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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機

北宮律回到後院的時候,發現剛才的兩人還在對峙狀态。

北宮裔站在花圃一端擡頭向上看去。花圃另一端的新樹的樹冠處站着一個白衣女人。

北宮律見了那人便驚訝地說:“端木素!”

北宮裔吃驚地指着樹冠上輕飄飄的人影說:“你就是那個叛徒?難怪能進我北宮宅裏來!”

端木素冷冷地說:“七族宅基大概也就那麽一回事,裏面的陣法都能驅魔辟邪,我雖屬靈,但畢竟還是同族。”

北宮律如臨大敵地問:“你來這裏做什麽!”

北宮裔也明白了什麽,馬上問:“悅兒的事情,是不是跟你有關!”

端木素抱臂而立,居高臨下地看着地面上的兩個人,說:“你們就這麽點本事嗎?”

北宮裔在北宮律的耳邊低聲說:“這只靈已經修煉四百多年,她不屬妖魔而屬鬼仙,我的符對她沒用,但是她也沒有傷我的本事。不過我知道怎麽降服她,你應付一下。”

北宮律點點頭,說:“快去。”

北宮裔即刻拔腿就往屋子裏跑去,樹冠上的端木素見狀便抛出一張符紙來要阻止他:“五樞神符,風伯鼓囊,無根皆散!”

符紙飄出時,帶起一陣怪風直奔北宮裔而去,而且風速越來越大,北宮律在後面及時出手,亮出了方才在路上匆忙畫于掌心的朱砂符文喊道:“道紀淩衆甫,驚雷掌中出!”

端木素被耳邊雷鳴一驚,随後便是那張追向北宮裔的符紙在雷聲下碎裂開來,風勢漸息,北宮裔順利跑入房中。與此同時有人在樓上拉窗戶,穿着睡衣的北宮季恒伸出頭來一眼就看清楚院子裏的情況,驚然道:“哪來的鬼仙?”

北宮律在樓下喊道:“三叔,這是端木素!”

“你跟我玩雷?”端木素沒有理會又多一個人發現了她的事情,而是繼續跟北宮律鬥法,“五樞神符,雷公擊鑿,驚乾震坤!”

雷聲從天而降,震耳欲聾,北宮律本能地捂住了雙耳,迅速逃離對方符紙的軌跡,最後一聲炸雷結束的時候,端木素抛出的符紙落在了北宮律剛才所站的地方,現在那裏是一處泥土焦黑的坑洞!

“我操!”北宮季恒在樓上罵了一聲也出符了,“璎珞現世,灼其妄念,妖魔避退!”

紅色的符光在北宮季恒的咒聲之下出現了,附着在繃直了的符紙周圍如離弦之箭一般刺向樹冠上的端木素,與此同時,北宮律的咒聲也在另一個方向響起了:“琉琰現世,灼其妄念,妖魔避退!”所以,另一束如光刃一般的橘色符光從北宮律這裏向端木素刺去。

現在對于端木素來說可謂是前有堵截後有追兵,誰知她卻依舊浮于樹冠之上面無懼色,揚手出符喊道:“五樞神符,電母舉鑒,六合難遁!”

這次符箓靈應之時沒有雷聲,兩束耀眼的閃電憑空出現劈開了她一前一後的符紙,當然,原本符紙上的光刃也随之消失無蹤。破法之時,樓上的北宮季恒跟樓下的北宮律都難以接受,端木素冷若冰霜地說:“你們也就這樣了。連我都解決不了,還拿什麽跟我主人鬥?”

北宮季恒聽了這話便站在窗邊破口大罵:“你這個死老太婆,無恥的叛徒,七族的罪人!”

端木素聽着這些話臉色也變得不那麽好看了,就在這時,身後又是北宮律的聲音:“元亨利貞,純陽之政,以治諸咎!”

一束金光刺穿了端木素的身體,她慘叫一聲從樹冠上跌落下去,樓上的北宮季恒拍着窗臺大聲叫好,接着轉身離開來了窗口,應該是下樓來了。

端木素躺在地上,身體裏面有一團金光亂竄,她痛苦地看着北宮律漸漸走近自己,慘笑道:“也只有你的純陽咒有這麽大的威力了,真可惜,你爸爸當初怎麽就失手了,如果那天你跟他一起死在湖裏,就不會有今天這麽麻煩了。”

“四象和合,抱一困妖!”北宮律一次抛出了四張符箓,在符咒之下,四張符紙分別落在了端木素周圍的東南西北四個方位将她圍住,符光交相輝映之下,端木素被困住了。

“說,你來這做什麽!”北宮律一定是被端木素剛才的話激怒了,所以說話很不客氣,“是不是跟悅兒有關?”

“找到了,終于找到了!”北宮裔從屋子裏面跑了出來,還拿着一塊方形的布,他一手捏着布的一角,将上面的飛龍渡魂圖案展示在北宮律的面前,說,“這引魂帛畫真難找!”

緊接着北宮季恒也從後面跑了出來,對北宮裔罵道:“你是不是傻了,這銘旌用來引魂上天的!”

北宮裔馬上解釋說:“我就是這麽想的,誰叫地府不敢收端木氏的魂魄,那就幹脆送她上九重天,讓她自己去跟玄女解釋,為什麽要做七族的叛徒!”

