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純陽之息
“明日就娶別人?我李家的女子可不是菜市場的菜,你想要就能納入囊中。”我把發絲藏在頸下,不讓他觸到。
只聽一聲霸道的喵叫聲,身後有一團毛茸茸游走而過。
回眸一看,是那只養在宅中的大黃貓跳上了床。
張嘴咬住了贏揮浮的手指,眼睛裏充滿了對贏揮浮的敵意。
貓是一種很有領地意識的動物,大概是贏揮浮讓它感覺自我的領地被侵占了,才會如此惡狠狠的咬了他一口。
他被貓咬了之後,全無反應。
依舊是身子靠在床頭,手搭在膝蓋上,“你說這番話,可否是舍不得我娶別人。”
“贏公子想多了,我醜話可說在前頭,我只是替你做媒。要是你相中的姑娘看不上你,可不許強買強賣。”我心想李家之人最看不慣陰人,哪怕二叔同意了他和李家聯姻。
那和我同輩的那些小姑娘,也未必願意嫁給一只鬼。
贏揮浮被拂了面子,情緒上出現了細微的變化。
抽動手指頭,想從大黃貓嘴裏抽出來。
可那貓生來就很是兇悍,哪裏肯輕易松口。
贏揮浮半眯着的眼睛緩緩睜開,碧綠的瞳孔突然變得細長,冷蔑的狂嘯了一聲,“喵~”
這一叫并不大聲,卻充滿了一種百獸之王的震懾。
大黃貓豎起來的貓毛一下就萎了,嘴巴緩緩的松開了贏揮浮的手指頭。
耷拉着腦袋,匍匐在地面。
就好像人類跪拜的姿勢,就跟掉了毛的蘆花雞似的。
性子這麽野的它,言清都對它無可奈何。
卻被贏揮浮輕輕松松的,就給降了。
“喵喵~”它像是在求饒,一臉委屈的看着贏揮浮。
贏揮浮自是不會和一只動物計較,手指彈了一下它的眉心,“滾吧。”
它也是聰明,夾着尾巴就逃了。
“如果李家無人肯嫁我,那就算我倒黴,只能被困在陰間的宗廟祠堂裏。”他凝着自己的手中的齒痕,眼神裏死灰根本就不符合他這個年紀該有的。
贏家到底是什麽樣一個家族,家族裏到底有些什麽人。
聽着好似十分了得,卻無人替這個少年出頭。
我這時才感覺方才把話說重了,又安慰他,“也……不必那麽悲觀,李家沒有合适的人選的話,可以擴大範圍試試看。”
“言歡,你當我是那麽随便的鬼嗎?”他睜開了一只眼睛,用眼角瞄了一眼我。
那個碧綠的眼神,帶着一種與生俱來的自傲和矜貴。
一瞬間,我就明白了。
他跟着我,提出看上我。
許只是看在我是未來李家宗主的份上,看重的不過是兩族聯姻。
可我已婚配,他便退而求其次。
仍舊要選我李家女子,作為他的冥婚對象。
最終的目的,也還是和我李家聯姻。
我明白了這其中的利害關系之後,輕聲說道:“我知道了,我盡力幫你試試吧。”
時近破曉,天空中露出一絲魚肚白。
璀璨奪目的晨曦,透過雲層落下。
斜靠在床頭的贏揮浮如同雕像一般,保持着一個姿勢動也不動。
身上死氣沉沉的,就好似倒在那裏的一具屍體。
萦繞在周身的鬼氣變得很弱,似乎是進入了一種休眠狀态。
只是眉頭緊着,看着像是死後不安一般。
“到了白天就變得虛弱了嗎?難怪都是晚上來尋我。”我盯着他看了幾眼,便下床拉上了遮光簾。
瞬間,室內就變得幽暗一片。
他緊在一起的眉毛,終于緩緩松開了。
我蹑手捏腳的離開了卧室,虛掩上了房門。
下了地下室,地下室中綠光一片。
綠色的小夜燈之下,擺放着一口小小的海柳棺。
海柳棺的棺材蓋子只蓋了一半,可以看到棺中睡了個五官秀氣的孩子。
看到它一切安好,我的心如同塵埃落定一般。
家裏到處都找不到它,原來真是躲在這個地方休養生息了。
手撐着下巴,靜靜凝望它的小臉。
不知不覺之中,我感覺到它身上多了一絲純陽之息。
只有活人身上才會有純陽之息,對于鬼魅來說純陽之氣是極為致命的。
我心頭一動,伸手除了它的鼻息。
有……
有呼吸!!
我的手一縮,莫名的有些激動。
再去探的時候,它鼻尖的呼吸已經沒有了。
難道方才在它身上探出純陽之息,只是一種錯覺嗎?
掌心懸在他眉心處,那絲微弱的純陽之息還在。
“呼——”我長舒了一口氣。
是它的天賦正在潛移默化的進行着,它馬上就要有一副身體了。
不!
現在應該稱之為他了,他要變成人了!!
“這孩子受過神官的一滴指尖血,雖然現在還看不出,未來的前途不可限量。”身後突然響起了贏揮浮的聲音,他也跟下地下室了。
我回首望他,有些驚訝,“你這樣幹看着,就知道它受過神官的指尖血?”
“這世間沒什麽東西能瞞過我的眼睛,包括你的心。”他的手指伸了過來,幾乎就要觸到了我的側臉。
我急忙後退了半步,幹笑了一聲,“雖然你眼力好,可未必有窺探人心的本事吧?”
心中暗自納罕,這家夥的确厲害。
就連神官都沒看出來我腰間玉墜裏的端倪,他卻好像一眼就察覺到了。
為什麽贏家人這麽厲害,卻鮮少有人知道這個家族呢?
“他的陽氣在慢慢恢複,不應該呆在陰氣這麽重的地方。若再在棺材裏躺着,會很傷身子的。”贏揮浮緩緩的把他從棺材裏抱出來,用手捏了捏他的小臉。
他的睫毛輕顫了幾下,緩緩的睜開眼睛。
一看到贏揮浮陌生的臉龐,登時吓得小手一推,“你……你是什麽人?怎麽會進到我家來!!”
“我是來你家做客的客人,你不必這麽怕我,我不會吃了你的。”他陰沉的目光和宮小汪受驚的雙目四目相對,眼底又出現了莫名的吸力。
那種吸力似能讓人心思平靜,不再有任何的争鬥之心。
宮小汪被他誘惑的雙眼都有些迷離了,索性骨子裏還有一絲毅力,“那……我媽媽呢?”
“你媽媽?她不就在那裏嗎?”贏揮浮指了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