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集
北宮律帶着林悅去梅家的時候,李翀正好也在他家。梅家的宅子其實很大,梅老爺子還給自己的宅子取了一個別致的名字叫做“梅竹幽居”,正所謂梅樹為姓,竹林為品,相得益彰,院子裏的梅樹和竹林都是他多年前的傑作,現在忽然到訪發現他的精神遠沒有以前好了,可能是因為梅婉蘊的關系。因為梅婉蘊是左側小腿骨折,所以打着石膏不能到處亂走,李翀對梅婉蘊特別好,一直在她左右照顧她,端茶倒水一點怨言都沒有。
當北宮律帶着林悅到了梅婉蘊的房間時,梅婉蘊正坐在陽臺的吊籃上,悶悶不樂地接過了李翀給她倒的水。北宮律在房間內喚了她一聲,梅婉蘊遠眺窗外的臉瞬間就笑開了花,她聽聲音就知道那是北宮律來了,所以還沒來得及回頭去看的時候,就已經非常開心了。但是當她真的回過頭去的時候,便發現是自己開心的太早了。因為跟北宮律一起來的還有林悅和澹臺涉,澹臺涉倒沒什麽,當她看到林悅的時候她就笑不出來了,取而代之的是恐懼與憎恨。
因為這是梅家家,所以她在這裏說話還有點底氣,看見林悅的時候就毫不客氣地質問:“你來我家做什麽?”
林悅歉疚地看梅婉蘊說:“我就是想過來跟你解釋一下,其實那天就是一個誤會。你的腿怎麽樣了?沒有什麽事吧?”
不過看樣子,梅婉蘊根本就不打算接受林悅的歉意。一氣之下她将手中的茶杯摔向了林悅,還好林悅站得遠,瓷器的碎片沒有濺到林悅身上。
澹臺涉見狀便站在了林悅的前面,對梅婉蘊說:“你也不至于這麽激動吧!”
梅婉蘊根本就沒有聽進去澹臺涉說的話,而是指着林悅罵道:“你根本就是想要我的命。還在這裏假惺惺的!滾!你給我滾出我家!我不想再看到你!”
她一邊罵着林悅一邊伸手去抓身旁桌面上的東西往林悅那邊砸去,居然越罵越激烈,旁邊的李翀攔都攔不住,一下子桌上的茶杯、茶壺和骨碟都給摔了個稀巴爛。
北宮律拉着林悅往後退,對梅婉蘊說:“你先冷靜點,我們就不打擾你了!”
“北宮律!”梅婉蘊看到北宮律要離開,大喊着,“她不是人,她是惡魔!你不要相信她!”
“我看她是把腦子也摔壞了!”澹臺涉拉着林悅急匆匆地就走出了房間,“你以後不用來了,道歉她也聽不進去!”
一行人出了房門之後還能聽到梅婉蘊一反常态地在裏面罵罵咧咧地說:“她根本就是個怪物,她是故意推我下去的!她在跟你們說謊、她在騙你們!你們居然還相信她,是不是我死了你們才甘心……”
北宮律帶着林悅越走越遠,他安慰道:“算了吧,以後再說,等她情緒穩定下來再說。上次的事情一定對她産生了很大的刺激,一時還沒恢複過來。”
林悅懂事地點了點頭說:“我能理解。”
澹臺涉幫着林悅說:“別理她,誰知道那天晚上她是不是故意跟蹤你,有病!”
北宮律不滿地對澹臺涉說:“你在胡說說什麽呢?你現在可還沒出別人家的大門!”
在路過一間房門口的時候林悅忽然愣住了,她好奇地往房內看去這時梅老先生正好從裏面出來。他似乎也是聽到了動靜,所以正匆匆趕了出來,看到北宮律就問:“發生什麽事情了?婉蘊怎麽在發脾氣?”
北宮律不好意思地說:“打攪了,沒想到婉蘊的情緒還是這麽不穩定。早知道就晚點帶我表妹過來跟她道歉了,真不好意思。”
梅老先生看了看了林悅一眼,疲憊的眼神中帶着敵意,他沒有多說些什麽,因為梅婉蘊的房間中還不斷地在傳出她激動的聲音。老人家擔心,所以招呼都沒多打一個就趕了過去想看看孫女的情況。
北宮律對林悅解釋說:“婉蘊父母走得早,就他們爺孫倆相依為命,也不容易。”
澹臺涉不爽地說:“怪了,梅婉蘊一直都很有教養,今天居然跟潑婦一樣?”
北宮律聽了這話又不滿地看了他一眼說:“你能不能出門之後再發表意見!”
林悅卻看着梅老先生出來的房間問了一句:“這間房是做什麽的?”
“這是他的收藏室,裏面有很多藏品,收藏家的家裏一般都有這樣一個地方。走吧,我們先回去。”
林悅點了點頭跟着一起離開,黑暗中她卻能感受到另一個情緒沸騰了起來,她不安地回頭看了那間房一眼,整個人顯得十分憂慮,但是她并沒有辦法改變些什麽。只有她自己才能感受到左臂內側的灼熱,一切即将進入尾聲。
北宮律、澹臺涉和林悅三人剛剛走出梅家大門的時候,澹臺涉忽然接了一個電話,短短幾句之後,他整個人的臉色都變了。
林悅看着不對,問他:“怎麽了?”
“爸爸叫我趕緊回去!”
