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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湧

林悅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又有一只溫柔而不安地手輕輕地觸碰她的額頭,這一次她睜開眼睛看看着床邊哭紅了眼的司晴楚,柔聲道:“小姨,我已經沒事了。”

誰知司晴楚驚慌失措地問:“悅兒,我把你吵醒了嗎?”

熹微的陽光已經透過窗簾間的縫隙照入房內,林悅打起精神說:“沒有,是我醒了,天亮了呀!”

看到林悅的微笑,司晴楚反而鼻子一酸,輕撫着林悅的頭發帶着哭腔說:“悅兒,我對不起你,是我的錯,我差點害死你了。”

林悅馬上坐了起來,安慰道:“小姨,你別這麽想,這事換了誰都會被蒙騙過去的,跟你沒有關系!”

司晴楚搖搖頭,內疚地說:“現在只有澹臺涉一個人在說實話,你們都怕我難受,我知道。”

“胡說!”林悅抱住司晴楚繼續安慰道,“小姨,都過去了,我不是沒事了嗎?”

司晴楚抱緊了林悅,說:“悅兒,你可不以再出事了!”

“放心吧!”林悅拍了拍司晴楚的背然後放開她,撒嬌道,“我肚子餓了。”

司晴楚的臉上這才露出了笑容,問:“你想吃什麽?”

“嗯……”林悅想了想說,“雞絲面?”

這怎麽會難到司晴楚呢?她來了精神,馬上起身說:“你等一會兒,我這就去做。”

司晴楚替林悅拉開窗簾之後就出去了,房間內終于又安靜了下來。林悅心事重重地走到窗邊向下看去,後院裏面的那棵無患子倒了花圃中,壓壞了一片君子蘭。

有人敲了敲門然後進來了,林悅轉身一看是葉陽茜和莫妮。

“你小姨說你醒了,”葉陽茜走到林悅身邊問,“沒事了吧?”

林悅微笑道:“沒事了。”

莫妮關好了門才說:“他們所有人都沒有懷疑到梅婉蘊的身上!”

葉陽茜憤憤不平地說:“就是,鐵定是梅婉蘊了,這段時間不就是她老往這裏跑嗎?明面上說是學園藝,肯定是有算計的!”

莫妮另外又說:“那個端木素過來一定是有別的什麽目的,不過居然這麽會有這麽巧合的事情,他們在鬥法的時候正好用雷法劈了那棵樹,不然大家找到這巫蠱的過程會很曲折的!”

林悅回憶道:“我的頭發很容易弄到手,那天我在武漢趕她回北京的時候就是一個好機會,我假裝昏迷,她趴在我的床邊哭,一根頭發太簡單了,也許那個時候她就恨透了我,想着将來總有一天會讓我付出代價。生辰八字就更容易了,她知道我總有一天會回到這裏,所以就刻意用學園藝這種借口接近小姨,她這麽狡猾,要誘導小姨去買一棵風水樹實在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在花鳥市場買樹賣樹當然不用她出面,有錢就足夠制造巧合了。”

葉陽茜義憤填膺地說:“她跑不掉的,只要找到賣樹的人,一切就都清楚了!”

“沒錯了,”莫妮也成竹在胸地說,“澹臺涉天一亮就拉着他們出去了,很快就能真相大白了。”

“我等不及了!”葉陽茜拿出了手機說,“算算時間差不多也到了的樣子,我要打電話問問北宮律什麽情況!”

看到林悅吃面吃得那麽香,心情好轉的司晴楚交代了幾句就出去買菜了。

直到确定司晴楚已經出門之後,餐桌邊的莫妮才開口問葉陽茜:“你剛才沒聽錯吧?都死了!”

“我也希望我聽錯了!”葉陽茜失望地說,“他們去的時候那個店鋪已經被警察圍住了,據說裏面的人都成了幹屍,身體裏面沒有血。”

“啊?”莫妮相當意外地說,“聽着像是血魔的手法,聽師父說只有血魔能攝人精血于無形之中。”

“所以說……”葉陽茜聳了聳肩,不甘心地說,“難道是我們錯了?這事真的跟梅婉蘊沒關系?”

莫妮否認道:“我倒覺得梅婉蘊跟血魔更有點什麽關系了!”

“我好亂呀!”葉陽茜無助的看了看莫妮和林悅。

“你想想那條黑色的螣蛇,再想想現在的端木素,都是血魔的人,都是害人的事情,又都跟梅婉蘊出現了交集!”莫妮思忖道,“這些表象之下一定有什麽聯系!”

“可這些都只是推測,不能算是證據。沒有人證也沒有物證,說明不了什麽。”林悅放下了筷子,食欲全無。

“還要坐等梅婉蘊漏出什麽破綻嗎?”葉陽茜捏着拳頭說,“我想把她打一頓再嚴刑逼供!”

“梅婉蘊這次可是起了殺心,真是不懂,也不是什麽深仇大恨,為什麽一定要走到這一步。”說到這裏,莫妮居然不寒而栗。

“哼!”葉陽茜把桌子一拍,氣鼓鼓地說,“都怪北宮律太蠢了,這麽多年都看不出梅婉蘊是什麽人!”

