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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番外:平定

一晃三日,丁左畢竟年輕體壯,身體恢複的快。雖然還不能下地,但已經能做到起身,并且少量的吃些食物。他将信紙裝入信封,遞交給候在一旁的驿使:“有勞了。”

“将軍客氣了,此封回信定為将軍轉送。”

丁左嘿嘿笑道:“小哥慢走,等過些陣子本将軍回京,到時候請你喝酒哈!”

驿使咧嘴笑着,又說了些關切之語便匆匆離開。

到了夜間,軍營中掌燈,副将率人巡防營地,見沒有意外便囑咐了幾句回帳中休息。夜深人靜時,燃燒的幹柴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音,格外清晰。士兵分為幾個小隊守夜,來來回回有條有序。

大夫挑燈夜讀,給丁左換了新方子,臨走之前為丁左緊了緊棉被,便打着哈氣端着燭臺往外走。

忽然湧入一陣涼風,微弱的燭火熄滅,帳內一片昏暗無光。寒流吹得大夫脖子一縮,他忙掏兜去找火石。突然一道厲風擦着他鬓發極速而過,他感覺耳朵有些涼涼的,下意識伸手一摸,雖然看不清什麽,但能覺得手指上沾到了發黏發澀的液體,湊到鼻尖處一聞,大夫渾身膽凜。

是血?

大夫驚慌失措,忙掏出火石點火,光線剛亮起來,還不等大夫轉身去一看究竟,賬外又一陣厲風射進來,燭苗瞬間吹熄。烏漆墨黑的帥帳內,震驚萬分的大夫甚至忘了大聲求救,就聽見“乒乒锵锵”兩聲響,又傳來一人痛苦的悶哼,大夫老臉煞白,手忙腳亂的将蠟燭重新點燃。

與此同時,遠處傳來被驚醒的丁左的怒喝:“何人膽敢擅闖帥帳!”

大夫吓得手一抖,燭臺差點摔地上。

燭火燃燒,偌大的帥帳亮堂起來。擅闖者總共兩個人,一個身着夜行衣躺在地上,兩眼上翻,唇邊帶血,咽喉的位置留下一道極細的劍口。另一人站在不遠處,身着藍衫,單手握着一把寒如冰雪的傳世名劍。雖是利器卻無半點血腥污濁,可散發出的逼人鋒芒,仿佛能攝魂蝕魄。

那一瞬間,讓大夫震驚的不再是敵人夜闖軍營,也不再是與閻王擦身而過。而是那位突然出現在帥帳之內,單手持劍的藍衫公子。且不說那如鬼似魅的身手,光是超塵絕世的姿容就叫大夫目瞪口呆了。

“小表弟?”适應了光線的丁左看清來者,驚喜萬分,若不是他有傷在身,肯定得跳起來撲上去。大夫忙過去攙扶丁左起身,拿了兩個軟枕墊在他腰後,倆人一個錯神的功夫,再回過頭來一看,那把如霜似雪的寶劍已不知被藏到哪裏去了。

丁左心情大好,完全無視了地上的死屍:“這兒距離金陵千山萬水的,你怎麽跑來了?舒王呢,就舍得你走?”

“西北大軍雷霆萬鈞,一舉攻破蒼農防線,雖大獲全勝,但主将卻受了重傷。”江漓半蹲下身,撥開那黑衣屍體的衣領,在其後頸的位置刺着境外民族特有的紋身:“我聽到消息,便從荊州趕來了。”

“荊州?”丁左愣了愣,随即恍然道:“在京中無聊,跟你家舒王爺雲游天下啊,真是羨煞旁人。”

江漓沒興趣跟他扯皮,回想方才在黑暗中跟黑衣人的交手,此人絕不是小兵小卒。

“那是蒼農的右将軍吧?”丁左只瞄了一眼便笑呵呵的為江漓解答:“此人身法詭異,擅于偷襲。即便是在戰場上也不光明正大的真刀真槍實戰,所以啊,這種趁夜偷襲軍營暗殺主帥的任務從來都是他的。诶,防不勝防,本以為足夠小心了,不想還是讓他潛進來了,此番可多虧了小表弟,救命恩人,這下要本将軍怎麽感謝你啊?送你只兔子要不要,蒼農的王族品種。”

江漓不理他,此次匆忙趕來也是聽說了這位表兄重傷,性命垂危的消息。不過現在一看,丁左雖然面容有些病弱的憔悴,但他精神特別好,嘻嘻哈哈的模樣,再來倆人能湊一桌牌九。

與此同時,副将帶着人急匆匆沖進來,瞧見屋內一切,臉色驚變,俯首跪地道:“末将失職,望将軍恕罪。”

丁左只是說道:“有人員傷亡嗎?”

“回将軍,萬幸都平安無事。”

副将命人将屍體擡了出去,又依照丁左的吩咐重新整治巡防。大夫随後離開,帥帳之內僅剩下江漓和丁左二人。

“你家舒親王呢?”丁左自知顧錦知不可能舍得江漓一人獨行,必然跟着一塊來了。可等了這麽長時間也不見顧錦知進來,只好開口問道。

“他腳程慢,我先過來了。”江漓伸手搭上丁左的腕脈:“你傷勢恢複的倒快。”

“那是當然,流絮草可不是浪得虛名。”丁左兩手一攤,悠悠然的說:“預計再有倆月就能班師回朝。你呢?好不容易來西北一趟,得空也逛逛這雍州之地吧?”

提起游樂賞玩,江漓情不自禁的想起遠在千裏之外,正氣急敗壞往這兒趕路的顧錦知。事發突然,他得到消息留了個口信就走了,指不定顧錦知如何暴跳如雷,追又追不上,攆又攆不着,無可奈何之下只能拿可憐巴巴的郁臺出氣。

就如江漓想的一樣,郁臺躺平在地上也躲不過一支冷箭穿心,他招誰惹誰了?莫名其妙替江漓擔了後果,莫名其妙的當了顧錦知的出氣筒。嗚呼哀哉,只能找清煙去賣賣慘求安慰。一路上跟着顧錦知心急火燎的往邊境駐軍那趕。

翌日,蒼農右将軍襲擊帥帳的消息就傳遍整個軍營。除了一陣後怕,那就是滿腔憤恨,怪自己防守不利,也譴責蒼農的卑鄙無恥。

軍中将士身強勇猛,常年混跡軍營,又在丁左的管教之下,每一個都是不懼生死,鐵骨铮铮的硬漢。雖然大字不識一個,五大三粗,但經歷同生共死,抛頭顱灑熱血,這一切造就了軍營中如鐵的紀律,剛硬的情誼。

不過,軍營中盡是些粗人,突然多出來一個身姿纖細,氣質出塵,面容俊美的公子哥來,着實太過顯眼。可謂萬雞叢中一只昂首挺立的七彩鳳凰,高傲,冷豔,愛答不理。

既叫人驚嘆,也惹人遐想。不出半個時辰便引起議論紛紛——這人什麽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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