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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墟

李明先在幻境中看到了穿着一襲長裙的澹臺絮出現在林子裏面,那身長裙并不屬于現代,而此時的澹臺絮看上去不會超過二十歲,澹臺絮的腳邊趴着一個摔倒的女孩,那人居然是澹臺芸。澹臺絮友善地向地上的澹臺芸伸出了手,想把她拉起來,并對地上穿着現代服飾的澹臺芸說:“你不會也是四百年後來的人吧?”

澹臺芸震驚地擡頭看着面前的人身着交襟長裙的澹臺絮,說:“什麽?難道你也是?”

年輕的澹臺絮點了點頭,友善而熱情地說:“是呀!太奇怪了,我還以為只有我一個人是這樣的,碰到你真好,走,我帶你去看看,四百年前的明朝。”

澹臺芸不安地跟在澹臺絮的身後,問:“你是怎麽過來的?”

澹臺絮悠哉地走在前面說:“一個雷劈了下來,我就過來了。”

“不是吧,你也是被雷劈過來的?我也是呀,好巧啊!”說到這裏,澹臺芸湊近了一些。

時空轉換,李明先又看到澹臺絮,走進了他的視野,這是一間很大很大的房間,房間裏面有很多張小型的單人床,床上睡着的孩子的年齡都不大,李明先清楚這裏是孤兒院,澹臺絮居然趁着所有孩童睡着的時候偷偷走了進來,她停在了一張床的旁邊,床上是熟睡的遆星河,那時的他還十分年幼,澹臺絮輕聲在床邊念響了一段悠長的符咒,最終有一股藍色的光芒,從年幼的遆星河的胸膛中透射出來,半塊頑石被澹臺絮費力地從失去知覺的遆星河的胸口中拔了出來,房間中靜悄悄的,所有的孩子都在熟睡之中沒有發現房中多出來的大人,正當澹臺絮要離開的時候,一個小男孩偷偷地從床上爬了下來,拉住了澹臺絮的衣角,對她說:“阿姨,我見過你,你跟我爸爸認識。你能帶我去見爸爸嗎?”

澹臺絮稍顯困惑地看着那個小男孩,低聲說:“小朋友,你一定認錯人了,我是第一次見面。”

小男孩看着澹臺絮眼神明亮,他執拗地說:“是的,你是第一次見我,但是我卻見過你許多次,在夢裏。因為我總是夢見我的爸爸、夢見我的家,你是我爸爸的朋友,你還去過我家,你能帶我去見我的爸爸?”

澹臺絮覺得不可思議,她輕聲問那個孩子:“你叫什麽名字?”

小男孩用稚嫩的聲音回答她:“我叫李翀。”

站在一旁的李明先無比震驚,他自言自語地說:“怎麽會這樣?居然是這樣開始,原來是她拿走了先祖的半塊頑石,原來是她把這半塊石頭交給了北宮仲寧,居然是她!”

此時此刻的北宮裔卻好像跟李明先不處于同一個世界,他所看到的李明先只是靜靜的呆立在原地,看着空無一物的前方,自言自語。

忽然,李明先清醒了過來,他的視線不再空洞,他又重新地看到了他所處的真實世界,北宮裔方才聽到了他的自言自語,在與李明先視線相交的時候,便好奇地問:“你剛剛提到了我二叔?到底是怎麽回事?”

李明先指着面前的那三扇大門,說:“答案就在裏面,我現在就要進去,你在外面守着?等下應該還會有人來,千萬不要離開!”

北宮裔認真地點了點頭,說:“沒問題,你去吧,這裏有我!”

果然,在李明先進去不久之後,北宮裔正在看着血泊中梅婉蘊的屍體還有昏迷不醒的梅老先生發愁時,又有人走進了這一間空曠的房間,他回頭看去,看到了澹臺征和澹臺涉兩父子。

澹臺征的印堂之上有一個很新的傷疤,那是一條縱向裂痕,傷口已經結了血痂,澹臺涉緊随其後,看到房間內的一切馬上問:“怎麽回事?”

北宮裔試圖昏迷中的梅老先生從梅婉蘊的血泊中拖開,一邊使着力氣一邊解釋說:“都在裏面,我不知道具體情況。”

“天門已開,浮雲界裏藏着神鼎,必須把神鼎搶到手,不管他們有什麽陰謀!”澹臺征回頭看着自己兒子說,“你留下守住門口,如果出來的不是自己人,殺!”

“我要跟你一起進去,外面留一個人就夠了!”說着,澹臺涉看了北宮裔一眼。

澹臺征按住了澹臺涉的肩膀,說:“一個人不夠,沒人知道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麽事情!如果我們敗了,就算是你姑姑也不能放過,知道嗎?”

林悅從是三扇門之中最左側的那扇門進入的,那是鬼門,她沒有想到同是鬼門進入的端木素正在入口處等她。一片耀眼的光芒透射過全身之後,在她在睜開眼睛的時,端木素正站在她的面前,對她說:“我等你有一會兒了,怎麽這麽慢?你不知道時間很緊迫嗎?必須得在鬼王頭七之前将鬼鼎搶回去,不然他就沒有辦法還魂了!”

