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路
淩晨,所有人都已經熟睡的時間裏,有一個身影輕手輕腳地走入了鐘離和淵的房間,将一枚血琥珀戒指放在了進門處的桌子上,忽然一束光線從房間□□來,照在了來者的臉上。
光線來源處傳來了鐘離和淵的聲音:“有意思了,但我看你不像是稀罕我戒指的人。”
“這件事就這麽算了吧。”李明先也不做狡辯。
“行呀,”鐘離和淵很幹脆地就答應了,不過還有一個附加條件,“我還要一件遺物。”
李明先對這個要求并不意外,但也無能為力地說:“已經沒有遺物是屬于你的了。”
鐘離和淵氣定神閑地走過來接着問:“那麽分別是屬于誰的?”
李明先默然不語,鐘離和淵勝券在握地說:“到了這個時候,你還不肯開口?如果你不說,我就把這個搗亂的人找出來,怎麽樣?”
李明先嘆了一口氣,面對鐘離和淵犀利的目光,他似乎已經無法狡辯,甚至還有些無地自容,不得已的情況下,他說:“談條件吧!”
鐘離和淵興致不減,說:“你願意同我談條件是最好的,那就談談吧!”
李明先無可奈何地說:“放了今天的這個人,不要追究今天的責任,我也保證以後他不會再找你麻煩,然後我就告訴你,另外三件遺物分別是屬于誰的,要怎樣他們才能看到遺物的內容。”
鐘離和淵爽快地答應了:“成交。”
這一次,李明先很自覺地說:“六件遺物裏面,已經有兩件被你看去了,還有一件事被另外一個人看去,剩下三件還在我家。”
“除我之外已經看過遺物的那個人是誰?”鐘離和淵走到靠牆的方桌邊坐下,随手把手電筒擱在了桌上。
李明先偏了偏腦袋說:“反正不是我。”
“都到這個時候了,你該告訴我了。”房裏沒有開燈,鐘離和淵大半張臉都被籠罩在陰影之中,強硬地說,“我必須知道。”
李明先看了鐘離和淵一眼,不情願地說:“林悅!”
“居然是她,”鐘離和淵恍然大悟,又帶着一絲自嘲說,“我早該想到了,她是夏玄月的轉世,今生又莫名其妙地跟遆星河是筆友,李銀漢怎麽會不留一件遺物給她呢?那天我去找你的時屋子裏有血,我在路上也看到了她手上的傷,那件遺物應該要用血咒來解。”鐘離和淵看了看李明先,說,“繼續吧!”
李明先依舊站在門口一一說道:“還剩下的三件遺物中:那把□□是留給澹臺芸的,雙面佛是留給我的,蝙蝠玉牌是留給遆星河的。”
“雙面佛居然是留給你的?”意料之中的鐘離和淵笑了,問,“怎麽打開遺物的內容?我現在就要指定的人去看。”
李明先雙手抱臂說:“我不會看的,看了我也不會說,把我的放棄掉吧!”
“為什麽?你就這麽讨厭做選擇?”鐘離和淵難解的看着李明先問,“或者說,你就這麽讨厭知道答案?”
“那是我的事,我不想知道那麽多,知道的越多,越不見得有什麽好結果。”這個時候的李明先好像變了一個人,一點都不友善了。
“你在逃避?”鐘離和淵忽然覺得這個樣子的李明先很可笑。
李明先鄭重其事地說:“如果換作你是我,也許你也會逃避,總之,雙面佛這件遺物我是不會去看的。我告訴你,□□是雷符,蝙蝠玉牌是天符。”
随意坐在靠椅上的鐘離和淵看着依舊筆直站在門口的李明先,問:“雷符沒有問題,天符是個什麽意思?”
李明先十分誠懇地說:“我參不透,但我沒有騙你,我也不知道天符意味着什麽,也許,時機到的時候,你們就會明白了。”
“既然如此,把遆星河跟澹臺芸的兩件遺物給我。”鐘離和淵向李明先伸手,帶着勝利的笑意。
李明先則不得不答應了下來:“那我現在回蘇州給你拿過來。”
“不必了,我跟你一起回去,順便把澹臺芸跟遆星河也帶上,節約時間。”
“随便你,天一亮就出發吧。”
“最後一個問題。”
原本要退出房間的李明先有停住了步子,說:“我不一定知道答案。”
“什麽情況下能讓一個人的魂魄不用去枉死城,而是沉入忘川?”
鐘離和淵的這個問題之後,得到的卻是李明先的沉默,他迫不及待地問:“你知道答案?”
李明先面帶愁雲,他帶着警告的意味說:“你再往前面走下去,就一定會後悔的!”
鐘離和淵卻反問一句:“難道我什麽都不做,就可以阻止一切?”
“從鬼鼎入地府就能避開鬼差,去到指定的地方!”說完之後,李明先便走出了房門,在夜色中匆匆離去。
“果然是鬼王那邊出了問題!”鐘離和淵撫掌而笑說,“終于有條大路可以給我走了!”
