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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聲

夜色中,鐘離和淵提着燈籠來到了山間鼓樓最頂層,透過鼓樓的窗戶,他可俯視下方山坡上的庭院建築。

李明先的身影早就在此等候了,看到他時說了一句:“你決定了?”

“當然。”鐘離和淵将燈籠插到一旁木架上,拿起了鼓架上的兩只紅綢鼓槌。

“和淵……”李明先按住了鐘離和淵的手,看着他欲言又止。

“你一定知道,我這種人死不足惜。”鐘離和淵淡然一笑,揚起雙臂,将鼓槌用力地敲打在了鼓面之上,随即,一陣密集的鼓點聲傳向遠方。

李明先在鼓點聲中退到了窗邊,向下看去宅院之中的燈火早已熄滅,建築群隐沒在黑暗之中。

夜裏,剛剛睡下的人們被一陣急促有力的鼓聲驚動,看看手表,才晚上九點鐘。澹臺涉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說:“亥時人定,這個時候敲什麽鼓?”

可是,鼓聲繼續未停,鼓點聲聽上去極為厚重,澹臺涉突然坐了起來,說:“不會出什麽事了吧?”想到這裏,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機撥通了林悅的電話號碼,但奇怪的是沒有人接!

“怎麽會這樣?”既然林悅的電話打不通,那就試試其他的人的,可無論是莫妮的電話還是北宮慧的電話都打不通。

“不可能呀,現在又不晚,怎麽可能睡得這麽死?”澹臺涉幾乎是跳下床去,草草穿了鞋襪和衣服便趕出了房間。隔壁左右的房間居然都敞着門,屋裏統統沒人,什麽時候開始,這裏居然只剩下他一個人了?院子裏月光如練,空氣中的溫度不是很高,澹臺涉來不及多想,推開院門便消失在了漆黑的山林之中。

手機明明是有信號的,但是一路上,無論北宮律撥打誰的號碼,全部都打不通,就連10086也是一樣,情況這麽反常一定是出事了!當遠處的鼓聲消失的時候,北宮律終于跑完了最後一段臺階來到了林悅所住的院子外。

一走進去之後,發現這裏的房門全都敞開了,往內看去,房間內什麽人都沒有,四周一片死寂,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呼吸聲與腳步聲。

“悅兒?慧慧?婉蘊?葉陽茜……”北宮律一間房一間房地跑去看,喊遍了住在這裏所有人的名字,結果發現所有的房間內都沒有人,而他所有的呼喊都得不到回應。

最後北宮律停在二樓的最後一間房門口,站在圍欄邊往下看去,院子裏空蕩蕩地,他不知所措地說:“怎麽會這樣?怎麽人都不見了?都去哪兒了?”

忽然,有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前面的一間房內走了出來——那是林悅!

“悅兒?”北宮律有那麽一瞬間以為是他自己眼花了。

林悅看着北宮律,微微一笑,問:“律哥哥,你在做什麽?”

北宮律走到林悅的身邊,看着她身後的房門,想不通地說:“這間房我剛才明明去過,剛剛你不在裏面呀?怎麽……”

“很反常對嗎?”林悅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北宮律不安地問:“你知道些什麽?”

“不是我知道,是你知道。”今夜,林悅看他的眼神中帶着一股異常的穿透力。

“我?”北宮律面對這林悅,似乎想回避什麽。

林悅見他是這般态度,便輕輕地嘆息道:“律哥哥,其實你一直都知道真相,你也一直都在懷疑我,但你為什麽從來不說?”

北宮律身形一顫,他退了一步,抗拒地說:“不,我不知道、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林悅卻在逼近他繼續說:“你連你自己都騙了,對不對?你的潛意識裏分明是知道的,但你卻一直在壓抑,能做到這一點說明你真的很聰明。”

“悅兒,你沒事吧?”北宮律困惑地往後退去。

與北宮律的慌亂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林悅的冷靜,她漸漸嚴厲起來說:“其實你知道一切,你明明可以是最清醒的人,但你卻不允許你自己下結論,你把真相抛開了,你在逃避!”

北宮律整理了一下思緒,試圖從林悅的思路中走出來,說:“悅兒,這裏的人都不見了,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要趕緊找到他們确保他們沒事!”

林悅卻嚴肅地提問:“律哥哥,剛才我也不見了,為什麽我又出現了?”

“我、”北宮律搖了搖頭,腦中一片混亂,答道,“我不知道!”

“你知道的!”忽而,林悅又溫柔地将手掌貼在了他的胸膛處,那肋骨後面便是他的心髒,“答案就在這裏,你為什麽不拆穿我?”