“你清醒一點吧!”莫妮忍不住輕輕拍了拍葉陽茜的腦袋,說,“梅婉蘊從來沒有害過北宮律,他當然不知道了!任何事物都有兩面性,同一件事情可以是你之砒霜我之蜜糖,人比人氣死人呀!”

這時,林悅站了起來,說:“別想這些了,陪我出去散散心吧!”

葉陽茜環顧四周說:“就我們三個?”

莫妮不太贊同地說:“等他們回來再說吧,不然澹臺涉回來看到你不在說不定會抓狂的。”

“就是想趁着他們不在出去散散心,這些事情不是只有我們知道嗎?有些話不能跟他們說,總覺得有些隔閡。”林悅拍了拍葉陽茜的肩膀說,“陪我走走吧,避開這些人,我需要出去透透氣。”

葉陽茜馬上答應了,說:“走就走呗。”

林悅四顧周圍,說:“我看看,給小姨留張紙條算了,免得她回來擔心。”

敲門聲又響了起來,這次依舊是隽永給林悅開門,她又換一種藍色的卡通口罩戴在臉上,看到林悅的時候居然一點也不意外地說:“就知道你會來。”

林悅走進了黑漆漆的大廳,後面的隽永關上門并拍了拍手掌,屋內的燭臺全部都蹿出了火光,房間亮了起來。林悅看到了地面上散落着梅婉蘊的曾戴在手上的翡翠佛珠,說:“你們把她也給抓來了?”

“當然,主人可生氣了,如果真讓她的巫蠱把你的肉身毀了,我們再上哪裏去找人幫我們找神鼎呀!”隽永理所當然地回答。

林悅緩步朝前走去,看着燭光邊沿昏暗處的幾扇緊閉的房門,問:“你們把她怎麽了?”

“當然是先關小黑屋咯!主人現在喜歡折磨之後再吃掉。”隽永跟在林悅的身後,踮起腳尖避開了地面上靈光微弱的佛珠,忽然揚聲道,“端木素,你能不能把這些佛珠扔出去,很礙事呀!”

一個白色的身影從一扇門後面穿了過來,端木素看到了林悅說:“來得比我預料中要快。”

林悅冷冷地問:“那些人是血魔殺的?”

隽永有趣地說:“被主人吃掉的人應該很好認吧!”

端木素似乎更了解林悅,便說:“你在怪主人不該殺了那些人?”

“這件事明明可以做得很幹淨!”林悅盯着端木素說,“既然你查出來了,直接告訴我問題在哪裏就可以了,我能想辦法讓他們找到巫蠱,你卻偏偏現身讓他們知道這件事跟血魔扯上了關系!”

端木素卻有自己的看法,她有些針鋒相對地說:“等你想辦法讓他們找到巫蠱需要多長時間,你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你高燒卻死不了的事實嗎?”

“好,這也就算了,”林悅退了一步說,“為什麽要殺那幾個人,這麽做不是在幫梅婉蘊背黑鍋嗎?”

隽永無奈地說:“主人的脾氣越來越暴躁了,我們也勸不住呀!六族要懷疑誰就讓他們懷疑去吧,無所謂,還是快點把神鼎找到為妙!”

“這次梅婉蘊死不死我無所謂,重要的是要做幹淨,不要出現自相矛盾的地方,更不要把我暴露出去,懂嗎?”林悅毫無耐心可言地看着面前的一妖一靈,沒給她們一點好臉色。

端木素沒有回答林悅,她的視線移到了林悅放在進來的大門上,說了一句:“你最好回避一下,免得日後見面會很尴尬。”

隽永也跟着看了過去,似乎她能透視到門外的動靜,跟着點點頭說:“是呀,你最好躲起來,主人應該不會反對的。”

門外響起了高跟鞋的聲音,林悅想了想便鑽入了壁爐旁的櫃子裏,然後關上了櫃門卻留下了一條縫隙,正好敲門聲響了起來,隽永見林悅已經躲好才去開門。

高跟鞋的聲音來到了屋內,隽永重新關上了門。來者問:“血魔呢?”

隽永卻傲慢地說:“有話快說,別問東問西的。”

高跟鞋在往前走,踢到了散落在地上的佛珠,那人的步伐停頓了下來,說:“不準備把六陰女留到最後了嗎?”

房內的門被打開了,霎時間梅婉蘊極度驚恐的尖叫聲從很遙遠的地方傳入了林悅的耳朵,不過很快的,當房門被關上時,那撕心裂肺的聲音又戛然而止了。血魔從那間房裏出來,穿高跟鞋的女人在聽到方才的聲音之後似乎很不開心地說:“你越來越變态了。”

“她差點破壞了我的計劃。”血魔的聲音一如既往地低沉而嘶啞。

高跟鞋慢慢走近,勸說道:“放了她吧,六陰女很難找的。”

“看來,你很希望我的計劃成功?”血魔在正對壁爐的沙發處坐下,從他雙眼中散發出來的紅色精光在壁爐旁的櫃子上一掃而過。

“當然,玄女選中你必然有她的道理,我希望你能成功。”穿高跟鞋的女人在血魔旁邊的沙發上坐下,林悅透過櫃子的縫隙終于看清了那人的臉,這屬于一個叫做澹臺絮的女人。

血魔冷冰冰地問:“六族對于你來說不重要嗎?”

澹臺絮的目光卻轉向了站在一旁的端木素,說:“當年的七族對于她來說重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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