月的轉世?”

“當然知道了,”黃柯頗為嫌棄地看着遆星河,解釋道,“那個叫隽永的不就是血魔的仆人嗎,她能知道那麽血魔就一定會知道了!”

“天哪!”遆星河抓了抓頭發,說,“林悅會不會有什麽危險?”

“她不是已經有過危險了嗎?”黃柯責備地看着對面那個腦筋遲鈍的遆星河說,“讓你爸爸在你面前灰飛煙滅來一個?不記得她哭得多慘了!”

遆星河擔憂地說:“這件事是針對她的?什麽仇什麽怨呀?”

黃柯緩步前進,推測道:“照這麽看來是四百年前就結了怨,血魔到現在還不肯放過她,還得把轉世找出來報仇嗎?”

遆星河心急地說:“那得趕緊告訴林悅呀!萬一她再出個什麽事怎麽辦呀?”

“不準告訴她!”前面那個看上去一直心不在焉的鐘離和淵居然立刻回過頭來,瞪着他的兩個徒弟說,“今天在鬼屋發生的事,一個字都不準說出去!不僅是今天,以前我讓你們做的事也不準多說一句!總之,你們沒事就離林悅遠一點!”

遆星河眨巴眼,看着如此嚴肅的鐘離和淵,不解地問:“師父,你到現在為止還是很讨厭林悅嗎?”

黃柯也有點看不過去了,說:“對呀,你們之間的誤會,林京耀在灰飛煙滅之前已經替你解釋了,雖然說之前她拿刀捅你是她不對,不過她也挺可憐的,我看你心髒恢複地挺好,也沒有留下什麽後遺症,你犯不着跟一個不懂事的小丫頭計較吧?”

“你懂什麽!”鐘離和淵看着黃柯仿佛有許多道理會脫口而出,但又堵在了嘴邊。

這時,遠處有一個女孩子的熱情的喊出他的名字:“鐘離和淵!”

黃柯和遆星河馬上就看到了鐘離和淵身後的人,不過又十分默契地裝作什麽也沒看見的樣子。

鐘離和淵似乎明白了什麽,正伸手指着黃柯要說些什麽難聽的話時,黃柯已經腳底抹油般閃遠了,就丢下了一句話:“師父,我們還有點事情,先走了。”

這個時候連帶着遆星河也變得無比機靈,跟着離開說:“師父,我們辦完事就先睡了,沒什麽事就不用找我們了。”

“鐘離和淵!”那個青春洋溢的聲音現在就在他背後了,他知道是誰,不得不轉過頭去,禮貌地對柳雨晴笑笑。

柳雨晴笑得十分燦爛,說:“好巧哦,你怎麽回來了?”

“我過來處理點事情。”鐘離和淵低低頭,繼續朝前走去。

柳雨晴很自然地跟在他的身邊,說:“你這段時間去哪裏了呀?都在忙什麽?”

鐘離和淵想了想,忽然做了決定,對柳雨晴說:“黃柯告訴你我在這裏的?”

柳雨晴一直停留在鐘離和淵身上的眼神忽然閃避了一下,然後笑着說:“不是,今天跟同事約着出來逛街,結果被放鴿子了。”

以鐘離和淵那麽毒辣的一雙眼睛怎麽會看不出來她在撒謊呢,只是不想揭穿罷了。柳雨晴從小皮包裏抽出兩張電影票,說:“最近出了一部好恐怖的電影,我很想看,但是又不敢一個人看,要不……”

不等柳雨晴說完,鐘離和淵就很認真地建議到:“要不我叫黃柯陪你去?”

柳雨晴抗拒地笑了起來,說:“他膽子太小了,你是他師父,你一定不怕,你陪我去吧!”

鐘離和淵冷淡地說:“我從不看國産恐怖片。”

柳雨晴開心地說:“那正好,這是歐美的。”

鐘離和淵聽了微微一怔,很快又重新找了個理由拒絕:“我一直都很支持國貨。”

柳雨晴的臉色有些尴尬,不過她的自我恢複能力非常強大,馬上又興致盎然地說:“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咖啡廳特別棒……”

“柳雨晴,”鐘離和淵鄭重其事地站住了,他看着那個面容還十分稚嫩的年輕女孩,說,“我跟你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懂嗎?”

“我……”柳雨晴不解地看着忽然嚴肅起來的鐘離和淵,說不出話來。

“我所過的生活不是你能理解更不是你能适應的。我在現實中遇到的,會比你在電影裏看到的更加恐怖、惡心、不堪入目,你懂嗎?”鐘離和淵說話的語氣很重,完全不像平日裏那個彬彬有禮的他。

柳雨晴看着今天這個不太一樣的鐘離和淵,鼓起勇氣說:“可是我……”

“夠了,就這樣吧,”鐘離和淵硬着心腸打斷了柳雨晴,視線落在了車水馬龍的路面上,“我在這裏的事情辦完了,明天就會離開。”

“為什麽不給我一個機會呢?”柳雨晴有些急了,哀求地看着和淵,“我會接受你的一切!”

