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
相較于喬良為婧娘突如其來的轉變和別扭而不知所措,婧娘匆忙跑丢之後在東廠之中就比較折騰了。
準确的來說是既“傷害”了自己,又驚吓到了別人。
東廠廚房
在經過一陣陣濃烈的煙冒出來之後婧娘終于還是接受了廚房丫鬟的幫忙。然而,這一切也并不是順利的開始……
“趕緊把那個血淋淋的東西拿的離我遠一點!”婧娘切菜的時候不小心瞧見了一只剛殺好的大紅的公雞整個人感覺都不好了。
公雞血辟邪,她雖不算妖魔也沒業障,但是對于這些東西還是有些不舒服。況且那東西鮮血淋漓的,看上去更是難受。
“是,姑娘!”在廚房幫忙的丫鬟一臉惶恐的将那只‘吓到’婧娘的公雞拿開。
然而,就在說話的當口,婧娘手裏的刀成功的落到了自己的手上,鮮血直流!
“姑娘,您……”丫鬟見婧娘受傷慌忙的問道。
“沒事、沒事。”婧娘将受傷的手收回,看了一眼她剛剛切好的已經沾上血的菜。準備了那麽久的東西又廢了。
真沒想到做個東西竟然這麽難?她不就是想做個菜讨好一下那個死太監嗎?這麽冷不丁的告訴人家自己喜歡他多不合适?總得帶着點東西表示表示?
可是她好像一分錢都沒有,又什麽都不會,能做什麽?原本她也是打算學着話本裏頭的女子那樣動手去給那個死太監縫制一個錦囊香包之類。
然而先前刺繡技術還算可以的她,竟然在短短的半柱香的時間內将自己的手戳了十幾個針眼兒,血跡沾到了布料上不說,她估計真要把東西做好還不得将自己的手戳到崩潰?原本她繡團扇的時候都是好好的,怎麽這一會一想到那個死太監就心亂?
婧娘經過反複的戳到手和這一次切到手之後她終于感覺到當初初沐凊長老說的果然不錯:刺繡這種東西和修煉一樣最需要的就是平心靜氣;喜歡一個人喜歡着喜歡着就不喜歡了。
她現在就有一種不想喜歡某個死太監的感覺,累覺不愛,做個東西,示個好都那麽難?
仔細想一想自己好像也真的是挺沒用的,竟然連這麽一點東西都做不好。再想到先前那個死太監說的‘東廠不養廢物’的話,婧娘整個人都覺得委屈極了。
喜歡久了就不喜歡了是一回事,可是她現在還沒有到不喜歡那個死太監的程度,可偏偏她就是這麽沒用……
“姑娘,您這是怎麽了,”在廚房幫忙的婢子見婧娘失落的做在那裏哭都害怕極了。
算起來婧娘在東廠住着也有些日子,現在基本上東廠是個人都知道這個看上去三分姿色七分可愛的女子是在督主房裏服侍的,如今她莫名的在廚房裏哭,一定是辦砸了什麽事。
督主的行事作風她們當然清楚,這位姑娘辦砸了事哭成這樣只怕是此事非常重要,若真如此只怕到時候督主追究起來這位姑娘估計都不一定能躲得過,不然她怎麽會哭成這樣?
婢女們轉念一想,心想着這位姑娘或許還能幸免于難,但是她們決計是要将命賠進去的。想到這裏,她們就更不願意等死了!
“姑娘可有什麽為難之事,若是姑娘在什麽地方用的上奴婢們,奴婢們定當萬死不辭!”一個率先跪在婧娘跟前道。
“你們說,喜歡一個人怎麽就那麽麻煩?我怎麽那麽沒用……”婧娘哭訴道。
那個婢女不提還好,她的話剛說完婧娘就不由分說的撲到那個婢女身上放聲大哭起來。
“你們是不是也覺得我特別沒用,連一點小事都做不好……”婧娘哽咽着說道。
“這……”話問的這麽直白,婢女們真是一句都不敢往下接。
正當婧娘在廚房裏哭的昏天黑地的時候,在書房裏查看這一趟出行物件清淡的喬良聽說自己養在房裏的那個小東西在廚房裏拉着婢女就哭的時候慌忙抛下手裏的單子,立刻馬上急匆匆的往廚房趕。
其實一般出門他要帶的東西都是不用自己親自過目張公公也會準備好,但是這一次他既然準備帶上婧娘,所以在東西上面自己着意多添了一點。
“小東西!怎麽回事?”喬良來到廚房的時候就看見婧娘頭發淩亂眼角通紅的在婢女懷裏哭着。
“督、督主。”婧娘反應過來之後立刻用衣袖擦了擦眼淚。
周圍的婢女見喬良來了立刻全都跪倒在地頭基本上都要貼在地面上,極力的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怎麽回事?”喬良見婧娘不回答就朝着地上的婢女厲聲呵斥道。
“都是我自己的事,和她們沒關系……”婧娘望着一片狼藉的廚房朝喬良解釋道。
“廚房的人,一天不許吃飯!”喬良道,說着瞥見了婧娘衣袖上的血跡頓時又覺得自己剛剛的懲罰有些輕了。
“督主,其實我、我想給你做點吃的……”見婢女受罰,婧娘不想因自己連累無辜,便又解釋道。
“想給本督炖兔子?”喬良打量着婧娘還沒有結痂的手皺了皺眉頭陰陽怪氣的說道,“來歷不明的兔子做的湯本督可不吃。”
原來自己就算做好了他也不一定吃,聽到這句話婧娘失落的低下了頭,整個心也猛然的疼了一下。他連自己做的東西都不願意吃,怎麽會喜歡自己呢?