“哈哈哈哈……”聽到這裏,被符光壓制的端木素慢慢坐了起來,同時放聲大笑。

北宮季恒聽着端木素的笑聲,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麽重要的事情,馬上轉變了态度對北宮裔說:“那就快點動手,不管把她送到哪裏去,只要不在人間,應該就能給葉陽治改命了!”

“三叔你在說什麽?”北宮裔聽到最後一句的時候十分不解。

“現在不行!”北宮律馬上反對,并對困在陣法中的端木素喝道,“你還不快說!”

北宮季恒聽到了北宮律的話之後,立場又不一樣了,說:“對呀,現在不能送她走,必須拷問她把血魔找出來!”

笑完了之後,端木素意猶未盡地用嘲弄的眼光看着面前的三個人說:“一群蠢貨!”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她将手掌上的符紙拍在地上,念道,“五樞神符,火帥執仗,不臣皆焚!”

霎時間,北宮律布在端木素周身的四張丹書就此自燃,交織壓蓋在端木素身上的符光也一并消失,北宮律這才看清他早先打入端木素身體內的純陽咒已經消失了,只見她現在身輕如燕輕輕一躍便飛入空中。

“不好!”情況緊急,北宮季恒來不及想太多,扯過北宮裔手上的引魂帛畫就向端木素抛去,大喊,“銘旌馭龍,升歸天國!”

這幅帛畫飄然而起,追向前方的端木素,眼看就要将她覆住的時候,一道符光從端木素手中脫手,還伴着一聲咒語:“五樞神符,雷公擊鑿,驚乾震坤!”

裂帛之聲在雷鳴之下顯得十分微弱,但是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端木素的符紙帶着雷霆穿破了帛畫,且後勁仍在向衆人飛去,北宮家的三人見狀不妙,一個個都捂着耳朵往雷符軌跡之外跑去,最後一聲炸雷餘威散盡時,花圃旁的那棵無患子轟然倒下,原來端木素的雷符恰砸入了這棵樹下的土地中,焦黑的泥坑動搖了這棵新樹的根基,于是整棵樹連根倒下了。

危險過後,當三人再去尋找端木素時,那白色的身影早就不見蹤跡了。

北宮季恒氣急敗壞的四處張望,最後不得不承認:“居然讓她跑了!”

“我為悅兒種的無患子!”司晴楚終于從屋子裏面跑出來了,可惜地看着這棵壓在花圃上的樹說。

北宮季恒沖着司晴楚吼道:“不是叫你別出來嗎?很危險的!”

“你不是說她跑了嗎?”司晴楚蹲下身去檢查樹根的損壞情況,忽然驚聲叫到,“季恒,你看這是什麽?”

最後大家都聚集在了餐廳裏面,寬敞幹淨的餐桌上現在擺着一塊從中間撕裂的帛畫,上面畫着一幅飄逸的飛龍渡魂圖,另外還有一斷剛剛被斬下的樹根帶着一些泥土擺在帛畫的旁邊。這段樹根非常奇怪,它中間的一段明顯是被雕刻過而呈現出人形,大家很清楚地可以看到小人的頭和張開的四肢還有身體主幹。原本這個小人上纏有密密麻麻的紅線還被九根鏽釘穿透,現在些東西都已經被人取下放在了一邊,雖然根雕小人在除去鏽釘後留下了空洞,但人們依舊能夠從小人的身上看到用刀刻出來的林悅的生辰八字以及小人脖子上繞了細細一圈的黑發。

澹臺涉尤為激動,拍着桌子吼道:“有沒有搞錯,巫蠱就埋在你們家下面!”

“喂,你夠了!”北宮季恒作為一個長輩,非常少有地在澹臺涉的面前顯得底氣不足,“前一段時間我們都不在家,就晴楚一個人,她什麽都不懂,這棵樹也是工人幫她種下的,她哪裏會想到這麽多!”

“他不是人?她不是人?”澹臺涉分別指了北宮裔和北宮慧,說,“他們有沒有跟着去武漢。”

北宮慧委屈地說:“我去夏令營了嘛,裔哥哥出差去了,真的只有我媽一個人在家的,她那麽相信人,哪裏能知道會有這種事!”

澹臺涉依舊不依不饒地說:“早知道就不帶林悅來破地方了,差點給你們害死!”

莫妮跟葉陽茜默默地坐在一邊交換眼神,似乎有些無奈,跟着莫妮開口了,說:“反正賣樹的跑不掉,等下天一亮我們就去花鳥市場找他呗。”

葉陽茜贊同道:“沒錯呀,現在最重要的是查出來是誰這麽歹毒要這麽害悅兒!”

“你是不是傻!”還在氣頭上的澹臺涉對葉陽茜說話也很不客氣,“不就是端木素嗎?端木素是血魔的人,那就是血魔搞鬼了!”

“不太對,”北宮裔思慮道,“無論是血魔還是端木素,要殺一個人實在是太簡單了,有必要弄成現在這麽複雜嗎?”

北宮律也困惑不已地說:“上次在蘇州也很詭異,那條螣蛇千方百計把我們引到她早就準備好了的地方,然後讓悅兒親眼看着林京耀灰飛煙滅,到底是為什麽?”

北宮季恒頭痛地說:“血魔這到底是要幹什麽呀!是不是有什麽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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