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倪
林悅走到洗手間的出口處,發現門口被一塊标有“正在維修”的欄杆給攔死了,難怪一直都沒有人走進洗手間,人們一看到這個情形一定是轉身去找別的洗手間了。
回去的時候,葉陽茜和莫妮正在試衣服,澹臺涉揉着小腿問:“怎麽去了這麽久?”
林悅故意将手按在小腹處,說:“腸胃有點不舒服。”
“你早上沒吃什麽呀,”北宮律馬上站了起來,說,“難道真的是水土不服?”
澹臺涉也站了起來,果斷說:“那還逛什麽,再去醫院!”
“沒事,小問題,我休息一下就好了。”林悅在沙發邊坐下。
“算了、算了,那就回去吧,逛街多累呀,你最近本來就沒休息好,”澹臺涉将手放在了林悅的額頭上,再摸了摸自己的額頭,說,“不過,好像退燒了。”
北宮律也建議道:“那就回去吧,三姨肯定又在家做了一堆菜。”
中午,留在家裏的人全都坐在了餐桌上。司晴楚兩側分別坐着北宮慧和林悅,看着她們眉開眼笑,好像她有兩個女兒一般。
林悅正在喝烏雞湯,司晴楚柔聲問:“悅兒,湯鹹不鹹?”
“剛好。”林悅擡頭看她,乖巧地笑了。
梅婉蘊也趁機插了進來,說:“色香味俱全,您的廚藝跟園藝一樣棒!”
梅婉蘊的嘴真甜,不過司晴楚可能無心聽她說什麽,而是不放心地又摸了摸林悅的額頭,林悅沒有反抗,但是挺無奈的,北宮慧仿佛覺得她姐姐在受刑一般,說:“媽,你放過她吧,從她回來到現在,你都摸了十幾二十次了。”
被女兒這麽一說,司晴楚有些不好意思了,似乎也知道她這麽做确實會令人生煩,但還是擔心地說:“好像又有點燒了。”
北宮律輕輕地說了一句:“三姨,別擔心了,人在吃飯的時候,體溫會有所上升的,何況她在喝湯。”
澹臺涉在旁邊沒忍住,撲哧一下笑了出來,北宮律默默轉過頭去橫了他一眼,而澹臺涉知道自己失态,馬上就收住了,假作正經地繼續喝湯。
“哦,也是。”司晴楚點了點頭,将目光放回飯桌上。
“真好喝!”葉陽茜放下碗的時候,湯已經被她喝完了。
司晴楚忙站起來拿她的碗,說:“再來一點吧!”
“謝謝阿姨,我自己來吧!”
“我來、我來。”司晴楚把葉陽茜的碗拿在手中,熱情地給她又盛了一大碗。
林悅忽然說:“小姨,院子裏真漂亮,花了很多功夫吧?”
一說到這事,司晴楚就眉開眼笑,謙虛地說:“平時在家裏沒事,找找事情做罷了。”
莫妮挺感興趣地說:“除了院子之外,這屋子裏不同的地方也都放了不同的盆栽,很多花我雖然不認識,但其中一些一定是可以除異味的。”
“真聰明,”北宮慧欣賞地看着莫妮,自豪地說,“我媽在這方面可是行家,什麽地方放什麽植物、怎麽放,都是很有講究的。比如說廚房裏油煙多,裏面放的吊籃就是淨化空氣用的。再一個浴室裏面濕氣重,裏面擺的大麗花正好也是喜陰的,而且有香味,也可以淨化空氣。而且我們每一個人的電腦桌旁都被她強行放盆栽,什麽南天竹呀、鵝掌柴還有仙人掌,據說能夠防輻射。”
澹臺涉聽完後點點頭,說:“真講究。”
葉陽茜聽完之後贊嘆道:“好厲害呀!為什麽我媽的技能點都在打麻将方面呢?”
