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敗局
在血魔的身後,被源源不斷的雲海火焰燒紅的神鼎開始漸漸下陷,雲海終究不是無窮無盡的,這裏似乎開始支持不住火焰的肆虐和神鼎的重壓了,而這片完整的雲層開始因為神鼎處的下沉而出現輕微的傾斜,這只是一個開始,随着火勢的嚴峻,這雲層的傾斜也一定會越來越嚴重的!
北宮季恒心生卻意,他較為冷靜地對鐘離和淵說:“和淵,如果你能殺死血魔……”
“林悅也會跟着一起死去。”鐘離和淵盯着北宮季恒,忽然自嘲地笑了起來。
血魔回望了身後漸漸下沉的爐鼎,對面前的敵人們說:“時間不多了,鐘離和淵,為了我跟林悅之間的交易,必須先殺了你!”忽然,一團血雲從血魔的腳下平地而起,撞向了鐘離和淵!
“龍泉借法,激濁揚清!”鐘離和淵也是揚手出符,白色符光乍現迎敵!
然而一擊之下,血雲被擊穿卻化為血霧,鐘離和淵與北宮季恒立刻迷失在了一片紅霧之中。就連站在外面的林悅也看不清他們兩人被困的身影了,她只看見一道又一道的符光在霧中閃現,卻始終無法将包裹他們的濃稠迷霧驅散。
那一剎那林悅無聲地笑了,她的眼神有些哀傷地看了看其他的地方,似乎在等待些什麽,接着她看到了一團紅色的火焰!
“朱雀于天,振翅飛焰,燃穢生明!”随着澹臺芸聲音出現她的符紙召喚出了一只烈火鳳凰。熊熊火光鋪天蓋地而來,血魔在面對這火光時候周身的陰暗無形的戾氣居然一片一片的蒸發不留痕跡。
“林悅,”澹臺芸在遠端沖她大喊這,“不管你要做什麽,我都可以幫你!”
烈火巨鳥以千鈞之勢撞了過去,巨大的鳥爪禽住了血魔,只是糾纏之時烈火被逆行而上的血水撲滅,那些血水全部都是從血魔黑色的袍子裏流出來的,很快的糾纏中鳳凰身上的火焰全數熄滅,一聲哀鳴過後濕透了的鳳凰轟然倒下,消失不見之後只剩一張對血液殷紅了的紙留在浮雲之上。
澹臺芸驚呆了,不僅僅是因為火凰的落敗,更因為眨眼之間血魔,就站在她的面前。所有人都以為澹臺芸已經陷入危險之境,可是血魔并沒有任何動靜,血魔只是用那雙紅得妖異的眼睛看着澹臺芸說了一句:“你為什麽要來?”這句話裏面充滿了無盡的遺憾。
“你什麽意思?”
血魔卻走開了,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他卻放過了澹臺芸,澹臺芸萬分不解:“你為什麽不殺了我?”
血魔回頭看了她一眼,說:“四百年前我不殺你,四百年後也不會。”
“四百年前我們見過?”澹臺芸似乎想起了什麽,但是卻又十分懷疑,有些話不敢說出口。
“五樞神符,電母舉鑒,六合難遁!”符咒聲下,被雷電擊中的居然是血魔!這可是端木素的符咒,她居然偷襲了血魔!
閃電如鐘罩,血魔在那一瞬間被困在了耀眼的閃電之中,接着端木素又出了一張符紙朝困住鐘離和淵一行人的血霧抛去:“五樞神符,風伯鼓囊,無根皆散!”
端木素的風符從澹臺芸的身邊擦過,掀走了籠罩在鐘離和淵與北宮季恒周圍的血霧,裏面憋得滿臉通紅的兩個人劇烈咳嗽着出現在了澹臺芸的面前,而澹臺芸卻看着端木素,不解地說:“為什麽會是她?”
血魔卻一點也不意外,他在閃電接二連三的暴擊中對端木素說:“我早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了,你遲早會為了你的氏族報仇雪恨。但是,你知道代價嗎!”
血魔話音剛落,端木素重重地摔倒在地,發出難以承受的慘叫聲,全身素白的端木素的體內忽然出現了一點腥紅,在她體內亂竄,緊接着她流血了,可怕的血液平白無故的從一個鬼仙的身體中滲透出來,似乎要将她染紅進而将她吞噬!随後,籠罩在血魔周身的閃電全部消失了,威脅随着端木素陷入困境而消失。
澹臺芸哀痛不解,她對着血魔大聲質問:“你為什麽一定要這樣做!”