“這就是藏神鼎的地方?”林悅卻震驚于眼前所看到的一切,她的腳下是一片白色流動的雲氣,從腳下延伸向前,所看到的地面全部都是一片白色的流雲,再往邊界看去,是一片茫茫然雲海,她仿佛置身于浮雲之上,視線最遠端的地方是一片流光般的金色文字,周天金色符文為界,這些文字般的邊界一直向上延伸,擡頭看去一片蔚藍,什麽都沒有!

端木素指着浮雲之中半掩半藏殘垣斷壁對她說:“這裏是浮雲天宮,神鼎就在這裏,但是需要我們去找。”

林悅環顧四周,白色的建築廢墟在不同的地方阻擋着她的視線,便說:“剛才我還以為我已經到了神鼎裏面。”

“哪有這麽簡單?這是一片浮雲,我們只不過通過那扇門來到了天上,”端木素盯着林悅嚴肅地說,“聽我說:神鼎非常的好辨別,鼎內刻有吉金文,懂了嗎?”

“吉金文是什麽?”

端木素迅速解說:“跟甲骨文結構無差,但是筆畫粗壯,肥筆較多,轉彎處向圓轉,你看到的時候就會明白了,金器與浮雲一看便知差異,一定要想辦法拖住血魔,不能讓他先一步到手!”

林悅認真地聽完了端木素的話之後說:“我想不會那麽順利,但我一定盡力。”

端木素看看四周,疑心的看看身後的單獨矗立鬼門,拉着林悅大步朝前走去,邊走邊說:“入口只有人神鬼三門,血魔也一定是從鬼門進來的,我們得暫時避開他!”

林悅擔心地問:“李翀殺了梅婉蘊卻沒有殺梅如璋,他是在放誘餌,等下會有六族的人過來,是不是?”

“靜觀其變,我到現在還沒想通血魔到底想用神鼎做什麽?提防李翀和澹臺絮,他們兩個瘋了!”端木素不放心,又補充了一句,“對了,萬一等一下有其他人進來,一定敵我難辨,你自己要小心了!”

林悅毅然說道:“都走到這一步來了,我根本沒打算回頭,小不小心,都已經不重要了,反正我都是死路一條,你不一樣,你一定要把鬼鼎搶回來,救我師父的性命!”

端木素堅定地說:“鬼門跟人門不知道離得遠不遠,在血魔不在的時候,盡量除掉李翀跟澹臺絮以防後患!”

“我懂,”林悅也很急切地說,“分開找吧,這樣會快很多。”

“不錯,也許李翀和澹臺絮也會分開找!”就在林悅擡腳要走的時候,端木素突然抓住了林悅的左臂,看着她手抓的地方,說,“這裏是你最大的弱點,如果沒了埋在這裏面的金符,你就會原形畢露,到時候……”

“能再來人世走一遭,我已經很開心了,保重。”林悅笑對端木素,最終毫無遲疑地離開了。

李翀和澹臺絮走在這一片白霧蒙蒙的世界之中,李翀費解地問:“這無邊無際的,去哪裏找神鼎?”

“找神鼎說不定還不是最重要的事情,”澹臺絮望了望身後單獨矗立的人門,說,“這門的後面也許會帶來無窮無盡的麻煩。”

李翀殘忍并且興奮地說:“那我們就留在這裏,來一個幹掉一個!”

澹臺絮的神色始終平和,她說:“那可不行,誰知道進來的那個人最有用的還是沒用的呢?可不能搶了血魔的活兒,殺人的事情讓他去做吧!我們盡快把神鼎找到。”

李翀笑着說:“有道理。”

澹臺絮領着李翀慢慢朝前走去,她挺好奇地對李翀說:“你有沒推演過自己的結局?”

李翀滿不在乎地說:“李家的人怎麽可能推演出自己的結局呢?九天玄女不會給我們逆天改命的機會,這些天神就是這麽有意思,給我們能力,但能力卻又不能太大,好讓我們始終不能越過天神,這樣我們才可以永遠的成為她的棋子。”

閑庭信步一般,澹臺絮又問:“那你有沒去推演過我的結局呢?”

被問到這個問題的時候李翀看她的眼神充滿了哀傷,他輕柔地說:“我不會讓你有事的。”這句話好像是一個承諾,又好像是一個誓言,這是一種保護的力度,還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依戀。

澹臺絮卻釋然地笑了,對他說:“傻孩子,生死有命,只要我能完成使命,付出任何代價都是值得的。”

走出一段距離之後,他們忽然聽到了身後傳來澹臺芸的聲音:“我的天,這裏就是收藏神鼎的地方?”

緊接着是北宮律的聲音,他在呼喚林悅的名字,十分的焦急而慌張,聽上去都有些讓人心神不寧,緊接着他看到了澹臺芸,便問:“你怎麽也來了?”

遠處躲在雲霧中的李翀對澹臺絮說:“這麽快就來了兩個。”

澹臺絮加快了腳步的速度對他說:“盡量避開吧,別誤了正事,我們分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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