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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局

葉陽茜和澹臺芸趕到的時候發現北宮律和澹臺涉已經扭打在一起了。

“喂,你們怎麽還有心情打架呀!”葉陽茜站在樓梯口喊了起來,“沒發現大家都不見了嗎?”

可是葉陽茜的話似乎沒起什麽作用,澹臺芸抱臂站在一邊冷眼道:“喂喂喂,你們沒有發現林悅也不見了嗎?”

澹臺涉的耳朵在這個時候似乎終于好使了:“什麽?”

“你才發現嗎!”北宮律憤憤然一腳把澹臺涉給踢開了。

澹臺涉坐在地上捂着被踢的肚子,指着北宮律說:“林悅剛剛明明還跟你在一起,怎麽不見了?”

北宮律大吼了起來:“你這個白癡,你跟她在一起這麽長時間了,為什麽還是一點都沒有察覺!”

“察覺什麽?”澹臺涉莫名其妙地也吼了北宮律。

“好了!”葉陽茜把澹臺涉拉了起來,說,“別吵了,還不快去找人!”

澹臺芸走到跟前,說:“好了,先別慌,冷靜一點,一起來分析一下現在的情況……”

澹臺涉不耐煩地罵了一句:“分你媽個頭,林悅剛剛還跟他在一起!”

澹臺芸不爽地說:“喂,我媽難道不是你媽!”

“等我找到林悅就回來跟你算賬!”澹臺涉指着北宮律的鼻子,然後就跑下了樓梯。

葉陽茜在後面喊道:“澹臺涉,你跟我們一起呀!”

澹臺芸把葉陽茜拉了回來,說:“別理那個白癡,現在的情況有點嚴重。”

“我知道呀,這一路走來,人都不見了!”葉陽茜着急地說,“這人都跑哪兒去了?”

北宮律漸漸冷靜了下來說:“到底是什麽情況?怎麽這些人會在這麽短的時間內離開住處呢?現在明明是休息的時間,我要去找悅兒!”

“我們要去把所有人都找到!”澹臺芸指了指山坡上方,說,“先去把大人們找到,特別是鐘離家的人,他們才是最熟悉鐘離山的人,也許找到他們就能知道發生什麽事情了。”

“走,趕緊的!”北宮律心神不寧地匆匆跑下樓去。

沿着青石臺階拾級而上,一行人忽然聽到了微弱的哭聲從前方的灌木叢中傳來。

澹臺芸忽然停住腳步說:“聽見沒,有個女孩子在哭。”

“悅兒,是你嗎?”北宮律擔心地加快速度朝前跑去。

葉陽茜也跟着跑了過去,看到北宮律離開了臺階跳入路邊的灌木叢中之後忽然定住了,對着灌木叢中的人問了一句:“李姝麗,你在這裏做什麽?”

“李姝麗?”葉陽茜追上去之後也跳入了灌木叢中,看到了滿面淚水的李姝麗蹲在灌木叢裏雙手抱膝,蜷縮在裏面瑟瑟發抖。

澹臺芸站在他們身後的臺階上,用手機的光線往李姝麗的身上照去,問:“發什麽什麽事了?”

李姝麗将下巴擱在膝蓋上,不住地搖頭,淚水不停地往下掉落。“你沒事吧?”北宮律向李姝麗伸出了手,本來想将她先拉起來,誰知,李姝麗擡頭時似乎剛剛看清北宮律一般,吓得直往後挪,緊接着失去平衡歪倒在灌木之中。

葉陽茜連忙上前扶住李姝麗,說:“你怎麽了?這是北宮律呀!”

澹臺芸不耐煩地說:“你倒是說話呀!現在這麽多人都失蹤了,你不急呀!”

李姝麗絕望地坐在地上,神情恍惚地哭着說:“玄女已經抛棄我們了,始祖們的約定已經不存在了,我們再也得不到上天的庇佑,禍端恰好是從我們開始的,沒用了、什麽都沒用了,這一天終于還是到來了!”

澹臺芸卻非常篤定地反駁李姝麗:“胡說,九天玄女一直都沒有抛棄我們!”

“澹臺芸?”李姝麗看清了臺階上的人,苦笑着說,“你說的是四百年的事情,現在已經不一樣了,你還不懂嗎?丹鼎端木氏為了一己私欲殺害無辜只為讨好嘉靖帝給他煉仙丹,結果端木氏滅族;我先祖李銀漢恃才傲物,居然不把天界放在眼裏,要逆天改命,一步棋就跨過了四百年,很快,我們推背李氏的報應也就來了;剩下的,你們也不會遠了,也許就是今天!”

澹臺芸愣住了,問:“你怎麽知道這麽多?你已經推演過了?”

“啊?”葉陽茜着急地在李姝麗身旁蹲下,說,“你推演出了什麽,快告訴我們呀,一定有辦法解決的!”

李姝麗卻在聽了葉陽茜的話之後痛哭流涕:“我推演到了族人的盡頭,沒有用的,他們說人間太過肮髒了,他們要清洗人界,就跟以前一樣,唯一不同的是:這次連我們也會被清洗掉!我們沒用了、沒用了!”

“神經病,我看你是走火入魔了!”澹臺芸從臺階上跳了下去,對李姝麗說,“李銀漢不是這樣說的!”

