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豆
輸液室裏只有寥寥數人十分冷清,醫院為了節約用電還關了一半的燈,林悅坐在裏面百無聊賴。這時,北宮律走進了輸液室,手上拿着一個長方形的鐵質糖盒。
林悅不解地問:“律哥哥,你就是去車上拿這個了?”
北宮律來到了她的面前,将扁盒子打開,裏面裝的卻不是糖,而是一層褐色的植物種子,顆粒很小。北宮律取出一顆遞給林悅說:“把這個吃了。”
林悅疑惑地接過去問:“這是什麽?”
北宮律關上糖盒子,只是說:“別咽了,先嚼碎。”
林悅照辦,北宮律又拿出一張紙巾,對林悅說:“停。你告訴我,這豆子是苦的還是甜的?”
林悅笑了,說:“當然是甜的了。”
北宮律神色凝重,把紙巾在手上展開,伸到林悅的嘴邊說:“吐出來。”
“律哥哥,你幹什麽呀?”林悅莫名其妙地看着北宮律。
北宮律心急地說:“吐出來,這豆子有毒,不能吃!”
“啊?”林悅把紙巾拿到手中,小心翼翼地吐了出來。
北宮律主動解釋:“這叫苦豆,全株有毒,只能适量入藥。”
林悅不解其意地問:“明明是甜的,為什麽叫苦豆?”
北宮律斬釘截鐵地說:“根本就是苦的!”
“什麽?可我明明嘗到是甜的。”林悅坐在座位上擡頭看着北宮律,暫時沒有明白過來其中的意思。
“甜苦不分,你不是中蠱就只中咒了!”北宮律取下了林悅正在輸液的吊瓶,說,“走!”
林悅只得跟着站起來,問:“去哪兒?”
“回家!”
半夜,北宮律把大家都叫醒了,帶到了自己的房間。林悅昏昏欲睡的坐在椅子上輸液,看到大家一一到來。
北宮慧打着哈欠一進來倒在了卧室的床上,說:“哥,你做什麽呀!”
莫妮進來後看着奇怪,問:“悅兒,你怎麽又打針了?”
林悅苦笑着搖搖頭,這時葉陽茜也跟着一起進來了,說:“你不會又去醫院了吧?”
林悅有氣無力地回答:“剛剛從醫院回來,這是退燒的藥。”
澹臺涉一進門就沖到了林悅身邊,問:“你今天不是已經退燒了嗎?發生什麽事了?”
林悅看了北宮律一眼,困惑地說:“我也不知道。”
最後一個進來并且關上房門的是北宮裔,他看着林悅說:“悅兒,你再堅持一下。”
“到底怎麽了?”澹臺涉盯着書桌邊的北宮律問。
眉頭緊鎖的北宮律終于開了口,聲音不是很大:“她發燒不是因為生病。”
澹臺涉緊張地看了林悅一眼,說:“難道是……”
而北宮慧也睡意全無地從床上彈坐了起來,說:“不是中蠱就是被下咒了!”
葉陽茜又驚又氣,說:“難怪呢!我說悅兒怎麽一直發燒退燒再發燒,原來根本就不是生病了!”
莫妮不安地說:“會是誰幹的?為什麽要這麽做?”
北宮律正色道:“我現在把你們叫過來就是要查這件事!”
北宮裔解釋說:“我爸去鐘離山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現在又不敢去叫醒三叔,怕三姨知道這事瞎操心,現在就只剩我們來想辦法了。”
“悅兒發燒是從她到北京開始的,”北宮律看了看他的堂兄妹,分析說,“那天晚上你們回來正好遇到悅兒高燒暈倒,在此之前,我們直接從機場回來,然後她就一直在家裏,沒有接觸過外人,而且飲食也都是家裏的,絕對安全。就算是擴大範圍,把時間再往前推,我們幾個人一直在一起,飲食也是一樣的,如果真的是中蠱,沒道理偏偏她有事,我們卻沒事。”
莫妮回憶着前幾天的行程,贊同道:“所以蠱毒的可能性非常低。”
“那麽,極有可能是被人下咒了!”北宮慧推斷說。
“下咒就容易多了,”澹臺涉擔心地看着林悅說,“頭發、指甲、皮膚、血,只需要其中一樣,這些都太容易弄到手了。而且,光是她這段時間住過的酒店就有不少,随便一間房裏都能找到她的頭發。”
“這麽大的範圍?”葉陽茜聽傻了眼。
北宮裔問葉陽茜:“你們這段時間有沒有得罪什麽人?”
“得罪什麽人?”葉陽茜重複這北宮裔的話,馬上就睜大了雙眼張開了嘴,一幅答案呼之欲出的樣子。
“沒有!”莫妮搶在前面回答了,“自從悅兒回來所接觸的不都是自己人嗎?怎麽會得罪什麽人?而且我們身邊的人也不會要害悅兒呀!”
澹臺涉拿不準地說:“鐘離和淵沒這麽卑鄙吧?”
“你說什麽呢!”床上的北宮慧差點跳了下來,生氣地指着澹臺涉說,“大半夜的你是不是把腦子忘房間裏去了!”
澹臺涉被北宮慧突如其來的反應弄得一愣,北宮裔馬上制止北宮慧說:“小聲點,別把他們吵醒了!”
