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薩瓦迪卡
十……
十噸?
聽着好生誇張,又不是集裝箱。
可是宮離殇額頭青筋浮起的樣子一點都不假,這是靈體受了些許內傷的征兆。
“那你沒事吧?”我關心道。
他臉色有些難看,坐在了八仙桌上。
抓了上面一顆新鮮的葡萄,塞進了嘴裏,“沒事,就是這裏的四方罡氣,有些讨厭。”
自從六叔大婚,搬到了新地方。
我又成了宗主,去李青雲從前居住的地方住。
這個曾經我父親和六叔住了大半輩子的地方,便空了。
如今,裏面不僅一塵不染。
就連盤子裏的水果,都是最新鮮的。
看來這裏,的确有人住。
“你回陰間吧。”我對他說道。
他正吃着葡萄,被我一句話說的差點噎住了,“我不過抱怨幾句,你就生氣了?”
“你已經把我送到安全的地方,沒必要繼續假扮修睿保護我。況且這裏四方罡氣太利,會傷了你的。”我置之一笑,表示自己并沒有生氣。
宮離殇松了口氣,言道:“你沒生氣就好,那個姓贏的是真的沉,你一個人能應付的了?”
他大概是怕贏揮浮太沉,我擡不動他的身體。
有些不放心,我一個人照顧贏揮浮。
“我不需要應付,等着他自己醒來就好了。反正他在贏家的時候,連潮濕的牆角都睡過,有八仙椅躺着算是不錯了。”我确實沒有要挪動贏揮浮的打算,便據實以告。
宮離殇大概覺得我說的有道理,被我給說服了,“那我先回陰間了,有什麽事讓那個小鬼來找我就好了。”
“火場裏救的那個小鬼?”我問他。
他點點頭,“不然,你救它做什麽。”
“我知道了。”我随口答應,心裏卻想着。
我只是無聊救了它,可從來沒想過它能為我做什麽。
更不放心,相柳的人給我當跑腿。
宮離殇一走,我便進了浴室淋浴洗去身上的血漿。
血漿洗淨了之後,才坐進浴缸裏泡澡。
手放在隆起的腹部,腦子裏是各種各樣最近發生的事,“小思睿,你爸爸一定會沒事的,對不對。”
掌心觸到了他脆弱的胎心,通過龍氣的運轉。
還能感覺到,他的一呼一吸。
蜷縮在子宮深處,雙目緊緊閉着的樣子。
比起念瑾來,這孩子先天不足。
幾乎沒有什麽大的胎動,我和他說最多話的一次。
還是在電梯裏,他被鬼嬰從我腹中扯出來。
他小大人一樣安慰我,給我溫暖的時候。
眼淚順着眼角滑落,滴入了浴缸中。
因為運了龍氣的緣故,我的五感格外敏銳。
連淚水跌落的聲音,都聽的一清二楚。
那淚沉入了浴缸的深處,我的一絲意識也随之沉了下去。
進入了一片,幽深的水底。
擡頭往上去看,能見到一朵梅花落在水面。
梅花之上還帶着鮮血,鮮紅的血不斷的在水中暈開。
在梅花的附近,飄着三四具女屍。
長長的頭發,在水流中飄動。
等我上浮到了水面上,才真正看清楚這一片地方的全冒。
整個水面上,都浮滿了屍體。
男男女女都有,還有嬰兒的屍體。
水中還有許多的蘆葦,水底的高度更是深深淺淺沒個常性。
好像是個沼澤?
可這是什麽地方呢?
為什麽我的靈識會漂到這裏……
這時候,耳邊傳來了幾句泰語的呼喊聲。
我沒學過泰語,壓根不知道在說什麽。
可聽聲音,好像是阿贊蓬。
尋聲看過去,在一片霧蒙蒙的濕地上有個人。
那人一身寬大的黑衣,腦袋上沒有頭發。
後腦勺上,卻有一團光暈。
他手舉着一串檀木佛珠,另一只手提着六面燈籠。
燈籠上書寫着,一串串的佛經。
一路走來,都在用泰語呼喊。
好像是在找人吧,喊着喊着就走到了水裏面。
那沼澤的水,時而到他的腳踝。
時而到他的胸口,弄濕了他黑色的袍子。
可是他卻全然不在乎,繼續呼喊着。
經過那些屍體的時候,還用手中的檀木珠靠近它們。
接連靠近了幾個,他都無奈的搖了搖頭。
終于,他走到一處沒過胸口的水域。
手中佛珠上,穿着的紅繩亮了一下,他激動無比推搡着那具屍身,“宮少,宮少!!是你嗎?我終于找到你了……”
“&%@#……”突然,在他身後傳來了一個男子冷傲的聲音。
那人說的也是泰語,雖然我聽不懂。
不過據我猜測,可能是在說“老子在這”之類的話。
就見水中,起了一層漣漪。
一個全身赤裸的男子,從水底慢慢浮了起來。
瀑布一樣的烏發,散落在肌肉結實的胸口。
一雙烏瞳,明亮若星子。
黑衣阿贊轉過頭,看到了他高傲的眼神,終于說了一句中文了,“你沒事吧?這片地方好難找啊,我好不容易才過來。”
雖然他說中文十分生硬,可我已經十分感激了。
至少我還能聽得懂,泰語我只會“薩瓦迪卡”。
“這個地方來了,就出不去了,你就不後悔進來找我?”他清冷一笑,加上身上的水滴,美的美的不可方物。
然後,一招手。
幻化了一身白衣,似是畫中走來的谪仙。
黑衣阿贊看的都癡迷了,半晌,才低頭用聲音的口音說了兩句,“罪過,罪過。”
“我可是答應過她,要進來把你帶出去的。”黑衣阿贊舉着手裏的佛珠,還不忘對我的諾言,“雖然我暫時還沒有想到辦法,可是一定有什麽方法,可以從這裏出去。”
“幸好困在這裏的不是她,否則恐怕剛進來就會淪為邪神的祭品。”男子言道。
黑衣阿贊朝男子走去,手掌豎在唇邊,“像您這樣深情的丈夫不多了,不過,您也不要灰心。既然邪神能出去為禍衆生,我們肯定也能出去……”
他看不見,在他的腳下不遠處。
水域變得很深,下面還有漩渦。
很容易一腳踏空,然後被漩渦卷住沉到深處。
“小心腳下,水很深。”我忍不住喊了一聲。
黑衣阿贊好像聽到了,張目四顧,“是誰在說話?宮少,你感覺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