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
這一次是澹臺芸主動找到了鐘離和淵聊了起來,她坐在副駕駛座上說:“太意外了,沒有想到鬼王也有今天。他怎麽會這麽糊塗?明明知道自己不能見太陽,為什麽還要走到太陽底下去?”
黃柯懷疑地說:“他應該不會無緣無故往太陽底下走的。”
坐在後面的遆星河也于心不忍地說:“是呀,當時當地發生什麽事情了?”
前面開車的鐘離和淵通過後視鏡看到了倚着車窗睡覺的李明先,他将視線放回前方的道路上說:“其實我早就看到。”
“你看到了什麽?”澹臺芸的身體微微向鐘離和淵那邊偏去。
鐘離和淵情緒壓抑地緩緩道:“我從李銀漢的遺物中看到了葉陽治的死亡,我也僅僅只是看到了而已,但這并不能改變些什麽,若要改命,并不只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所以,我需要知道更多,所以,我希望你能,把你知道的告訴我。”
澹臺芸為難地說:“但我不能說呀!你故意做了夢魇試煉的這個局,應該已經知道了一些吧?”
“我做的這個局廢了,”鐘離和淵苦苦一笑,繼續着說,“我好不容易用這只夢魇布了局做你們的試煉場,就在這是夢魇裏面讓它可以探知你們心底最深的秘密,這麽一來,我既可以選出下一任的族長,又可以,得到你們每個人心裏的秘密,當然,我只對你心裏的秘密感興趣,這麽一來,不用你說,我也能夠知道我想知道的。既得到了我想得到的,又沒有破壞你所謂的規矩,誰知道功虧一篑。”
“真可惜,”澹臺芸由衷地覺得遺憾,不過又說,“真是有意思,你做的局居然也會被別人給破,而且是在鐘離山上。我聽說夢魇被殺了,但是你不知道夢魇是被誰殺掉的?而且你的戒指也不見了……”
澹臺芸的話還沒說完,鐘離和淵就擡起了自己的右手,讓她看到食指上的那枚血琥珀戒指,血色的琥珀在朝陽的照射下居然閃耀着一種奇異的光芒,澹臺芸詫異了,問:“怎麽一個晚上的時間你的戒指就回來了?”
“我說我不小心放錯了地方,你信嗎?”鐘離和淵自嘲地笑着說,“這個世界遠比我們想象的複雜,但是至少有一點可以确定,嫌疑犯就在昨晚的鐘離山上。”
澹臺芸說:“你把那人找出來,不就可以知道很多東西了嗎?也許,根本就用不上我了。”
“我以此換了另外一個我覺得更重要的線索,那個嫌疑犯已經不重要了。”
“說來聽聽。”
“不說了,去蘇州之後就能直接用看的了。”
“李銀漢的遺物,好期待呀!”澹臺芸向往地說着,随後轉頭友善地看了遆星河一眼,遆星河不明所以地回以一笑。
鐘離和淵繼續說:“順便你在路上可以給我講講昨晚在夢魇之中發生的事情,不用說你自己的,說說他們的,你們十個人在一個夢魇裏面,心魔相互糾纏,我很感興趣,在那場夢魇裏面,你們分別發生了一些什麽事情?”
澹臺芸回憶着昨晚的夢境很遺憾地說:“抛開我自己不能說的事情之後,我知道的可能不多。”
鐘離和淵并不太在意,開導說:“為什麽那個人會斬殺夢魇?那個人一定知道夢魇會帶給我答案,所以那個人想阻止我從而殺了夢魇,不讓我知道真相,那麽我就應該想辦法,去了解一下,他不想讓我知道了,你說對不對?”
澹臺芸笑了笑說:“說的很對。”
回程時少了葉陽茜的旅途似乎有點不對勁了。一切都不對了,四周顯得特別的安靜一點也不熱鬧,大家居然都有點不習慣了。
林悅的心不知游蕩在哪裏去了,她仿佛看不清自己還有這眼前的世界。也不知道為什麽她晃蕩入了一片黑暗之中,驀然回首發現那扇熟悉的門,又在身後無聲無息地關閉了。
端木素出現在她的眼前,隽永出現在她的眼前,血魔也出現在她的眼前,這黑暗的房間,還有房間裏面依稀可辨的歐式風格的家具,都出現在她的眼前,血魔雙眼中透出了紅光一般的視線,在屋裏來回晃蕩。她有些懼怕,又有些寒冷,似乎感覺到這裏一切的一切都快要回到終點了,腦海中似乎有一個聲音在告訴她:再堅持一會兒,事情馬上就結束了,一切,都将會結束。
不知何時開始,端木素的聲音漸漸清晰起來,不知何時開始,端木素原來已經在說話了:“主人,鬼鼎已經重新回到我的手中了。”
血魔站在衆人面前,他的全身似乎都半隐在黑暗之中,他問:“裏面的三只老鬼肯不肯說?”