血魔看着澹臺芸,卻沒有回答,忽然鐘離和淵的聲音響起了:“太阿鋒芒,正道為锷,斬惡決險!”
一道金符從鐘離和淵的手中飛出,至半空中時幻化為一柄巨劍,直逼血魔而去,就在此時,端木素奮力嘶吼起來:“五樞神符,火帥執仗,不臣皆焚!”
很奇怪,巨劍擊中了血魔,而端木素的火符卻朝向了另一個方向,林悅被端木素的火符點燃了!在所有人都來不及思考的清楚的時候,端木素得逞地大喊:“血魔,你好好看着,從今以後你跟她的交易不複存在!”
可是端木素并沒有得意多久,血魔忽然幻化為原形,變為一條巨蟒騰空飛向林悅,同時蛇尾将金符所化的巨劍擊回了鐘離和淵那邊,一柄巨劍斷為兩截落在鐘離和淵的腳邊,很快還原成了折成兩段的金符。
澹臺芸看着那條全身通紅的巨蟒騰空的時候,忽然喊了出來:“赤琮!”
盤蛇在雲端嘶聲而吼,竟然有血雨紛紛降下,淋熄了林悅身上的火焰,而其他人也被這渾濁的血水灼傷,避退不及的時候,有一個人的聲音響起:“乾坤在握天下式,妖邪皆納手中器!”
一時間,血雨紛紛折向一處,但見遆星河手持一木匣,血雨在片刻之間全部被收入其中。
澹臺芸疑惑地問:“遆星河?”
北宮季恒捂着身上被血雨灼傷的皮膚,問:“你徒弟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厲害了?”
鐘離和淵卻不可思議地問:“李銀漢?”
李銀漢微笑着點點頭,對鐘離和淵說:“好小子,我叫你拜我為師,一轉眼,你趁我不備就把我騙去做了你的徒弟。”
端木素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勉強撐起身子對李銀漢說:“上人,求你救救我丹鼎端木一氏!”
浮雲被燒得通紅,端木素似乎正忍受着來自雲層的灼熱,李銀漢對身旁所有人說:“如果你們現在再不出去,就會留下來陪葬,所以,無論如何,都該是離去的時候了。”最後,李銀漢的目光落在了北宮季恒的身上。
北宮季恒卻求道:“上人,你一定能救悅兒的,對吧?”
李銀漢對澹臺芸說:“你給我看好這個人。”
北宮季恒渾然不解指着自己說:“我?”
澹臺芸攔着了北宮季恒的面前,說:“師叔……”短短兩個字,澹臺芸的聲音由無奈到驚恐,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北宮季恒就發出一聲慘叫,鐘離和淵早就站在了他的身後,忽然将一只針管插入北宮季恒的脖子,按下注射器,裏面的液體在一瞬間進去了北宮季恒的身體。
“現在沒問題了吧?”鐘離和淵問澹臺芸。
澹臺芸連連搖頭,北宮季恒捂着脖子破口大罵,但是鐘離和淵已經走開了。
轟然一聲巨響,雲層傾斜更加嚴重了,北宮季恒一下子沒站穩直接摔倒在了地上,并且向下滑去,還好澹臺芸及時抓住了他,另一邊端木素也緊抓了澹臺芸,因為如果向下滑去,最紅會落到血魔的手中。
高大火紅的巨鼎在火海燒穿雲層的坑洞中慢慢下陷,以此為中心,原本一體的雲層整體被向下拖拽而出現不同程度的傾斜和裂痕,血魔仰視着持續下沉的神鼎放聲大笑:“大局已定,李銀漢,你以為你真的阻止了一切嗎?”
李銀漢默然不語,只是揭開了木匣的蓋子,看着裏面的蝙蝠玉牌,悄聲對鐘離和淵說:“你為什麽還留着林悅?”
鐘離和淵靠近了李銀漢問:“你有把握降服血魔?”
李銀漢不置可否,卻說:“我們相互配合,等一下我攻擊血魔,而在同一時間,你的目标必須得是林悅,不可以手下留情,一定要一擊必中,否則,這裏所有的人都得死,明白?”