沒有想到,這個清晨居然是這樣,沒有想到,鐘離山上居然也會籠罩着這樣一層壓抑的氣息。
這是一場來不及的道別,當林悅醒來的時候,已經有人在院子裏面候着了,她一出門就看到了北宮律和澹臺涉,這兩人的臉色都十分的凝重,看來是出事了。
林悅的臉色也不是很輕松,她看着那兩個人,北宮律先說話了:“葉陽家出事了。”
林悅的反應比他們想象中的要平靜,她并不十分震驚,也并不十分意外,更不是因為好奇才問的那句話:“出什麽事?”
澹臺涉的情緒也十分低落但還是跟林悅說了:“鬼王出事了。”
“出什麽事了?”林悅的心情也很差,但還是問了這麽一句,雖然她一點都不期待下面的答案。
“死了。”這兩個字從澹臺涉的嘴中出來的時候顯得非常的小心翼翼。院子裏太過安靜,反襯着這兩個字有些響亮。
林悅壓抑着自己的難過,問:“為什麽會這樣。”
澹臺涉盡量輕快地将事情講完:“一大清早,太陽出來的時候,他被人發現倒在了鬼屋的出口——就是酒吧後面的那條巷子裏,他躺在地上,他被太陽罩住了,你知道……哦,你也許不知道:他是鬼王,他不能接觸到太陽,因為他身上的陽氣已經非常的微弱,太陽一照就什麽都沒有了,這就是一個大活人要看管鬼鼎所付出的代價。”
北宮律看到眼淚無聲無息的從林悅雙眼中滑落出來,他馬上安慰道:“悅兒,別這樣,生死有命。”
林悅卻哭着說:“茜一定非常的傷心,莫妮也……”
到了這個時候,就連澹臺涉也沒有辦法再去調侃葉陽茜了,他心疼地攬住林悅說:“是呀,她哭得挺慘的,一大清早就跟着他爸爸回去了,也來不及跟你道別,莫妮也是那個時候跟着一起走了。”
北宮律問了一句:“如果你現在想跟着去的話,我們現在就買票?”
林悅卻在這個時候低下了頭,她說:“不了,梅婉蘊的事是我不對,我應該給她道歉的,她現在沒事了吧?”
這又是一個難題,北宮律困擾地說:“一大清早她就轉院了,現在應該不在這邊的醫院裏了,你們昨晚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
澹臺涉同問:“是呀,她怎麽掉到鎮妖井裏去了,還搞得那麽慘?”
“我也不是很清楚,”林悅扮作同樣一頭霧水的樣子說,“昨天晚上睡不着想出門散散心,結果迷路了,手機又沒帶在身上,找路的時候發現有人在後面跟着我,我就慌了,跑進了一個院子裏,誰知道那人也跟着跑了進來,我以為是壞人,害怕地推了一下,沒想到……”
“你推的是梅婉蘊?”澹臺涉睜大了眼睛。
林悅委屈地點點頭說:“後來我聽聲音才知道,我當時真的很害怕也許不小心手重了一點,誰知道那麽巧她偏偏就掉下去了,還把井裏的什麽東西給碰掉了,她神志不清地在下面喊救命,我看到好多頭發,還看到好像是符箓的東西,旁邊沒人所以就大着膽子下去了,本來想幫她,然後和淵叔叔就來了,他好像也誤會我了。”
澹臺涉責備道:“你怎麽又犯傻了,這麽危險的情況下你就應該出去找人,怎麽能自己下去呢?萬一把你自己給搭上了怎麽辦!”
“我怕我出去找人就又迷路了,又不能丢下梅婉蘊不管,她當時好像就有點神志不清了。”
澹臺涉忽然發現了一個問題,便問林悅:“梅婉蘊晚上跟着你做什麽?”
林悅茫然地搖頭說:“不知道。”
從始至終北宮律都站在一旁聽着,沒有說話,這時林悅對他說:“律哥哥,和淵叔叔現在在哪兒?我想給他解釋一下昨晚的事情,昨天晚上我的時候我怎麽跟他解釋他都不聽,還……”
看到林悅欲言又止的樣子,澹臺涉馬上問:“還怎麽樣了?”
林悅回避地扭了扭腦袋,說:“沒什麽。”
“和淵叔叔一大清早就跟李師伯一起去蘇州了,沒事的,這種事情以後有機會再解釋吧。”話雖這麽說,但是北宮律今天看林悅的眼神似乎跟往常很不一樣。
“對了,”澹臺涉忽然用責備的口吻說,“你的衣服昨晚是怎麽回事我還沒有問你呢!”
林悅情緒低落地說:“律哥哥,我們回去吧!我不想呆在這裏了。”
北宮律馬上應道:“那就走吧,收拾收拾我們馬上動身,梅老爺子那邊還不好交代呢,得趕緊去醫院裏看看梅婉蘊什麽情況。”
澹臺涉怕林悅擔心梅婉蘊的情況,很快就補充道:“沒事的,你姨父一路陪着梅婉蘊,不要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