“所以,梅婉蘊就經常來跟小姨學園藝?”林悅話鋒一轉,朝梅婉蘊看去。
北宮慧随口說道:“是呀,也不知道為什麽,她最近突然就對園藝很感興趣了。”
“最近?”林悅看向了北宮慧。
北宮慧想了想,剛要開口說些什麽的時候,梅婉蘊忽然揚聲道:“因為前一段時間有點咳嗽,我總覺得是空氣質量的問題,所以才想學點這方面的知識。”
梅婉蘊打開門正準備從洗手間裏出去的時候,發現林悅正站在門口,不由分說地把梅婉蘊推了進去,然後迅速關上了門。
不等梅婉蘊發問,林悅直接對她說:“你現在最讨厭的人應該是我吧。”
梅婉蘊露出天真的笑容問:“悅兒,你在說什麽呀?”
“你怕什麽,我又沒帶手機,沒工具錄音。”林悅反感地看着梅婉蘊不合場景的笑容。
梅婉蘊親昵地拉住了林悅的手,說:“悅兒,別開玩笑了,我們是好姐妹呀,怎麽會讨厭你呢!”
林悅一點也不客氣地甩開了她的手,說:“你記恨我上次把你從武漢趕回來,一直以來都是你讓別人吃悶虧,沒想到,上次別人讓你吃悶虧,所以,你心裏過不去對吧?”
“悅兒,大家都知道上次是個誤會,以前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關鍵是你現在好好的呀!”梅婉蘊裝傻充愣地笑看着林悅,無論是語氣還是态度都非常的好。
林悅鄭重其事地說:“不管你用的是什麽方法,遲早有一天會被大家查出來的,這裏可是靈玉北宮氏,你以為是普通人家嗎?”
“你是不是又發燒了?”梅婉蘊裝作聽不懂的樣子,還關心地将手掌伸向林悅的額頭。
林悅一點都不領情地推開了梅婉蘊的手,說:“你這是作繭自縛,不管是什麽咒,終有一天會反噬到你身上。”
梅婉蘊可憐楚楚地看着她說:“悅兒……”
“夠了,該說的我都說了,你想死我也沒辦法。”林悅轉過身去,打開洗手間的門就走開了。
在房間裏,葉陽茜又拉着莫妮商量:“上次她用化妝鏡召喚惡鬼害我們的事情,不能不了了之,對不對!”
“是呀,但是你現在能把她怎麽辦?人家嘴又甜、顏值又高、性格又好,說話沒還有半點纰漏,你想怎麽樣?”莫妮坐在床上,無可奈何地說。
“我……”葉陽茜苦思片刻,立即說,“我們跟蹤她吧!”
莫妮苦笑兩聲,說:“人家就怕你不跟蹤她,你搞事情她才好借機發揮呀!再說了,咱倆人生地不熟的,在這裏問個路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楚,你憑什麽跟蹤別人?”
葉陽茜不甘心地問:“那怎麽辦嘛?”
莫妮語重心長地說:“這種人,她不來惹你就是萬幸了,你什麽都沒準備好就去惹她。”
葉陽茜心急地說:“等開學之後我們兩個都回武漢了,那就悅兒一個人在這裏了!”
她這麽說也對,莫妮贊同地點點頭,思索了一會兒說:“這事急不來,先觀察兩天,弄清楚這裏的情況再說。”
入夜,趁着大家都已經睡下的時候,頭昏腦漲的林悅悄悄走出了房間,到廚房冰箱裏找了一瓶最冰的瓶裝冷飲出來壓在額頭上,就着月色來到了後院。
在棋盤石桌邊坐下後,她無奈地用冰飲按着額頭,望着不遠處的花圃幽幽地嘆了口氣。寧靜的夜裏,林悅忽然聽到有推拉窗戶的聲音從樓上傳來,她擡頭看去,是北宮律站在房內的床邊,正俯視着她。林悅突然看到他的時候有點心虛,北宮律什麽都沒說,從窗口離開了,她趕緊把飲料從額頭上拿開,匆匆往屋內走去,誰知剛剛走到後門的門口,她便聽到了又輕又快的下樓聲。
“哎,真是……”林悅往後退去,忙把手上的瓶蓋擰開,往嘴裏倒去,誰知飲料剛剛入口,林悅差點就吐了出來,好不容易才咽下去的時候,看了看瓶身的字,“胡寧瑪卡?”
這時,北宮律已經來到了院子裏,看着林悅輕聲問:“怎麽這麽晚還不睡?”
