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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搗亂

離宅院不遠處有一條小溪,少有入山的林悅蹲在岩石上稀罕地用手去觸摸那冰涼的溪水,玩得不亦樂乎。澹臺涉坐在林悅的身邊,這塊溪流旁的岩石又高又大,太陽剛剛移開,坐在石頭上還會有些發燙。

看林悅那麽開心的樣子,澹臺涉問:“很少出來玩?”

“嗯,”林悅把手從清澈見底的溪流中收了回來,坐在澹臺涉的身邊,說,“自我記事起,就發現家裏管我管得非常嚴。”

澹臺涉看到林悅的眼神在回憶中慢慢暗淡下來,馬上摟住她,輕快地說:“好,我帶你去旅游,看遍世界!你最想去哪裏玩?”

這個問題居然讓林悅笑得有些勉強,正要開口時,天上傳來一陣雷鳴,兩人雙雙往天上看去,此時天空晴朗無比,居然會打雷!

“晴天霹靂?”澹臺涉費解地看着上方的青天流雲,現在已經辨不出方才何處生雷了。

林悅不安地說:“不會出什麽事吧?”

“不會,”澹臺涉十分放心地說,“這鐘離山上別的不敢說,安全可是一定能保障的。”

林悅依舊不安地問:“可是,這裏不是有一個鎮妖井嗎?裏面關了那麽多妖魔鬼怪。”

坐在岩石上的澹臺涉一把将林悅攬入懷中,說:“這裏還有絕世屏蔽呢!一旦鎮妖井出了問題,絕世屏蔽馬上就會被觸發,那些妖怪照樣跑不出去,然後我們就關門打狗。”

林悅卻認真地問:“可是為什麽在兩年前,血魔會從鎮妖井裏逃了出來?”

“那是個意外,主要怪澹臺芸。”澹臺涉解釋道,“兩年前的初夏有一次非常罕見的百鬼夜行,幽冥公西氏在那個時候舉行了一場祭祀,她就在那個時候跑去搗亂,還把她的火凰放了出來,然後地震了,我們六族的護宅陣法其實是有所關聯的,所以雖然是鏡匣藍樓那邊出的事,不過鎮妖井這邊也受到了影響,機緣巧合用來封住血魔的符箓被地震撕裂了。那個時候絕世屏蔽确實被觸發了,但是,血魔它不太一般,就成功逃出去了。”

很快,林悅新的問題又出來了:“那是幽冥公西氏的祭祀,你姐姐為什麽要過去搗亂?”

澹臺涉遺憾地說:“那是要用活人做犧牲的,那個人叫程清景,澹臺芸跟她是好朋友。”

“原來如此。”林悅連帶着也覺得有些遺憾了。

“都過去了,”澹臺涉仰頭看天,“只要能抓住血魔,兩年前的事情就算徹底了結了。”

林悅好奇地問:“你們當初是怎麽抓住血魔的?”

澹臺涉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居然輕輕地嘆了口氣,說:“四百多年前,血魔滅了丹鼎端木氏,李氏先祖為了降服血魔連自己的性命都搭了進去,最後不得已,選擇人祭。”

“也是用活人做犧牲?”林悅倒是相當意外了。

澹臺涉點點頭,似乎很無奈地說:“萬物相生相克,血魔也是有弱點的。”

林悅十分感興趣地問:“那麽現在想要抓住血魔的話,還會用人祭嗎?”

澹臺涉不太确定地說:“現在帶領推背李氏的李明先遠遠不及他四百年前的先祖,我不覺得他能準确地找到血魔的弱點。現在我們六族只有有兩件東西能與血魔抗衡。”

“是什麽?”

澹臺涉自豪地說:“我爸爸的麒麟,鐘離和淵的三昧真火。”

林悅居然有些失望,說:“只有這兩樣嗎?”

澹臺涉兩手一攤,說:“除此之外,我想不到還有什麽可以了。”

“丹鼎端木氏的神鼎呢?”

“神鼎?”澹臺涉笑了,說,“你知道血魔怎麽出現的嗎?”

林悅疑惑地問:“怎麽出現的?”

“當年,丹鼎端木氏的人為了讨好嘉靖帝,為他煉長生不死丹,結果仙丹沒有煉成,反倒煉化出了血魔,血魔出現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丹鼎端木氏滅族!況且,丹鼎端木氏的人現在全都死光了,也沒有人能駕馭神鼎了。”

“你們不行嗎?”

澹臺涉用講故事的語氣說道:“傳說始祖與九天玄女有過約定,玄女才賜下各族供奉的神器,大家必須各司其職,否則會引來災禍。丹鼎端木氏也許就是九天玄女給我們的教訓。”

“九天玄女?”

澹臺涉滿不在乎地說:“都只是傳說罷了,畢竟過去了這麽多年,天神臨凡也只在非常久遠的書籍中有過記載,反正我從未見過神跡,曾經也有族人說凡人太過貪婪肮髒,所以我們被九天玄女抛棄了,誰知道呢?”

澹臺芸走進了這間陌生的庭院之後,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在夕陽下拍照的莫妮,于是打了招呼問:“莫妮,有沒有看到鐘離和荊?”

“鐘離師叔?”莫妮疑惑地看着澹臺芸,說,“沒有看到。”

澹臺芸将院落環視一周後,又問莫妮:“你們這裏住了多少人?”