“你連我的一切是什麽你都不知道!”鐘離和淵字字铿锵。

柳雨晴柔聲解釋:“所以我才需要你給我一個機會了看看你的一切啊!”

鐘離和淵什麽都沒說就走了,柳雨晴還站在原地,神色無辜無措。當鐘離和淵走遠了之後,她忽然大喊了起來:“你能不能等等我,等我慢慢适應你的生活,我願意嘗試你所說的一切!”

鐘離和淵聽到了那個女孩的話,卻搖搖頭,加速了離開時的步伐。

酒店房間內煙霧缭繞,裏面的鐘離和淵與北宮季恒正對着抽煙。

“血魔四百年前找夏玄月?四百年後又找夏玄月的轉世?你當時手裏拿着火符,為什麽不跟雞爪鬼問個清楚?”事情已經嚴重到了超乎想象的地步,北宮季恒挺着急的樣子。

鐘離和淵不滿地看着對面的北宮季恒,說:“雞爪鬼憑什麽告訴我?我已經強行看到他丢腿的過程了,強搶這種事情可一不可再。”

北宮季恒馬上舉出反例:“那你緊接着問了忘川的事情?”

“我當然知道雞爪鬼不會告訴我任何關于忘川的事情,”鐘離和淵毫不在乎地說,“我故意問給葉陽治聽的,就是想看看他的反應。”

北宮季恒好奇地問:“葉陽治什麽反應?”

鐘離和淵搖搖頭說:“現在就看他需要多久能答複我忘川的事情了。”

“你沒有提醒他一下你看到他死了?”北宮季恒想想這麽說似乎不太合适,馬上換了個說法,“或者你沒提醒他一下不要到處亂跑?”

“你這是徒增懷疑,”鐘離和淵狠狠地抽了一口煙,說,“李銀漢能知古今,在他遺言裏所看到的過去,一定是已經發生了的事情,而看到的将來,一定是必然發生的事情,這就是定數。如果要改變這些事情,那就是改命了。”

“我知道,但是不能看着自己人死呀!”說到這個問題,北宮季恒就有點着急。

“自己人?”鐘離和淵冷笑着,“難說了!”

鐘離和淵的話讓北宮季恒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不過這人安靜不了不多馬上就問:“對了,你那天跟我打完架之後,用三昧真火燒掉的遺物裏面,都有些什麽遺言?”

鐘離和淵靠在沙發上,放松地說:“我看到了四百年前的五龍宮,還有當年在那裏投龍招魂的和尚。”

北宮季恒期待地問:“然後呢?”

鐘離和淵揉揉眼睛,說:“看他投龍。”

北宮季恒等了一下,發現鐘離和淵已經說完了,于是說:“就這?”

“就這。”鐘離和淵似乎有些困倦,說話聲音低了些。

北宮季恒大失所望地說:“什麽呀?這有什麽用?”

“對了,”鐘離和淵用力地摁熄了手中的煙頭,說,“你除了把林悅看好之外,還得多費神看好北宮律,他狀态越來越差了,這樣下去不行的。”

北宮季恒一頭霧水地問:“北宮律怎麽了?”

鐘離和淵覺着跟對面這人說話真是費力,又說明白了些:“你要引導他認清事實,林悅的男朋友是澹臺涉,叫他別鑽牛角尖了!”

“嗨,我以為你說什麽呢!”北宮季恒不屑一顧地說,“我說北宮律做什麽?要說也該說澹臺涉!”

鐘離和淵板着臉說:“你這人能不能講點道理?”

北宮季恒理直氣壯地說:“你能不能不要在我護短的時候跟我講道理?”

鐘離和淵随手從茶幾上拿起煙盒,抽了一根煙出來,繼續講道理:“澹臺涉和林悅早就在一起了,北宮律現在這個樣子算什麽?”

北宮季恒一幅有理有據的樣子,挺直了腰杆說:“北宮律和悅兒還從小青梅竹馬呢!他澹臺涉現在這樣又算什麽?”

剛準備點煙的鐘離和淵重重地把打火機拍在了茶幾上,不耐煩地說:“那你現在就是不講道理了?”

北宮季恒恬不知恥地說:“我早就跟你說過,別在我重感情的時候給我講道理!”

鐘離和淵索性拿起打火機走到了窗邊,點燃了這根煙後,便對着窗外的夜景吞雲吐霧,好一會兒才開口說:“北宮律現在這個狀态真的不行,我總是擔心他會跟我以前一樣做些傻事。”

“所以我一定要趕走澹臺涉,拆散他們兩個。”說到這裏,北宮季恒想想還覺得挺不錯的。

鐘離和淵聽了這話就來氣,罵道:“神經病,感情的事情是不能勉強的!”

北宮季恒洋洋得意地說:“所以我在感情方面從來不勉強北宮律。”

“靠!”鐘離和淵又忍不住罵了一個字,似乎發現有些事情真的是沒辦法好好講道理了。

北宮季恒難道氣定神閑地說:“講道理講不贏我別不服氣呀!有本事繼續。”

“懶得理你!”鐘離和淵憤憤然道,“也不照鏡子看看你這小人得志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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