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
北宮季恒、鐘離和淵還有遆星河三個人是一起從人門進來的,難以避免的他們看見眼前一片白茫茫的浮雲,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視覺沖擊。
鐘離和淵首先對他們解釋說:“我們現在身處浮雲界,神鼎就藏在這片浮雲之中,如果血魔的目标是神鼎,那麽我們也必須盡快找到神鼎,不管血魔想要做什麽,都必須阻止他。”
“浮雲界?”遆星河難免腿軟地說,“這麽說我們在天上了?”
北宮季恒大手一揮,指向周身雲霧說:“你這明顯是在說廢話,這不很顯然了嗎!”
遆星河大開眼界,說:“居然還有這種地方?”
“對了,這裏是天上!”鐘離和淵看着遆星河說,“你手上的遺物需要天符打開,應該跟我們現在所處的境地是息息相關的,快看看你木匣裏面的遺物有沒有變化?”
遆星河趕緊地把那個木匣從背包裏面拿了出來,揭開蓋子一看,裏面的蝙蝠玉牌還是老樣子,靜靜的躺在那裏沒有任何變化。
北宮季恒不解地說:“天符是個什麽東西?我沒有學過呀!李明先有沒有弄錯?”
鐘離和淵似乎也已經不太相信李明先,他說:“天知道!不要再糾結這些了,既然沒有變化,那就趕緊去把神鼎找到,我們暫時不要分開,血魔很難對付,千萬不要走丢了。”
遆星河跟在兩人身後,膽怯地問了鐘離和淵:“師父,你有沒有把握對付血魔?”
鐘離和淵沒好氣地說:“沒有十全的把握,你做好心理準備,這條爛命可能随時都保不住。”
遆星河看到鐘離和淵一點開玩笑的意思都沒有,心生退意,但是看看身後高大突兀的人門,他還是跟着鐘離和淵往前走,邊走邊說:“不會的、不會的,邪不勝正,師父你一定可以可以的!”
北宮季恒十分嫌棄地對鐘離和淵,說:“這小子廢話真多,你居然會收這種人當徒弟!”
鐘離和淵深受其害地說:“要不是因為李銀漢,你以為我樂意?”
曾經雲卷雲舒的景觀永遠都遠在天邊,而現在周身的雲霧變幻非常的迅速,時起時落,忽濃忽薄。所以人的視線有時明朗,有時模糊,歪斜殘破的亭臺樓閣半埋在雲海之中,曾經這裏一定發生過什麽不為人知的事情,才會變得如廢墟一般。在環境如此幻化多端的情況下,一眨眼之間,可能你所看到的一切就更剛才大不一樣了,雲中之境就是如此變換不定。
有時,雲霧過往之後,可以在身旁看到殘垣斷壁。
有時,當你穿過奔騰的雲霧之後,看到的是亭臺樓閣,但絕對空無一人,這裏除了今日的來訪者再無他人,好似一片雲中廢墟。
有時,又可以看到影影綽綽,雲霧幻化為人,沒有鼻眼,形象模糊,有時雲霧誘惑可以幻化為各式動物,眨眼之間飛來竄去,消逝無蹤,但是流雲不會傷人,更不會切切實實的妨礙來者的步伐。
不知不覺中,李翀獨自一人來到了一片空地之上,是流水聲引導他選擇了這個方向,他繼續往前走,雲霧散開後看到了一片小橋流水,旁邊有亭臺樓閣,回廊飛檐,這裏似乎是一處園林一角,十分的熟悉,前面的石桌上擺放着一張古琴,李翀走了過去,輕輕的撥動了琴弦,古琴聲悠然深遠,久違的腳步聲在他耳邊響起,他擡頭一看,發現漸漸走近的那人是李明先。
李明先神情複雜地看着李翀,他說:“跟我走,離開這裏。”
李翀聽到這話居然笑,聲音由小變大,情緒又哀傷轉為癫狂,他指着李明先,嘲弄地說道:“真有意思,你現在叫我跟你走,你以前去哪了?一見面就要我聽你的,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李明先帶着一絲懊悔與憤怒說:“我沒有想到會這樣,我從未想過你會變成這樣!”
“你不是很了不起嗎?既然是你做的決定就不要後悔,我們各自都無需後悔,對不對?”李翀說話語氣和态度盛氣淩人。
李明先斬釘截鐵地說:“以前的事情我不想跟你解釋,現在你必須跟我走,離開這裏!”
“跟你走?必須?你有沒有搞錯?以前你說抛下我就抛下,現在問也不問,說叫我走就叫我走,你以為你是誰?”李翀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态面對這李明先,“現在已經太晚了,現在你已經誰都不是了,你憑什麽命令我?”
李明先帶着威脅的意味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說:“不要逼我!”
“逼你,你可真有意思,聽上去好像你是受害者,”李翀忽然指着自己的胸膛說,“那我是什麽?”
