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62章 開心

又是一個工作日。

初一來到工作室之後忙的不行, 一大早就開了三個會,會議結束的時候都将近一點了。會議一結束, 她整個人無力地趴在桌子上。

蘇花朝收拾着東西,瞥了她一眼:“你現在這個體力也太不行了吧, 幾個會就累成這個樣子?”

初一揉了揉脖子:“也不是很累,就是很想睡覺。”

蘇花朝漫不經心道:“該不會是有了吧?”

“有什麽?”

“懷孕啊。”

話音落下, 蘇花朝集中注意力在初一身上,見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 蘇花朝在她桌子前坐下, 她伸手揮了揮:“喂,不會是真有了吧?”

初一回過神,她眼睫輕顫,猶豫着說:“我……生理期好像确實推遲了有些日子了,但是我原本就不太規律。”

會議室的人都走了。

蘇花朝抿了抿唇,問她:“推遲了多久?”

初一想了想, “小半個月吧?”

蘇花朝遲疑着問她:“你們有在避孕嗎?”

“有啊。”初一沒有多想就答道。

蘇花朝再三追問:“你确定?”

沉默半晌, 初一說:“我……不确定。”

季洛甫在床上一向要的狠, 他花樣多, 初一原先并不太能接受, 但後來……或許是因為是真的喜歡吧, 所以願意陪他解鎖各種姿勢。偶爾安全期的時候, 她也會和他說要不別戴套了吧。

季洛甫咬着包裝, 聲音含糊着:“要是有了怎麽辦?”

“有了就生呗, 又不違法。”初一在他的身下喘着細氣, 她伸手,順着他的背往下,按住他的尾椎骨,這裏是他的敏感點。

果然,季洛甫的呼吸瞬間亂了。

……

……

初一伸手抓了抓頭發,“過幾天去醫院看看吧,也不一定是有了,以前我也經常兩個月才來一次。”

蘇花朝:“但如果是有了呢?”

初一也不知道要怎麽回答了,床笫之間說的話都是不經過大腦的,那一刻只顧着身體的愉悅,随着身體欲生欲死,哪裏還會想那麽多呢?

要是有了怎麽辦?

她仍舊沒做好懷孕的準備。

但仔細想想,今年發生的所有事情,都不是她做好準備姿态迎接的。

所有倉促的、荒唐的、突如其來的種種,造就了現在的她。

她走到現在這個局面,是沒有過任何一次準備的。

初一無所謂地擠了個笑出來:“等有了再說吧,現在不都還沒确定呢嗎?”

蘇花朝語氣很淡地說:“但還是要有準備的。”

“嗯,知道了。”

·

那一整天初一上班都魂不守舍的。

時不時地摸一下自己的肚子。

裏面真的有個小生命來嗎?可她沒有任何的感覺。

或許是錯覺。

她根本沒有懷孕,只是生理期紊亂罷了。

下班之後,她開車繞到市醫院去。

市醫院婦産科這個時候已經下班了,初一在樓下大廳看引導牌,一時之間竟然想不起梁亦封在哪個科室。

她幹脆拿起手機給梁亦封打電話。

電話遲遲不接,估計是在忙。

初一随手攔了個護士,問她:“請問你知道梁亦封醫生在哪個辦公室嗎?”

護士說:“六樓外科。”

“謝謝。”初一收回手。

她坐電梯上了六樓,找到外科辦公室之後,伸手敲了敲門,“你們好,請問梁醫生在嗎?”

她嗓音柔軟細膩,辦公室裏的幾個人原本都在讨論東西,聽到她的話的時候,陡然噤聲,齊齊地看向她。

有人眨了眨眼,問她:“辦公室裏有兩位梁醫生,你要找的是哪位?”

“梁亦封。”

初一微笑着說。

“他不就在那兒坐着嗎?”有人伸手一指,左邊角落裏,梁亦封老神在在地坐在位置上,他似乎早就注意到了初一的到來,卻氣定神閑地坐在那裏不動,看着初一跟個小醜似的詢問。

他神情寡淡,迎着初一的視線之後,唇畔無端逸出一抹似有若無的笑來,冷削的眼尾上挑,一副金絲邊框眼鏡遮擋住幾分薄情。

初一知道,自己這是被他戲弄了。

她眼梢一挑,掐着嗓子說:“你怎麽不接我電話,你知不知道我在找你?”

梁亦封單手把玩着手機,聲音清冷:“找我有事?”他不過也是剛回到座位上,還來不及看手機,就聽到了門外傳來的聲音。

初一語氣凄怆,道:“我好像懷孕了,怎麽辦啊?你為什麽不接我電話,你知道我現在心有多亂嗎?”

“……”

“!!!”

她這幅語氣,倒像是懷的是梁亦封的孩子,而梁亦封則像是不想負責的渣男。

梁亦封不耐煩地啧了聲。

他常看到她乖巧溫柔的模樣,卻忘了她仍舊是乖張的。

梁亦封十分讨厭和女人扯上關系,在初一即興發揮之前立馬制止:“嫂子。”

然而這個詞一出,衆人的表情瞬間又變了。

這是什麽?

小叔子和嫂子的亂|倫故事嗎?

嫂子懷上了小叔子的種!!!!

天啊!!!!!

眼見着梁亦封的臉越來越黑,初一适時收手,她莞爾一笑:“婦産科下班了,所以我過來找你的,如果她們還上班,我肯定不會來找你。”

梁亦封冷哼一聲:“所以呢?”