“已經說了,”端木素恭敬地回答,“你們一定想不到,神鼎在哪裏?”
隽永開心地問:“你快點說呀,別賣關子了!”
血魔的視線卻從林悅的身上掃過,且開口問她:“怎麽,看你這樣子是不想知道神鼎在哪裏嗎?”
終于,林悅迎上了血魔的目光,她直視着蛇皮面具後面那一雙透着紅色精光的雙眼,說:“一定要鬼王死嗎?”
血魔笑了,說:“我至少留給他轉世的機會,端木素,你說是不是?”
端木素不敢看血魔的眼睛,她低着頭說:“主人仁慈。”
隽永十分贊同地對林悅說:“你要知道,丹鼎端木氏的人可都沒有輪回轉世的機會了!”
林悅冷笑起來問:“我也沒有嗎?要麽永遠跟着你當你的奴仆,要麽灰飛煙滅?”
隽永剛要開口卻被血魔輕輕擡手給攔下了,他親口說:“你當然沒有。”
林悅轉而對端木素說:“神鼎在哪裏?”
“在梅家,”端木素解釋道,“戰亂之時,六族有很多東西都流落在外,後來花費很多精力都沒有辦法一一找回,而神鼎的鑰匙就在梅家,這一點可能連梅如璋都不知道。”
“鑰匙?”林悅不解。
端木素說:“神鼎不是凡物,不在人間,要啓用神鼎必須有鑰匙。”
林悅問:“接下來要做什麽?把鑰匙拿給你?”
血魔詭秘一笑,說:“沒這麽簡單。你替我走一趟,我要确認那三只老鬼沒有騙我,否則就有得他們受了。”
家裏的氣氛一直都很壓抑,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畢竟鬼王的離世并不是夢魇,而是事實,真的有人離開了自己的世界。沒有人知道此時應該怎樣去面對,生離和死別都是很沉重的事情。
澹臺涉在後院裏找到林悅的時候,并不知道她是從哪裏冒出來的,他抓住了林悅就問:“剛才你跑到哪裏去了?找你半天。”
原本林悅的狀态有些恍惚,但被澹臺涉這麽一問,忽然人就清醒了不少,卻也一樣支支吾吾的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她環顧四周好一會兒才說:“我就是四處晃了晃、走動走動而已,沒有去哪裏呀。”
澹臺涉看她的狀态不是很好,也沒有多說些什麽,而是拉住林悅走到一邊坐下,似乎是有些不太好意思,猶豫了一會兒才說:“那個……我想問你一件事。”
林悅就問他:“你想跟我說什麽事?”
澹臺涉居然有些害羞地說:“你什麽時候有時間,陪我去一個地方?”
林悅順勢問了下去:“去哪裏?”
澹臺涉更加不好意思了,他坐在石凳上腦袋微微的別向一旁沒有看着林悅,才緩緩開口說:“嗯、有時間的話我想你陪我一起去看看我媽媽。我們好多年沒見面了,每次她來探望我們姐弟倆的時候,我都跑了。”
聽到這裏林悅攬住了澹臺涉的手臂,柔聲說:“你能這樣想我很替你開心,但是茜的叔叔剛剛出事,我想等過了頭七之後再說。如果不巧,我沒時間的話……”
林悅的話還沒有說完澹臺涉馬上就說:“不要緊,只要你願意陪我去就行了。我知道你現在心情不好,等你心情好了、等你有時間的時候我們再去。”
林悅的目光有些黯淡,她看着澹臺涉微笑着點了點頭,本不想再說些什麽的林悅卻又補了一句:“如果不巧我沒時間的話,也希望有其他人可以陪你去。”
澹臺涉笑得有些腼腆,這很少見,他對林悅說:“就是因為有你我才想去,沒事,我等你。”
林悅順勢靠在了澹臺涉的身上,這也很少見,她從來不會這麽主動地貼在澹臺涉的身上,澹臺涉驚奇地看着林悅,随後摟住了她。
林悅沉默半晌,然後才說:“澹臺涉,記住一件事情。”
“什麽事?”澹臺涉就這麽随口一問,同時饒有興致地看着林悅。
“将來不管發生什麽事情都不要自暴自棄,人生也許沒有你想的那麽圓滿,但也一定不會如你想的那般殘缺。不管是多一個人還是少一個人,我們都有很多很多的事情可以去做,那些事情不會因為多一個人或少一個人而發生多大的改變,人生的意義也總是那麽豐富。”
澹臺涉聽得稀裏糊塗,不解地問:“你是怎麽了?”
“嗯、可能是因為鬼王的事情有些感慨吧。希望茜能夠早點走出來,不管如何生活總是在向前的。”
“嗯,”澹臺涉點點頭似懂非懂地說,“有道理、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