北宮慧收斂了一點,在床上坐好,不過神色中充滿了對澹臺涉的敵意。葉陽茜附和道:“不會,絕對不會!”
莫妮也支持道:“誤會不都已經解釋清楚了嗎?一定不會是族長!”
林悅別有用意地看了看葉陽茜和莫妮,有點勉為其難地說:“自從醒來到現在,似乎沒有誰有理由要我這樣害我。”
北宮律淩厲地盯着澹臺涉,問:“你的那些爛攤子都解決了沒?”
“都解決了!”澹臺涉似乎有點害怕舊事重提,心虛又強勢地說,“再說,以前的爛攤子都在南京,林悅這段時間又沒有去過南京,南京的人也沒有機會過來跟林悅接觸呀!”
葉陽茜馬上冷哼了一聲,不過出乎意料的是,她這回居然忍住了沒有亂放炮。北宮慧看見這情形有點好奇,馬上問北宮律:“什麽爛攤子呀?”
這一問,問得澹臺涉都有些提心吊膽了,這事好不容易過去,再給掀上來就不好玩了!誰知北宮律只是搖搖頭,沒有跟北宮慧說一個字。
“其實有一點很重要,”北宮裔這時開口說,“既然悅兒不是因病産生的發燒,那麽,理論上來說,退燒藥是不對路的,應該不會對悅兒的退燒起什麽作用,但是為什麽,悅兒這幾次高燒時輸液之後,确實能退燒呢?”
葉陽茜馬上問:“為什麽?”
澹臺涉打了個響指,迅速得出了結論:“因為她是出去打針的!而醫院離這裏很遠!問題居然在這裏?”
北宮慧馬上說:“不可能呀,我們家絕對安全呀!”
葉陽茜也覺得不可能,說:“是呀,這裏可是北宮宅呀!跟我們家是一樣安全的,什麽妖魔鬼怪能進來?”
林悅拿出了體溫計,再擡頭看看挂在一邊空了大半的吊瓶,無奈地說:“這次律哥哥是帶我回來輸液的,現在快結束了,但是溫度還沒有降下來。律哥哥,我還是把針給拔了下去找冰袋敷額頭吧!”
葉陽茜看了溫度計的電子屏一眼,馬上嚷道:“四十一度是什麽概念呀!”
北宮慧馬上從床上跳了下來,說:“我去廚房裏拿冰塊上來。”
“這個溫度會出人命的!”澹臺涉馬上把林悅手背上的針拔了下來,說,“如果真的是這宅子的問題,那就不能在這裏呆了!”
林悅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說:“我好像有點頭暈……”
澹臺涉慌張地将林悅橫抱起來,沖到門口對北宮律說:“還不快開門!”
北宮律趕緊把門打開讓他們出去,北宮裔在後面問:“你準備去哪兒呀?”
“越遠越好!”澹臺涉什麽都顧不上了,匆匆而去。
葉陽茜和莫妮趕緊跟了出去,北宮律拿起桌上的車鑰匙并拉住了正要一起趕出去的北宮慧說:“你還是得先把冰塊拿給你姐姐!”
“好!”北宮慧連忙跑了出去。
北宮律和北宮裔走在最後面,前者對後者說:“我先開車把悅兒帶遠一點,你留在家裏查查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沒問題,你快去快回,”北宮裔忽然拍了北宮律的肩膀,壓低了聲音說,“不管去哪裏,不準澹臺涉那小子單獨跟悅兒在一塊兒,懂不懂!”
“都什麽時候了!”北宮律甩開了他堂兄,疾行而去。
一行人來到車庫的時候,北宮律坐在駕駛室內發動汽車,澹臺涉把林悅弄到了後排,她的體溫高得澹臺涉已經不敢去用體溫計了,北宮慧跟在旁邊用冰袋按住了林悅發燙的額頭,莫妮也迅速坐進了副駕駛座,最後葉陽茜才拿走她的包跑了過來,拉開後車門對北宮慧說:“你進去一點,咱們擠一擠。”
林悅軟綿綿地倒在澹臺涉的身上,高燒似乎已經讓她意識模糊了,澹臺涉對着葉陽茜急吼一聲:“都什麽時候了,滾!”
就在葉陽茜被吼得一愣的時候,前面的莫妮已經把副駕駛座的車門打開了,對葉陽茜說:“來我這裏擠!”
還好莫妮和葉陽茜都很瘦,一下子就坐好了,前後車門關上之後,北宮律一腳踩下油門,車子就沖出去了。
就在汽車經過後院的時候,大家都聽到了北宮裔的念咒聲:“琅玕現世,灼其妄念,妖魔避退!”一道青光在後院內閃現,在車速極快的情況下,人們只看到了後院裏有兩個人影:一個是北宮裔,另一個是一個白衣女人!
這時所有人都意識到事情不對了!北宮裔出符,一定是遇到麻煩了,而且那個麻煩居然會出現在北宮宅內!這是天大的事情,所以,汽車剛剛駛離後院沒有多久,北宮律就來了一個急剎車,他飛快地打開車門沖了出去,只留下了一句話:“澹臺涉,開車!”
北宮律跑回後院的時候,聽到了汽車急速駛去的聲音,稍微安心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