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阿皖,是你嗎?
是李笙皖的聲音,大半夜的她怎麽來此求救了。
“阿皖,是你嗎?”我大聲叫出來。
阿皖在失聲痛哭,“姑姑,救救我,求求你了。我知道我打擾了你和姑父,可我只能來求你……”
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在有四方罡氣保護的李家宗家裏,阿皖居然還會遇到危險。
心中不由的心悸,總覺得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你沒有打擾到我們,姑姑這就出去見你,你……別害怕。”我怕耽擱了時間,急忙從修睿懷中起來。
修睿也很重視此事,快速的往我身上套了粉色的浴袍。
又往我濕漉漉的腳上,套了木屐。
最後,才替自己披上浴袍。
整個過程,用了不到三秒鐘。
打開了窗子之後,外面什麽都沒有。
低頭一看,地上有一對圓滾滾的眼珠子。
那眼珠子是新鮮挖下來的,上面還帶深深的血跡。
我心中驚駭莫名,倒退了一步,“阿皖?阿皖你在哪裏。”
黑夜深深,凝了龍氣在雙眼之上。
也并未找到阿皖的蹤跡,更讓我的心頭感覺到害怕。
“別緊張,這對眼睛不一定是她的。”修睿摟着我的腰,跳了出去。
蹲下了身,輕輕觸摸了地上這對眼球。
指尖微微一縮,目色有些凝重,“的确是剛剛挖下來的,不過,眼中并未有靈動之氣。倒像是……中年婦人的眼睛……”
“不是阿皖的眼睛?那就好,不過阿皖人呢?”我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氣。
驀地,修睿身上的陰氣外放。
朝周圍輻射出去,仿佛用靈識将所有的一切都了然于胸中。
他拉着我的腕子前進,說道:“跟我來。”
黑夜中,他赤裸的雙腳。
在白皙如同皎月,美的有些晃眼。
走了沒幾步,在一棵樹下停了下來。
樹下斑駁了血跡,看着十分的慎人。
修睿掌中帶了一股陰氣,用力一揮,厲聲道:“你躲在這裏做什麽?”
倏地,就見樹下靠着個豆蔻少女。
頹然而坐,膝蓋上都是血。
手掌心上也帶着血,小臉吓得煞白。
方才在樹下看不到她,是因為她用了李家秘法。
以龍氣隐藏自身,修睿則用陰氣破解。
所以,便能看到她了。
她本來就生的貌美,掉了眼淚。
梨花帶雨,惹人心疼,“我……我……是逃到這裏來的,你們……你們小聲點說話,別讓我被發現了。”
“你逃來此處做什麽?”修睿冷漠道。
她惶恐極了,跌跌撞撞的爬過來,帶血的手扯住了我的浴袍,“羲織蠱婆要嫁人,可以選幾個陪嫁的女孩去。”
“她選中了你?”我蹲下了身,查看她的傷口。
膝蓋處,是摔傷。
掌心處也是被砂石磨破的口子,流了不少血。
難怪手觸到浴室的毛玻璃時,會留下一道可怕的血掌印。
只是有一點,讓人費解。
為什麽地上會有一雙人眼,看着那麽的恐怖。
阿皖很害怕,雙手抱住了我的腿,“我不想去贏家,我想呆在爸爸媽媽身邊。”
“你不想去贏家,是不是因為小時候她……推你下過河?我看之前,你挺願意嫁給贏公子的。”我看着她驚恐萬狀的雙眼,也有些心疼她。
她身子一縮,好像被說中,卻說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小時候,是自己不小心掉進水裏的,不是別人推的。”
“那好吧,那你現在在怕什麽?”我很想幫阿皖,因為我們身體裏流着同樣的血脈。
可她很害怕,不敢對我說什麽。
她被我冷漠的話語,弄得幾近崩潰,“姑姑,你生氣了嗎?”
“對,我生氣了,你不說實話我就不管你了。”我明明很心疼這個小小的人兒,卻不得不恫吓她。
她是真的怕了,身子瑟瑟發抖,“是二伯母,二伯母不讓我說。”
“為什麽不讓你說?”我問她。
她抖的更加厲害,聲音嘶啞,“那時候我還小,其實真的記不清楚很多事情。應該是因為老爺子疼愛她吧,你問……問玉珍姑姑的話,她比我更清楚。”
除了上次,修睿殺玉珞玉瑛的事。
李家平日裏我接觸,都是光明正派的一面。
但我心底裏知道,這麽個高門大戶。
裏面的關系網,一定是錯綜複雜的。
我自小就不長在李家,以前那些關系網就更加的不了解了。
這件事我就是想管,恐怕也沒有餘力。
“玉珍……也知道啊?”我假裝不曉得此事,問道。
她點頭如搗蒜,也不想想我是怎麽知道這件事的,大聲喊道:“她知道的,她親眼看見那個女人推我下水,嗚嗚嗚……”
“阿皖,你果然在這裏,快跟我回去。”一個婦人的聲音,傳入耳中。
阿皖很害怕,“我不回去,我不要去贏家,媽媽,”
我擡頭一看,并不認識她。
她對我一笑,說道:“是瑾妹妹啊。”
“我馬上就是宗主了,喊我瑾妹妹做什麽?”我拉下臉,給了這個婦人下馬威。
她生得白皙,看着不顯老。
不過,按照阿皖的年紀,應當有三四十歲了。
她一皺眉,低頭喚我:“少主。”
“她不想去贏家,我也喜歡她。你也想她留在你身邊吧,讓……讓羲織姑姑換個陪嫁丫頭吧。”我心裏面清楚,我雖要成為宗主。
可現在還是人微言輕,如果要保阿皖的話。
那就得找個另一個,無辜的替代。
不過阿皖和羲織之間有過過節,她跟着李羲織會比較危險。
此刻,婦人身後又來了好幾個三房的下人。
她凝着我,深思熟慮了一會兒,說道:“你們別追小姐了,少主先把她留在身邊伺候。明天我會問問羲織姑姑,讓笙白代替阿皖行不行。”
“今晚,讓阿皖現在我們這裏住下吧。”我怕讓阿皖回去,還有什麽變故,便張口留下了她。
那婦人是阿皖的媽媽,自然心疼女兒。
也就應允了,帶着下人離開了。
和修睿回到了窗外,修睿用帕子收了地上那對眼珠。
回到房中,我給阿皖上了藥。
她上完藥依舊很害怕,要我抱着才能睡着。
翌日,我起晚了。
下午一點多鐘才醒來,阿皖比我起的還遲。
我就陪着她,在床上賴着。
五點多鐘的時候,她才醒來。
修睿慣着我們,拿了糕點過來。
讓我們在床上吃,也不非逼着我們洗漱。
這時候,門外面傳來了陣陣幽怨的絲竹之聲。
樂聲哀婉異常,我在冥途聽過。
心中微微一動,打開了門。
門前是一隊很長很長的着大紅衣裳的送親隊,一頂紅色花轎由八個鬼差同時擡着十分的搶眼。
這是冥婚的隊伍麽?
之前冥婚是入鄉随俗,以唐之禮制拜堂成親的。
此刻,換了漢制。
那紅的耀眼的衣裳,倒是像之前李玄玄嫁修睿時的隊伍。
修睿看着外面,對我說道:“贏揮浮和李羲織,都在轎中。”
“他們要回贏家了?還……真是厲害……弄了這麽大陣仗!”我凝着隊伍裏的人,突然看到了一個女子的身影很眼熟。
她個頭不高,大紅的斂服在身上十分的不合身。
是……
是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