北宮律開了車門說:“那就上車吧,回去收拾行李。”
“不了,”澹臺涉搖搖頭說,“我現在就得去機場。”
林悅關心地問:“怎麽這麽急?”
北宮律見情形不對,問:“發生什麽事情了?”
“我也不知道,他要見了我的面才會跟我說!不說了,我走了!”澹臺涉走到馬路邊上,順手就攔下了一輛剛剛經過的出租車。
當澹臺涉拉開車門的時候,林悅忽然喊着他的名字跑了過去,看着他似乎有許多話要說。澹臺涉看到林悅擔心的樣子笑了,說:“沒事的,放心,我辦完事就回來找你。”
林悅拉住了澹臺涉的手說:“記得有時間了一定要去看看你媽媽。”
澹臺涉看見不遠處就是北宮律,露出了即幸福又得意的笑容,捏了捏林悅抓着他的手,壓低了聲音說:“知道了,一定拉着你一起!”
林悅卻十分認真地說:“不管我有沒有時間,你都應該去的。”
“知道了,我先上車了,爸爸在家等我呢!”
林悅站在一邊看着澹臺涉上車關門,不舍地說:“再見。”
出租車啓動,澹臺涉在車內揮揮手說:“好了,快回去吧!”
而林悅依舊站在原處,看着那輛車絕城而去。北宮律走到了林悅的跟前,看着林悅依舊望着車輛離開的地方說:“天氣真熱,陪我去吃點甜品再回家?”
甜品店裏,北宮律坐在林悅的正對面,柔聲開口:“悅兒,你沒有什麽事情想跟我說嗎?”
林悅笑了笑,問北宮律:“律哥哥,你指的是什麽。”
有些話對于北宮律來說是難以啓齒的,但他還是說了:“悅兒,有些事情也許不應該瞞着我們。”
林悅有些警惕了,但她還是要裝作一副無知的樣說:“我什麽事情瞞着你們嗎?”
北宮律明明有很多話想跟林悅說,但是他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兩人坐在甜品店的櫥窗旁,窗外就是人來人往的街道。窗內兩人靜坐,面對面的卻無話可說。最後北宮律對林悅說:“你一定有話該跟我們說,我等着。你想說的時候随時都可以說,你一定要明白,很多事情不必一個人去背,能大家一起解決的就一起去解決知道嗎?”
林悅低頭吃着甜品微微地點了點頭,無話可說。忽然她擡頭看了北宮律一眼,那眼中飽含的深情、也飽含了欲說還休。至此兩人無言無語,時間就這麽慢慢的過去了。
這是在浪費時間嗎?就這樣,相對無語靜靜的看着窗外人來人往。又或者說這是在享受難得的寧靜。沒有人知道道別會在何時終結掉一切。
忽然北宮律握緊了林悅擱在桌面上的手,鄭重其事地說:“悅兒,你一定要答應我:無論如何、無論你碰到任何困難、無論你面對任何事情,都不要再想兩年前那樣不辭而別。這種傷害是你難以想象的。”
林悅看着北宮律一愣,最後艱難地點了點頭,這樣北宮律才放下心來。
鐘離和淵帶着遆星河還有黃柯一路趕到了機場,黃柯在後面追着問:“師父,為什麽你只訂了你和星河的票?為什麽不定我的?”
鐘離和淵正拿着手機大步流星地往前走,頭也不回地說:“你才跟了我多久?你有什麽資格跟我去?”
黃柯不服氣地指着遆星河,說:“他跟你的時間更短,為什麽他行我反而不行?”
鐘離和淵低頭看着手機屏幕說:“他是去送死的,你也想去嗎?你家裏的老婆孩子準嗎?他爛命一條死了又無所謂。”
一直跟在兩人旁邊說不上話的遆星河聽了鐘離和淵剛剛說的話之後忽然瞪大了眼睛,但是他還是說不上話,因為黃柯的語速比他更快:“師父,到底是什麽事情呀?你能不能說清楚點?難道我真的幫不上忙?”
鐘離和淵從口袋裏抽出了一張折過幾次的紙塞到了黃柯的手中,黃柯馬上打開來看,發現裏面寫着自己熟悉的人名,後面還附上了電話號碼,還沒來得及細看,黃柯就聽到鐘離和淵急促地說:“照着上面的名單打電話,叫他們所有的人第一時間內趕到北京去找我彙合。”
遆星河指着紙張上的人名說:“基本上都是師叔師伯呀!”
黃柯将手中紙張上的名單一看,大吃了一驚,說:“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怎麽這麽多人都要過去啊!”
“少廢話,你趕緊走,我電話還沒打通,別在這裏礙手礙腳!”鐘離全程就盯着手機沒有擡過頭了,手機屏幕顯示他正在呼叫北宮季恒,可是對方一直沒有接電話,所以鐘離和淵等得有些焦躁,他回頭看了黃柯一眼,發現這家夥居然還站在原地,不禁怒火中燒,吼了起來,“還不快去辦!”
黃柯連連點頭,對着手中的紙張掏出了手機,轉身要走的時候,又看了遆星河一眼,對他說:“你小子保重啊,感覺師父不是在開玩笑!”
遆星河這個時候心裏也沒底,不過還很樂觀地對黃柯笑着說:“師兄,你去吧,我會小心的,有師父在,應該沒那麽容易死吧!”
黃柯說不出話來,幹笑兩聲,轉頭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