轟隆一聲,天上電閃雷鳴,澹臺芸看都不敢往上看,整個人吓得一縮,什麽話都不敢說了。

“哈哈哈……”李姝麗用哭腔大笑起來,對澹臺芸說,“天機不可洩露,你忘記了嗎!”

澹臺芸惱羞成怒,轉身爬山了臺階,對北宮律和葉陽茜說:“別管她了,就讓她抱着她的天機爛在這裏算了,我們繼續上去!”

葉陽茜不忍地抓住李姝麗的手,說:“走吧,我們上去看看,也許你推演錯了呢?”

李姝麗卻掙脫了葉陽茜的手,将腦袋埋入膝蓋之前說了一句:“如果你們能找到林悅,也許一切還有轉機,一定要把她鎖在人間,不然就沒有希望了。先祖錯了、真的錯了……”

葉陽茜不解地問:“你說什麽?跟悅兒有什麽關系!”

北宮律似乎意識到了什麽,拉着葉陽茜迅速離開,說:“走,我們快上去看看,別在這裏浪費時間了,她有能力保護自己!”

澹臺涉又來到了白天來過的溪水邊,他看到林悅坐在溪邊最大的那塊岩石上,立馬跑了過去,他跳上岩石的時候,林悅正好回頭看他,眼神十分寧靜,好像剛才什麽都沒有發生似的,但是他胸中的怒火卻依舊沒有熄滅,問:“剛才北宮律是欺負你了嗎?”

林悅沒有回答他,而是緩緩站起,微擡手臂拉起了裙角,向澹臺涉展示這自己這間冰藍色的連衣裙,說:“記得嗎?這是你幫我挑的衣服。”

“我當然記得!”澹臺涉抓住了林悅的雙臂将她往自己身邊拉,說,“你跟北宮律剛才是怎麽回事?”

林悅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子,說:“其實,這是你媽媽的顏色,她在你的記憶中就是藍色的。”

“你、在說什麽?”澹臺涉不可思議地問,“是不是澹臺芸那個八婆跟你說了些什麽?”

“你有沒有想過,你該去見見她?”林悅一片寧靜,仿佛始終都是另外一種節奏。

澹臺涉決絕地說:“我這一輩子都不會見到她!”

林悅關心地看着澹臺涉,說:“這樣對你自己好嗎?”

“不要再提了!澹臺芸要見她那是她自己的事,跟我沒關系!”澹臺涉一肚子火,所以大聲地吼道,“從今以後,不準你在我面前提她!”

“難道你沒有發現嗎?其實你跟她很像:你們都可以為了自己所謂的愛情奮不顧身,但可惜的是,你們的愛情并非只有一次。你現在說你愛我,就如同她當年說愛你爸一樣,不顧一切。可是你有沒有想過,終有一天,當你厭倦我的時候、當你對我所謂愛耗盡的時候,你也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另一段新感情,就如她離開你爸一樣。”林悅看着他的眼神越來越冰冷。

“我跟她不一樣,我怎麽可能跟她一樣!”澹臺涉似乎覺得自己被侮辱了,在怒意中極力辯解,“澹臺芸到底跟又你說了些什麽?”

林悅卻自顧自地說:“你有沒有想過,其實你并沒有想象中的那樣愛我?也許這一切都只是你因為內疚而産生錯覺?因為得不到,所以更渴望,但這些渴望,其實與愛我無關。也許這僅僅是為了占有,當你像占有其他人那樣占有了我之後,你就會像厭倦了其他人那樣地厭倦我。”

“你不一樣,你就是不一樣!我對你是認真的!以前的事情不是不提了嗎?你今天到底怎麽了?澹臺芸那個混蛋又跟你說了些什麽?”

“你忘記我們當初是怎樣在一起的嗎?一切不都是一場誤會嗎?說起來,這都要謝謝你姑姑……”

“夠了,無理取鬧!”澹臺涉抓住了林悅的手,拉着就走,“跟我上去再說!”

林悅卻抽出了自己的手,輕描淡寫在他身後來了一句:“我們分手吧!”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澹臺涉猛然會過頭去瞪着林悅。

不知道為什麽,林悅笑了:“我很清楚我在做什麽,不清楚的是你自己。”

“難道不是因為澹臺芸,而是因為北宮律?”

“我沒有辦法給你安全感,能給你安全感的只有你自己。我們就到這裏吧!”林悅沒有一次眷戀地轉過身去,背對着他。

澹臺涉一個箭步就沖了上去,死死地抱住了她,艱難地開口說,“林悅……”

林悅抓住他的手緩緩轉過身來,澹臺涉看到的卻不再是林悅的臉了,他吓得松開了手,只往後退,他看到了一另一個女人的臉,既熟悉又陌生。

女人想他張開了手,溫柔地說:“想媽媽了嗎?來、過來。”

澹臺涉驚駭地說:“怎麽會這樣?”

女人溫柔地向澹臺涉招手說:“小家夥,快到媽媽這裏來。”

“龍吟喚雷,刑縛妖邪!”

随着澹臺涉的怒吼,一張符紙打在了那個女人的身上,她受傷地看着澹臺涉,滿眼地難以置信,然後在符光中跌多到岩石下的溪水裏。澹臺涉追到岩石邊上,可是眼下溪水裏并沒有人影,只有一件冰藍色的連衣裙随波逐流,如無根浮萍離他越來越遠!

“妖孽!”澹臺涉将視線收回,他不停地問自己,“怎麽會這樣?難道又是鐘離和淵故技重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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