“還不走?真打算炖兔子?”喬良見婧娘還在原地,便又說到。
婧娘無奈只得是垂頭跟在喬良的身後,婧娘望着前面喬良的身影,終究沒敢再上前去。
以前不知道自己喜歡他的時候還能無所顧忌,現在好了,知道自己喜歡他之後竟然什麽都不敢了?
“督主,您回來了。”喬良帶着婧娘回來的時候剛巧遇小華子從裏面出來,朝着喬良行完禮之後又看見婧娘的手傷到了,便又慌忙的說道,“小的這就去請大夫。”
“不必了,去拿些傷藥來!”喬良想到上一回在宮中發現婧娘的脈象于常人不同怕大夫看出端倪,便阻止道,“去拿一些傷藥來!”
“是,督主。”小華子應罷又偷偷擡頭看了看婧娘。私下想着自己果然沒有想錯,這個女子對督主而言真是非比尋常。
試想督主那麽愛幹淨,又如何會随随便便親自為一個侍女包紮傷口?
傷藥很快的被送到喬良房中,然而婧娘卻在喬良碰到她手的時候下意識的縮了縮。
“怎麽傷成這樣?”喬良收回手問道,并不是沒有發覺婧娘的動作,而是直接的将其當成了抗拒。
“沒有,就是不小心切到手了。”婧娘紅着臉低頭道。
“不小心切到手?”喬良質疑道 ,“真不知道你一天到晚的折騰什麽?就算你真把自己炖了端給本督,本督還嫌棄!”
“我、、你怎麽可以這樣!”婧娘這又委屈的紅了眼睛。
他到底怎麽她了?連個招呼都不打都出門,回來就怪裏怪氣的看上去‘不安好心’。若是放在尋常時候,發現自己身邊的人有異樣,不管是誰也早就十八般刑具上身。她倒是好,自己還沒有做什麽自己就先哭上了,看起來就好像自己把她怎麽樣了似的。
他不就是随口一問嗎?連嚴刑逼供都沒有就吓成這樣了。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裝模作樣!
“這藥雖然是給人用的,但是你上次用過也沒什麽毛病。這次是你自己上藥還是本督幫你!”喬良把傷藥推到婧娘面前道。
他本來是打算直接上手給婧娘包紮的,可是他又想到剛剛哪個小東西所表現出的抗拒,再看她現在眼睛紅紅的、淚眼瑩瑩的便心裏一軟決定不強人所難。
此時的喬良似乎也感覺到了自己好像一碰到這個來歷不明企圖不知的小東西就特別容易心軟,有時候甚至會自覺不自覺的想到這個小東西。他先前也不是不介意,不過現在想着,好像也沒多大的關系。
她想要什麽,自己能給就給呗。大不了不就是要自己的命嗎?大仇得報之後他似乎也覺得自己沒有什麽好害怕的了。甚至他能隐隐的感覺到,這個小東西對于自己好像有什麽意義一般。
“如果督主不嫌棄的話,還是、還是督主幫忙……幫忙比較合适……”婧娘青澀的說道,根本不敢擡眼看喬良,只是将那只受傷的手伸到了離喬良更加近一點的距離。
該死的,她真的是越來越慫了。
喬良先是将婧娘手上的血跡擦拭幹淨,而後又撒上極品的金瘡藥,最後再用紗布纏了一兩圈。
這整個過程做完之後婧娘的臉已經紅的不成樣子,額角也滲出細密的汗珠。
“知道疼了?看你下次還鬧不鬧?”喬良許是瞧見了婧娘額角的汗,便毫不客氣的責備道。這幸災樂禍的語氣使得先前給婧娘包紮傷口的耐心再也看不出絲毫。
“我,我……”婧娘垂着頭說不出話來。
傷口被撒上傷藥固然是疼,可是令她臉紅心跳的分明是喬良方才包紮傷口時白皙溫熱的手指觸碰到了她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