李明先怒斥道:“難道你自己不能判斷你現在在做什麽嗎?你這是在助纣為虐!抛開一切,就算是這個世界虧欠你,就算是我虧欠你,你就能這樣做了?這就是你作惡的借口?”
“你不要搞錯了,我沒有錯,我作的不是惡,你到今天還不明白上天的用義,你到現在居然還沒有弄明白學女的想法。我已然參破天機,而你呢?真是個笑話,你居然無知到這種地步!”李翀十分得意地嘲笑着李明先。
“門口那個無辜的女孩子是你殺的!是你用她的鮮血打開了這道門,是你放那群妖孽進來,你居然還敢口口聲聲的說你自己沒有作惡,那你做的是什麽?”李明先憤怒地說出了這些,他看着李翀,滿眼的失望。
“手段并不重要,過程沒有你想的那麽是非分明,不要緊,關鍵是很快你就會看到,看到我所做的一切有多麽的了不起,”李翀無比自豪地張開了雙臂向李明先展現着現在的自己,說,“你永遠也超越不了,你會後悔你今天所對我說的一切!”
“我永遠都不會後悔,因為我永遠都不可能像你那樣,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而不擇手殺害無辜!當初你在鐘離山上斬殺夢魇的時候我就應該阻止你了,我就不應該放你走而是應該把你交到鐘離和淵的手上,讓他來處置你,都怪我動了私心才會變成今天這樣的局面!”
“私心,你一直都這麽自私!你為了繼承推背李氏連自己的兒子都不要,你就是這麽自私,不要說得好像你有多麽無私偉大。我們不都一樣,你也犧牲無辜呀!我不無辜嗎?當年那個孩子不無辜嗎?到今天那個孩子,都不知道自己的母親是誰在哪裏?是不是很無辜!”
“不要再跟我廢話,你根本就是被澹臺絮利用了,現在就跟我走!”
李翀将腦袋偏向一邊,執意道:“廢話真多,我早就說過我不會走了,你又能把我怎樣?”
“我可以殺了你!”
“好呀!”李翀再次張開了雙臂,有恃無恐地說,“那就來吧!反正你從來都不希望我來到這個人世,你也從來沒有對我負過責,你現在依然可以毫無負擔地殺了我,除掉我然後繼續保持着你的清譽,對不對?這才是你的目的!”說到最後,李翀張狂地笑了起來,好像看透了一切,而自己卻也那麽空洞,笑得毫無意義。李翀看不到自己的樣子,他不知道自己現在笑得有多麽可悲,李明先雖然看在眼裏,但是他還是下定了決心。
茫茫雲海之中,流雲撲面而來,起起伏伏,林悅一直在這片巨大的雲層上行走,忽然,她被腳下的東西絆了一跤,低頭向下,待地面上的雲霧悄悄散去後,她看見了一尊巨大的神像,有一半正斜埋在在雲層之中,神像的表面十分斑駁,這是一尊鳥身人頭的石像,鳥身是黑色的,由于有一半陷在雲層中,林悅看不清全貌,完全露在外面的只有那一張臉,那是一張女性的臉龐,低眉順眼面帶微笑,看上去十分神秘而略顯親切,她蹲下身輕輕觸碰着女神像的臉龐,說:“難道這就是——九天玄女?”
“就是她沒錯了。”遠處有一個幹淨利落的聲音回答了林悅。
林悅擡頭看去發現澹臺芸正看着她越走越近,林悅打從心底裏,害怕澹臺芸,前者防備地看着後者,林悅不知道澹臺芸想對她做些什麽,所以難免有些緊張。
澹臺芸似乎看得出來林悅的心裏的想法,她盡量表現出自己的親和,說:“你怕什麽呀?我早就說過了,我對你的偏見已經沒有了。有些事情我已經想通,所以我不會再針對你了,我也對你沒有敵意了,之前的事情是很抱歉,但是現在你應該相信我,你現在的處境非常危險,我不知道該怎麽跟你解釋,如果等一下,你看到鐘離和淵,能跑多遠跑多遠?最好你現在就跟我走,離開這裏。”
林悅聽到了她的話之後,卻在思考另外的問題,于是問:“你怎麽會到這裏來?還有誰也來了?”
澹臺芸随便回憶了一下,說:“這我哪還記得清楚,都到這個時候了,這些事情已經不重要了,我們趕緊走!”說着澹臺芸就去把林悅拉了起來。
林悅卻不願意跟她走,并說:“我不能走,還有一些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
澹臺芸急不可耐地問:“你要做些什麽?非做不可嗎?就不能緩一緩?要不你告訴我,你要做些什麽,我來做,你趕緊走,行不行?”
林悅推開了澹臺芸的手說:“不行,太危險了,我看該走的人是你,你又何必卷進來呢?”
“來不及跟你解釋這麽多!”澹臺芸又苦口婆心地說,“趕緊走吧,我不想看着你……”
“看着我怎樣?”看着澹臺芸擔心的樣子,林悅漸漸地覺得,也許這個人真的可以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