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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 地獄

“我好像聽到孩子的聲音了,他說有危險。”我在修睿懷中,左顧右盼着。

鬼淵比想象中還深,落了這麽久都沒有到盡頭。

周圍也不是想象中黑暗,時不時的有藍色光點斑斓而過。

如同一只只藍色的螢火蟲一般,在深不見底的鬼淵中四處飄飄蕩蕩。

不過每一只光點之上,怨氣都十分的濃郁。

這些光點,也許就是在鬼淵中沒有被徹底消亡的魂靈的碎片,裏面也許也有玉琛的靈魂的碎片。

不過數量很多,分布的也很散。

根本就分不清楚誰是誰了,死在這地下應該是一件很凄慘的事。

靈魂并不是全部消亡,而是留了一小部分意識。

怨氣沖天的,在這下面渾渾噩噩的游走着,仿佛永遠沒有走到盡頭的一天。

修睿撥去了一顆落在我發絲上的,帶着極重怨氣的藍色光點,“他是在提醒我們不要靠近,接近他會有危險。這些怨氣沖天的碎片還真是膽大,你身上有五雷符護體,也敢靠近你。”

“他……怎麽知道我們來了?”我很詫異我的這個孩子,他被困在深淵的深處,依舊能夠感覺到我們在靠近。

他明明困在裏面,不向我們求救。

偏偏是怕我們遇到危險,讓我們趕快離開。

修睿的手忽然牽住了我的手,手指插入了我的指縫和我十指緊扣,“他有特殊的靈識,能夠感知到我們正在靠近。”

靈魂和靈魂十指扣在一起,好像兩顆心撞在一起一樣。

我一懵,他的雙腳已經落在地上了。

緩緩的我的雙腳,也踩在了一片荒蕪的不毛之地。

漫天都是藍色的光點,擡頭看去。

好像是看到了璀璨的宇宙銀河,美的讓人炫目,卻是一種殘酷的美。

這是一片廣袤的荒蕪之地,地稀稀落落着幹死的矮樹。

身邊這棵樹下面,旁邊竟然擱淺着一艘老舊的木舟,仿佛這裏曾經也有一條陰河一樣的存在。

也有鬼物,用船只渡河。

地面龜裂,全都是又寬又長的縫隙。

縫隙下面有些是灰色的,仿佛又通入一個深不見底的深淵。

這陰間還是真特別,以為混沌谷往後就是盡頭。

誰知道這無鬼能入的鬼淵中,又是別有一番洞天。

“這裏……怎麽感覺并沒有想象中荒涼,以前可能還有鬼物來過。只是陰煞之氣很重,所以才會讓鬼物無法靠近。”我跟着修睿在鬼淵下面走着,發現他步伐還不如我快。

我以生魂在此飄蕩,速度比平時在肉身中要快一些。

他沒有周身五雷符的保護,身上好像被某種氣場壓住了一樣,走路的速度和常人一樣。

這下面,果然是有古怪。

修睿伸手摸了一下樹下的小舟,還從上面摸出了一根魚骨,“聽說鬼淵是以前陰間沉下去的地方,所以底部能看到很多以前的東西。”

“诶,這上面的魚骨,怎麽……沒有被陰煞之氣腐蝕。”我十分的好奇,也想去摸了一下那根魚骨。

魚骨張嘴好似呼吸了一下,居然從修睿手中溜走。

天哪!

這是什麽鬼東西啊?

鬼淵下面的世界,根本就不是常人能夠理解的。

修睿眯了眯眼睛,“鬼淵上面一層有很強的煞氣,這裏和上面的陰間隔開。其實……這下面陰煞之氣并沒有落下來的深淵重,重的只是……壓制靈力的一股力量。”

是說落地以後,陰煞之氣沒有半空中強嗎?

所以,剛才那個魚骨才能存活。

可惜的是很多東西,從上面落下來在半空中就被陰煞之氣絞殺消亡了。

“那剛才的那條魚……”我小聲的問道。

他冷峻的唇角一揚,“一只弱小的死魚的魂魄,應該是運氣好進化出了某種能抗衡陰煞之氣的能力,才僥幸活在鬼淵裏。”

這魚應還不是從上面掉下來的,而是下面本來就有的。

不然,穿過上面的一層陰煞之氣就會消亡。

“還……還能這樣啊,它的命還真是頑強。”我看見修睿坐在了船的邊上,好像是不打算要動了。

看他的樣子,似乎在等着什麽。

我卻突然想起什麽,問他:“對了,你剛說……你的靈力在這裏被……壓制了?”

“對,這裏是傳說中被詛咒之地,所有的靈力在這裏都會被壓制住。我現在靈力全無,夫人,只能靠你保護我了。”他一臉認真的看着我,好似真的要依賴我保護他一樣。

我握緊了他的手,很鄭重的點頭,“好,我保護你。”

在這時,伸手傳來了一個老妪發出的幹巴巴的聲音,“地獄的彼岸花又開了,路上的鬼娃娃想媽媽。媽媽去哪兒了?媽媽的腦袋……掉到小河裏。”

這段詞我是聽過沈璎珞,當成搖籃曲唱給小寶寶聽的。

此刻,從一個老太婆嘴裏念出來。

給人的感覺,真是比沈璎珞唱出來還要恐怖一百倍。

我僵硬的回頭看了一眼,就看到一張老的滿是深深皺紋的臉上。

兩只空洞的,沒有眼球的眼窩。

嘴巴的嘴唇都幹沒了,裏面的牙口還漏風。

要是以前看到這種東西,很可能會被活活吓暈過去。

此刻,我就跟它面對面對視着。

我內心依舊有些怕這些東西,不過也沒有崩潰害怕的太過嚴重。

“婆婆,我們要下地獄,怎麽走啊?”修睿從船上起身,緊了緊牽着我的手,問那個老太婆。

我靠!

鬼淵下面,居然還有鬼。

那鬼身上只有一股淡淡的陰氣,嘴巴老蛤蟆一樣的一張一合的,“想下地獄還不容易,我帶你們下去。”

它領着我們,走在了前面。

嘴裏依舊念念有詞,說着什麽媽媽的腦袋掉進河裏這種話。

路上,竟然是路過了好幾個詭異的無人村。

還有一個亂葬崗,亂葬崗裏全都是孤墳獨冢。

這裏恐怕真的曾經是陰間的一部分,後來下沉了,變成了可怕的地獄。

走了很久,前面起了霧。

那個眼窩裏沒有眼睛的死老太婆消失了,周圍被一片白霧蔓延。

白霧并不濃郁,有些稀疏。

反倒是能看見提着燈籠,穿着簡陋的白色連體裙的孩子,從白霧中三三兩兩的穿過,“媽媽,你是來找我的嗎?媽媽……危險,不要來……”

好多孩子,都在和我說着同樣的話。

也不知道到底哪一個,才是我的孩子。

或者說,它們全都都不是!!

我徹底的失去了的方向,轉頭看向旁邊的修睿,“那個……怎麽會……有這麽多的……”孩子……

他的臉不再英俊,皮膚高度腐爛。

一只眼窩裏,沒有眼睛。

另外一只,詭異的僅存一絲組織挂在眼眶下。

嘴唇爛沒了,嘴裏都的牙齒都是牙垢。

皮膚白的跟刷了牆灰一樣,有蛆蟲在腐爛的肉裏鑽進鑽出的,張嘴是那種粗粝詭異的聲音,“言歡,這就是我原本的樣子,我變成這樣……你還愛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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