“睡不着,下來透透氣。”林悅邊說邊擰上了瓶蓋。
“不會又發燒了吧?”北宮律走近林悅,朝她額頭伸出了手臂。
“沒有。”林悅往後退了一步,勉強避開了北宮的手,接着她轉身走到了棋盤石桌旁坐下。
北宮律跟着走到了林悅的身邊,說:“悅兒,你沒事吧?”
林悅坐在遠處,看着雙手中的飲料瓶說:“沒事,我就是睡不着想喝點飲料走動走到。”
“你喜歡喝瑪卡?”北宮律問這個問題的時候,表情有點不對勁。
林悅意識到有點不對了,問:“我随手拿的,瑪卡是什麽?”
北宮律坐到了她對面的石凳上換了個話題:“你晚上吃了藥沒?”
“吃過了。”林悅低頭看着地面回答他的問題,看似對他心不在焉的樣子。
北宮律輕輕地擡手伸向林悅的額頭,她微微的躲了一下,但最後還是放棄了,北宮律的指尖在觸感上是冰涼的,林悅的額頭卻是滾燙的,他馬上起身說:“怎麽這麽燙都不跟我們說!”
“沒感覺,我就是有點頭痛,以為是房間裏不透氣。”林悅委屈地說。
北宮律一把将林悅拉了起來,略帶責備地說:“去醫院!”
林悅抵觸地不願意挪動,說:“又去?”
“你又發燒了!”北宮律的語氣越來越重,他看了林悅一眼,有些壓不住脾氣了。
雖然被北宮律拉着了,但是林悅站在原地不肯走,推脫道:“我再上去吃點藥吧,說不定睡一覺……”
“林悅!”北宮律打斷了她的話,真有些生氣了。
林悅低下頭說:“我怕小姨知道了會擔心。”
北宮律發着脾氣沖她吼道:“她知道你去了醫院确實會擔心,但是她知道你不肯去醫院會更擔心!”
林悅無話可說,被北宮律一路拉到車裏,最後離開了北宮宅。路上沒有什麽車,北宮律的車速有點快,這個時候電子體溫計的嗡鳴聲響起,北宮律看着前面的路說:“看看多少度?”
林悅拿出來看了一眼,沒有作聲,同時北宮律也瞟了一眼,電子顯示屏上顯示的是四十度,他什麽也沒說,看着路上沒車直接踩了油門。林悅坐在一邊,看着窗外飛馳而過的路燈不敢說話。
車廂內的沉默伴着飛快的車速顯得有些可怕,林悅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氣說:“律哥哥,你開慢一點吧。”
北宮律雙目平視,面無表情,沒有理會她,車速依舊那麽快。
林悅弱勢地補充了一句:“我有點暈車……”
雖然北宮律依舊沒有回複她,但是,車速卻漸漸慢了下來。
林悅坐在他的身邊極力辯解說:“對不起,律哥哥,我不知道溫度會這麽高,就是覺得頭有點痛,下次我一定記得用體溫計。”
良久,北宮律的臉色終于沒有那麽僵硬了,他盡量心平氣和地開了口:“你知道體溫過高能夠致死嗎?”
林悅知錯地點點頭。
“你知道體溫超過三十八點五度必須去醫院嗎?”北宮律的聲音更大了一些。
林悅不得不低下了頭。
在車速飛快的情況下,北宮律騰出右手,不安地去摸了林悅的額頭,還是很燙手,他說:“我知道你怕我們擔心,可你這是諱疾忌醫,我們只會更擔心。”
林悅低聲哀求道:“律哥哥,這件事你不要跟小姨說。”
“我也不希望她擔心。可是你的症狀太過反複了,明明今天回來的時候已經退燒了,怎麽到了晚上又……”北宮律突然想到了什麽,說,“昨天晚上也是這樣的,明明輸液回來之後溫度已經降下去了,可到了早上溫度又上升了!而且找醫生看了兩次,還是不同的醫生,給你檢查過之後都說沒什麽,你沒有細菌感染,扁桃體又沒有發炎,你除了發熱之外沒有其他的症狀!”
“水土不服吧。”林悅看着窗外,入眼景色只有昏黃路燈下的公路,其他的什麽都沒有。
“水土不服?”北宮律越想就越覺得奇怪,“你這段時間去了那麽多地方,怎麽偏偏就在北京水土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