“我、悅兒、北宮慧、周泊唯,”莫妮想了想說,“還有梅婉蘊和她男朋友,然後是黃柯跟遆星河,一共八個人。”

澹臺芸狐疑地看着周圍說:“可是你們這個院子比我們下面那個還大,怎麽只住了八個?”

莫妮一邊用手機尋找合适的鏡頭一邊說:“其他的房間都鎖住了,好像放了雜物或者是因為別的原因吧。”

澹臺芸挑了挑眉毛說:“你的意思是,你們這裏剛好住滿?”

“是呀。”正說着的時候,莫妮似乎得到了什麽啓發,“其實,那些鎖也很少見的,應該可以拍出效果來!”

澹臺芸在沉思中忽然笑了出來,說:“這倒有意思了。”

“莫妮,”北宮律也走進了院子,問,“怎麽你一個人……”

“兩個人!”澹臺芸意見很大地指了指自己。

北宮律歉然一笑,解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莫妮明白他是什麽意思,馬上說:“悅兒跟澹臺涉兩個人出去玩了,好像是說離這裏不遠有一條小溪,還有木橋,風景很美。”

北宮律似乎有些回避,又試圖解釋什麽:“不是,我就是上來看看你們,有沒有什麽地方住得不習慣。”

澹臺芸卻好似看穿了一切,滿眼笑意地對北宮律說:“傻小子,走吧,我幫你把他們兩個拆散,你趁機把你表妹給拐走。”

莫妮在一旁聽得瞠目結舌,對澹臺芸說:“不要吧?”

“你懂什麽!”澹臺芸責備地說了莫妮一句,然後拍了拍北宮律的肩膀,偏偏頭說,“走吧!”

“別鬧了,我去看看慧慧。”北宮律沉着臉,轉身就走了。

澹臺芸看着北宮律的背影,不禁搖搖頭說:“傻小子,沒得救了。”

莫妮十分費解地說:“你是澹臺涉的姐姐,不是北宮律的姐姐吧?”

“說了你也不懂。”澹臺芸沒什麽耐心地看了莫妮一眼,轉身就跑出了院落。

北宮裔剛好走到了門口,把澹臺芸的去路攔住了,他看清了來者,順口問了一句:“看見我表妹或者你弟弟沒?”

澹臺芸忽然展露笑容,拍了拍北宮裔的肩膀說:“我知道你看我弟弟不爽,走,我帶你去爽一下!”

北宮裔還沒來得及問清情況,就被澹臺芸不由分說地拉走了,莫妮看着兩人離去,不由地自問了一句:“這不是親姐弟吧?”

澹臺涉興致盎然地抓住了林悅的手,說:“等這次鐘離山的事情結束之後,我們就去旅游吧,我看出來了,你喜歡這種有山有水的地方。”

林悅剛要回答的時候,卻被澹臺涉背後的動靜吸引了,當澹臺涉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人從後面一腳踹入溪流之中,随之而來的是澹臺芸惡作劇般的大笑聲,就連跟澹臺芸一起來的北宮裔也始料未及。

林悅趴在岩石上向下看去,問:“澹臺涉,你沒事吧?”

澹臺涉坐在水流中,全身都濕了,看到澹臺芸在上面開心地拍手,一下子火了,沖上去罵道:“澹臺芸,你這個神經病!”

“我神經病也比你這個白癡強!”澹臺芸歡呼着跑開了,而澹臺涉已經跨過溪流追了出去。

北宮裔語重心長地對林悅說:“離這種不正常的人遠一點,你也不怕被誤傷了。”

林悅站了起來,看到遠處的澹臺涉追着澹臺芸越跑越遠。“有什麽好看的,”北宮裔在林悅的面前擺擺手,擾亂了她的視線,說,“跟我回去。”

林悅有點不知所措的問:“裔哥哥,你找我有事嗎?”

“沒有,是你的律哥哥在找你,我剛好看到你了的而已。”北宮裔說這話的時候一本正經,半分撒謊的痕跡都沒有。

林悅跟在北宮裔的身後說:“對了,裔哥哥。”

前面帶路的北宮裔随口問:“什麽?”

林悅輕聲問:“就是賣無患子給小姨的那家店,已經查不到任何線索了嗎?”

北宮裔困擾地摸了摸頭發,說:“都被滅口了,只能從痕跡上認出是血魔幹的,但是陣法下又追蹤不到血魔的去向,那個怪物就好像出了店就消失一樣。”

“我記得,”林悅往山上看了一眼說,“你們說過,血魔是從這裏逃出去的。”

“那是兩年前的事情了,一場意外,當時和淵叔叔不在才被它僥幸逃跑的,如果他早點回來的話,估計現在就沒有血魔什麽事了。”說罷,北宮裔輕松地笑了。

“三昧真火能降服血魔?”

北宮裔十分自信地說:“能把它燒得灰飛煙滅,三昧真火可不是凡火,而是天火,妖魔鬼怪都耐不住天火的灼燒,除了天神。”

林悅聽了這話之後若有所思,北宮裔見林悅不再說話,便回頭看了林悅一眼,摸了摸林悅的頭發說:“雖然我們還不知無患子地下的巫蠱是怎麽回事,但是你也不用太擔心,有我們在你身邊,況且,這裏非常安全。”

林悅看着周圍的參天大樹,安心一笑,随着北宮裔沿着這條狹窄的山路繼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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