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敲門的人
我聽了修睿的問題,一時答不上來,呆愣住了,“睿,你怎麽……怎麽突然問這麽刁鑽的問題?”
養父養母的确曾經為了獲救,與裘管家商量我與言清的婚事。
這事往深裏說,就是對我的二次利用,眼下沒有逼着我嫁給言清,多半是覺得修睿值得依附。
若再不顧緣由的幫他們,跟傻子有什麽區別……
可這麽多年的親情,我一時間當真無法斬斷,內心頗為的混亂。
修睿用手彈了我的腦門,冷冰道:“你當我是故意刁難你嗎?他們和下風水死局的人,相互之間應是死仇,你現在不作決斷,到時候……”
“先調查清楚,他們……他們為什麽收養我吧。好不好?”我打斷了修睿的話,認真的看着修睿,“若确信我是被他們拐來的,和他們沒有半點血緣關系。那……那不管他們遇到任何事都與我沒有關系了,我們大可作壁上觀。”
修睿并不生氣,反倒是唇角溢出一絲笑意,用彈我的腦門的手揉了揉我的額頂,“說出來的話如此條理分明,我怎麽覺得,我的言歡長大了。”
“你剛才給我一個爆栗,現在又揉了揉,是什麽意思?一個蘿蔔,一個大棒麽!!”我張嘴就去咬他的手腕,“看我不咬死你這只……臭僵屍。”
他一躲,反倒是咬住了我敏感的耳垂,“我本來就已經死了,夫人還舍得讓我再死一次嗎?”
頓時,酥麻的感覺就傳遍了全身。
我身子滾燙無比,緊繃在他懷中一動都不敢動。
傍晚時分,夜幕來的時分早。
吃完飯的時候,天色昏沉。
家裏開的燈,在隐約中都變得有些昏暗了。
“歡,今晚你早點休息。”修睿在飯桌上囑咐了我一聲,給我夾了一塊肉,“明天要去醫院做産檢,所以要早起。”
做産檢!?
我懷的可是鬼胎啊。
這也要做産檢……
我懵了,詫異的看着修睿,硬着頭皮說道:“好吧。”
“我也想跟着去。”爸爸開了口。
不等修睿回答,耳邊突然傳來了幾聲叫喊,好像是從樓下傳來的,“蘇庭文,蘇庭文……蘇庭文!!”
聲音中氣十足的,好像是在叫爸爸。
“爸爸,是……有人在叫你嗎?”我吃飯的筷子一停,側耳聆聽着。
仔細一聽,确實是在叫爸爸。
有人有事找爸爸可以打電話吧,從樓下叫上來,感覺就有點不禮貌了。
我媽媽皺了眉頭,說道:“好像真的有人在叫我們,也不知道是誰找你爸。言歡,你去看看吧。”
她喊我去看的時候,樓下叫爸爸的聲音一直沒停。
“我去看看?”我下意識的反問了一聲,差點就站起來了,卻見修睿對我輕微的搖了搖頭,好像反對我去看。
雖然不知道原因,可是我心底也涼飕飕,總有種不是很好的預感。
我眼珠子一轉,眉頭微微一皺。
俯身搓揉着自己的小腿肚子,張口撒謊了,“哎喲,我……我腿有些抽筋了,好痛啊,感覺好像有點走不了了。”
“孕婦就這樣,腿腳的肌肉容易抽筋。”修睿知道我肚子裏的花花腸子,很配合的單膝跪在地上。
冰涼的手指替我揉捏着小腿肚子,腿肚子其實本來就有點麻。
他指腹輕柔的觸碰之後,便感覺輕松了許多,我臉上挂上了兩坨紅暈,“謝……謝謝……你,睿。”
“蘇庭文,你怎麽還不下來,我有事找你!”
樓下叫爸爸的那個聲音,更加的粗粝不耐煩了,好像真的有什麽急事去找爸爸。
爸爸坐在椅子上,屁股好像站了膠水一樣不動如山。
媽媽反倒是按捺不住了,起身說道:“我去樓道看看,這樣一直喊着,整棟樓的人都會有意見的。”
媽媽出去了,在家裏都能聽見她扯着嗓門大喊的聲音:“找我們家老蘇什麽事情啊?有事……上來說!!”
過了一會兒,媽媽回來了,滿臉的郁悶。
“怎麽樣了?”爸爸好像根本不在乎一樣,淡淡的問着。
自從爸爸身上的護身符破碎了之後,他便不如平日裏溫潤穩重了,性子裏反而流露出與平日不符的陰沉。
媽媽皺着眉頭,吐槽道:“不曉得那個人怎麽想的,我過去以後,就不喊話了。低頭看去,樓下也沒人。”
“可能是惡作劇吧,青虹,你不用放在心上。”爸爸一直在埋頭扒飯,此刻才擡起頭,淡淡的看了一眼媽媽。
完飯之後,天已經黑透了,窗外挂着一輪朦胧的月亮。
那月亮像是蒙了一層毛玻璃一樣,月光有些模糊。
特別像是起了兇兆的月光,民間稱作“毛月亮”,是天地之間正氣最弱的時候,就連天師府的後人在這種時候也不會輕易出門。
爸爸媽媽早早休息了,家裏顯得特別的安靜。
我昨天晚一晚上沒睡覺,其實到了傍晚的時候就有點打哈欠了,此刻靠在床頭上盯着修睿在電腦前工作。
沒兩下,就歪着頭睡過去了。
“少爺,絡新把墓土給您送過來了,讓絡新……替少爺您上藥吧。”耳邊傳來了輕輕的,卻有些幽冷的女人的聲音,把我一下驚醒了。
修睿不耐煩的揮了揮手,“我不需要那種東西,拿走。”
那動作好似趕蒼蠅一樣,弄得絡新不知所措了,在半空中茫然的漂浮着。
“誰說不需要的,絡新,你把墓土給我。”我從床上起身,接過了絡新手裏盛放墓土的玉匣子。
匣子是翡翠色的,拉開上面的盒蓋。
一股腥臭腐敗的味道就撲面而來,胃裏立刻就翻江倒海起來,我差點就受不住嘔吐了出來。
修睿轉頭看我,眯着眼睛,冷漠的揶揄我,“被惡心到了?”
“這是墓土,平常人聞到了都反胃,更何況我是孕婦!!”我強忍着嘔吐的沖動,捂着唇,端着玉匣子下床,。
我把玉匣子放在桌面上,不由分說的替他解扣子,“你忙你的,我幫你上藥。”
“別給我上了,我……一會兒想要你,這東西氣味不好聞,會沖着你。”他握住了我的腕子,一雙冰柔的眼眸,灼灼的看着我。
我心一動,剛想說話。
客廳裏突然想起了一聲電視打開的聲音,随即就響起了滋啦啦信號不良的聲音。
修睿扣子被我解開的只剩一個,此刻起身去開卧室的門。
流線型的胸口在灰色的襯衣下若隐若現的,就好像一塊羊脂玉一樣美。
可我沒心思看,外面的電視屏幕開了。
上面閃爍着雪花屏,門外突然冷幽幽的傳來一個聲音:“蘇庭文,蘇庭文,呵呵,開門吧,我有事找你。”
那人一邊冷笑着喊我爸爸,一邊敲着家裏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