北宮律再次後退,無力地朝沒有林悅的方向笑了笑,說:“不可能是你,你沒有問題!”

“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要視而不見嗎?”林悅逼近北宮律,不允許他拉開兩人的距離,同時炮語連珠地說,“你知道我回來地很離奇,但是你不想知道為什麽,你怕知道了我就回不來了;你知道那天梅婉蘊是無辜的,她沒有騙你,是我自己從樓梯上摔下去的,也是我故意把她帶過去的,雖然你覺得虧欠她,但你不能還她清白;還有,我爸爸灰飛煙滅的事情沒有那麽簡單,那條蛇妖是針對我的,可是為什麽偏偏會針對我,你不敢想,你希望這件事情不了了之;最要命的是家裏的巫蠱,如果我是正常人早就死了,但是體溫那麽高的情況下我卻偏偏死不了,這裏面的問題就很嚴重,但你卻不敢想下去,你不敢,你只希望我活着,不管有什麽隐情,你不想知道,所以當你去找無患子的賣家時,你發現他們死了的時候反而松了一口,你不敢知道更多,你害怕變數……”

“夠了、別說了,不要再說了!”這個時候,北宮律已經退到了牆壁上,于是退無可退。

“律哥哥,”林悅淚眼婆娑地撲入了北宮律的懷中,用手臂環住了他的腰,傷心地說,“你明明就是知道答案的!”

現在,林悅柔軟的身體正緊緊地貼着他,北宮律卻身體僵直,不敢動彈,漸漸地居然連呼吸也急促起來,他不敢說話,甚至不敢多看林悅一眼,他只能看着前方漆黑一片的走廊,腦海中一片空白。

林悅在他懷裏絕望地說:“兩年前我跳下去的地方那麽高,你親眼看見的,我摔在了江面上,那時我的骨頭碎了,內髒也一并破裂,然後我沉了下去,江水将我卷走,我就……死了。”

聽到最後兩個字的時候,北宮律好似狠狠地被雷劈了一般,在慌亂中緊緊地抱住了林悅,說:“不,你沒有!你還在、不管怎樣你還在,我不會讓你死,只要你還活着,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林悅溫柔地捧起北宮律的臉,輕輕地吻在了他的唇上,北宮律卻本能地要避開她,此時她眼中的淚光格外晶瑩,惋惜地說:“這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的嗎?你想要我的一切,但是你漸漸地發現,如果你得到了我的一切,就會失去我,所以你被困住了。”

“會有辦法的,我會想到辦法的……”北宮律緊緊地抓住林悅的雙臂,不敢靠近,也無法掙脫。

“只有一個辦法,”林悅認真地看着北宮律,“那就是你跟我一起離開這裏。”

北宮律十分不解地問:“為什麽?離開這裏,那要去哪裏?”

“律哥哥,只有我們兩個難道不好嗎?”林悅依偎在北宮律的懷中,似乎十分迷戀這份溫存,“快做決定把,不然就晚了。”

“可你得留在這裏!”北宮律抱緊了林悅,情不自禁地吻了她的額頭說,“你必須留下,你不能抛下大家,如果你又消失了,那麽,你小姨怎麽辦?還有大家,又該怎麽辦?告訴我,兩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我們一起面對……”

“北宮律,你給我把手松開!”就在這時,樓下的院子裏傳來了澹臺涉憤怒的吼聲,北宮律看了下去,澹臺涉卻已經找到了樓梯,憤憤跑上來了。

也就在這個時候,林悅無情地推開了北宮律,向後退去,冷若冰霜地說:“既然如此,這條路就只有我一個人能走了。”

“悅兒,你要去哪兒?”

林悅轉身跑開,身影消失在了走廊深處的黑暗之中,北宮律追過去大聲呼喊着:“悅兒,你回來!”

一片昏暗中,他再也看不到林悅的身影了,呼喊中,有人迎面給了他一記重拳,北宮律摔倒在了地上,澹臺涉從陰影中走出來破口大罵:“你這個王八蛋!”

北宮律從地上爬起來,四處張望,這裏沒有別人了,只有他們兩個,林悅在這條走廊上消失了!“悅兒!”他一邊呼喊着林悅的名字一邊推開澹臺涉想追趕上去。

“你給我說清楚!”澹臺涉怒火中燒地抓住了北宮律的衣襟,不讓他離去,“你明明知道林悅是我的,為什麽還要插進來!”

北宮律脫不了身,着急地罵道:“你這個白癡,別攔着我,松手!”

“你無恥!”說罷,澹臺涉又揮向北宮律起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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