初一走到他面前,說:“我想等确定了再告訴季洛甫,懷孕又不是兒戲,要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他會失望的。”

梁亦封伸手擡了擡眼鏡,他站起身來,冷冷地看着她:“我找個人幫你做檢查。”

初一:“謝了。”

梁亦封擡起的腳步又突然收回,他蹙眉:“以後少開這種玩笑。”

初一失笑:“你不覺得有趣嗎?”

“不覺得。”梁亦封伸手抖了抖外面的白大褂,他的聲音很冷,聲線幾乎在一條水平線上,無波無瀾道,“我不是很喜歡和女人扯上關系。”

初一:“知道啦。”

辦公室的人終于緩了過來,原來并不是他們想的那樣,原來禁欲冷漠梁醫生依然是那個女人勿近的梁醫生。

出了辦公室之後,梁亦封帶初一到了另一個辦公室。

他找了位醫生給初一做檢查。

檢查做完之後,初一等着結果。

走廊上,初一坐着,梁亦封倚靠着牆站着,他突然發問:“很緊張?”

初一皺了皺鼻子,“不應該緊張嗎?”

梁亦封輕哧一聲:“我怎麽知道?”

也是,他連戀愛都未曾有過。

初一想了想,問他:“還在等她?”

梁亦封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他低下頭,側臉線條清冷,徐徐道:“沒有在等。”

“騙誰呢?”初一自然是不信的。

但其實梁亦封自己也不相信。

他喟嘆一聲,“沒有在等。”

“只是除了她再也愛不了任何人,是嗎?”初一瞬間點明扼要。

梁亦封低笑了聲,沒再說話。

沒多久,檢查報告就出來了。

女醫生遞給梁亦封,笑着說:“吶,我還沒看,你自己看吧。”

梁亦封轉手給了初一:“自己看。”

初一邊接過來邊抱怨道:“我怎麽看啊?”

梁亦封:“陽性就是懷孕,陰性就是沒懷。”

初一哦了聲,低頭想打開檢查報告,但随即又把紙塞進了包裏。

女醫生疑惑:“怎麽不看呀?”

初一說:“我想回家再看。”

“那也行的。”

初一和女醫生說了句謝謝,便準備離開。

梁亦封冷冷地說了句“不送”之後,扭頭便進了電梯。

初一盯着他冷峻的背影,心想他愛人的時候也這樣嗎?冷冰冰的、拒人千裏的、沒有一絲溫情的。

她往外走去。

雪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

冬風也被飄雪帶走,空氣裏只剩下融雪的氣息。

或許愛一個人的時候,會變成另一個人也說不定不是嗎?

就像她。

就像季洛甫。

·

回到家之後,初一發現季洛甫還沒到家。

她拿出手機給季洛甫發了個消息:【我到家了,你怎麽還沒到家呀?】

脫下衣服換好鞋之後,手機沒有反應。

她也沒在意,拿着包上樓回房去了。

她盤腿坐在房間的小沙發上,雙手捏着醫院的檢查報告,深吸了一口氣之後,緩緩地打開,在一串看不懂的詞彙中,她找到了最關鍵的兩個字:

——陽性。

她從胸腔裏吐出一口濁氣來。

整個人倒在沙發上,說不上心情是好是壞,驚喜?似乎有;失望?似乎也有。但更多的是平靜。

她下意識地摸着下腹,窗外夜幕低垂,奶白色的天空被漆黑籠罩,有路燈亮起,昏黃燈光跳入室內。

那抹光跳在了初一的眼睛上。

光柱中有塵埃湧動,她合上眼,仍舊有些不敢置信。

她真的懷孕了?

她竟然真的懷孕了。

卧室門突然被人打開。

門外廊燈明亮熾熱,照進室內,來人的身影被光拉的很長很長。

初一保持着姿勢沒動。

腳步聲傳來,逐漸清晰。

在她面前停下。

緊接着,身邊的位置塌了下來。

她被人抱起,放在他的大腿上。

季洛甫低聲說:“梁亦封給我打電話了,他說你去他醫院了,做了個檢查?”

“嗯。”初一張開眼,她神情淡淡,看不出是好是壞,把單子扔給季洛甫,打了個哈欠,懶洋洋道,“你自己看吧。”

季洛甫沒讀懂她的意思。

臉上看着,似乎不怎麽開心。

這個不怎麽開心,是有了,還是沒有呢?

他是真捉摸不透她的想法。

小心翼翼地打開化驗單,盯着那兩個“陽性”盯了許久,有些許不确定的問她:“這個是懷孕了的意思吧?”仔細聽去,他的聲音裏有少見的顫抖與激動,他雙眼驚喜地看着初一,再次重複道,“這是懷孕的意思吧?”

“是吧?”

初一抿着唇竊喜,沒說話。

季洛甫再次追問:“是的吧?”

初一眨了眨眼。

季洛甫抱着她,“老婆,是嗎?”

初一笑出聲來,點頭:“嗯。”

季洛甫開心地把她抱着站了起來,原地轉了幾圈之後,他低頭,和她額間相抵,聲音透露出他此刻的心情,“老婆,我要當爸爸了,要當你孩子的爸爸了。”

初一點頭:“嗯。”

“初一,我好開心。”

初一摟着他的脖子,看着他難得這樣開心,心想就這樣吧,雖然她并沒有很開心,但是他什麽時候有過這麽開心的時刻呢?那她就愛屋及烏,對肚子裏的這個孩子,多一點喜歡吧。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