腳下的雲層已經越來越燙了,而且傾斜的程度也越來越嚴重,火紅的神鼎還在雲層中下陷。看到這樣的情形,鐘離和淵毅然點頭。
澹臺芸一手抓着奄奄一息的端木素,另一手抓着昏昏沉沉的北宮季恒,根本無力抽身,看着前方火燒火燎的雲海中不斷下沉的巨大神鼎,對血魔喊道:“赤琮,都已經四百年了,你為什麽還是不肯安息!”
血魔沒有回應而是不屑地對另一個人說:“李銀漢,你忘記四百年前自己是怎麽死的嗎?”
“我終于知道當年二十八宿中缺了哪一宿了!”李銀漢将木匣傾斜讓血魔看清裏面的白玉蝙蝠,忽然正色道,“諸星感召,誅邪戮魔,二十八宿應天命!”
霎時間,群星光耀從天而降,李銀漢手中的白玉蝙蝠閃爍星光從木匣中飛出,撞向血魔!星輝閃耀之時,血魔看着那只白色的蝙蝠有些出神,喃喃道:“女宿天女星君……”
星光在血魔身形暴漲,又幻化為了一條赤色巨蟒,騰空而起撲向李銀漢,但是星網漸漸聚攏縮緊,那條紅色的龐然大物嘶嚎撞擊,每一次的對撞都讓這片被火焰侵蝕的雲層越來越危險,被承托在雲層中的神鼎也在搖晃中加速下沉,碎裂的雲層開始随着火焰一起墜入巨鼎之內,然後湮滅在火光之中。
血霧在星光交織時漸漸消失,光耀大盛之中,所有人都睜不開眼,林悅卻忽然感到有人抓住了她的手,北宮律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悅兒,跟我走!”
身後火海灼熱,神鼎還在盤踞的火海中繼續下沉,腳下的雲層不僅滾燙,而且越來越不平穩了,林悅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卻試圖推開那人,說:“律哥哥,我已經無處可去,我不是人也不是鬼,我都不知道我自己是什麽,你走吧,別管我了!”
北宮律緊緊抓住了林悅的手,說:“我不在乎,我們去任何地方都可以,避開他們所有人,不讓任何人找到我們,好不好?”
林悅搖着頭,看着北宮律哭了,但是她沒有淚水,以血為繼,忽然一個身影來到了兩人面前,是鐘離和淵,不等北宮律做出反應,他就對着林悅念出了一聲符咒:“太阿鋒芒,正道為锷,斬惡決險!”
符紙幻化為一柄利劍輕易穿透了林悅腐朽的身軀,最後的一刻,林悅看着鐘離和淵的眼睛,幾乎沒有閃避忽而解脫一般地笑了,鐘離和淵似乎明白了些什麽,但是一切已經太晚了,這才是林悅的本心,她甘願死在這一刻。
林悅向後倒去,北宮律想去追,卻被鐘離和淵死死按到在地,眼睜睜地看着她無力地在傾斜的雲層上想下滑落,終點是吞噬一切的火焰,還有被火焰纏繞包裹住的巨大神鼎。
“啊——”被鐘離和淵壓制下的北宮律緊緊貼着滾燙的火燒雲層喊得撕心裂肺,但鐘離和淵的心好似鋼鐵一般讓他能夠紋絲不動。
二十八宿璀璨星光圍剿下的螣蛇殷紅的身影越來越模糊,整個浮雲天宮在這頭巨獸的撞擊下漸漸支離破碎,可是就在林悅渺小的身軀墜入火海之中的神鼎時,李銀漢忽然大喊:“神鼎能熔萬物生靈,你自己看看,現在她已經毀了!”
群星降臨的光耀終于消失,符咒聲不再回蕩之後,一切都那麽安靜了。那條紅色巨蟒在星光消失的地方再一次地化為人形,向下墜去。
血魔在火焰中四分五裂,墜入雲海的巨大窟窿之中,那裏是不斷下沉的神鼎,同時他看到林悅的軀體在更遠的下方,于火光之中漸漸融化、漸漸模糊,向上看李銀漢站在巨坑的邊沿,目送林悅的消亡,李銀漢遺憾地向她道歉:“我若追來,你必歸去。對不起,四百年後你還是我的棋子。”
最後,血魔奮力伸出手臂指向李銀漢,李銀漢這才對血魔說:“從此以後她形神俱滅,你輸了!”
血魔卻對着李銀漢悲痛大喊:“你也輸了!我輸給你,但你卻徹徹底底輸給了九天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