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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驟然轉變

此時這玉樹閣中的這副場景,當真是詭異的令人無法接受,只覺得太不真實。

依華章的性子,這會兒應該早就把齊念給打發了回去,然後自己再一個人待在這裏好好的思索這一天之內發生的所有的事情。

如若齊念這運氣不太好的話,恐怕還得要被這老奸巨猾老謀深算的便宜老爹發現些端倪,察覺出她在這些事兒當中所動的手腳所起的作用。

這樣一來的話那今日可以讨巧所做的滴血驗親可就差不多白費了,倚靠血緣關系而建立起來的那點兒信任,也要被在他的眼中她那份不懷好意給摧毀了。

且在未來這幾日,齊念還有費心費力的去應付他的一切明裏暗裏的試探與猜疑,方才能确保華章這條路在以後必要的時候,也是能行得通的。

可是這原本都板上釘釘的事情,怎地忽然之間就有了恍若天翻地覆般這麽大的轉變?

齊念雖素來都将心思藏的很深,但這次卻是如何也抑制不住滿面的訝然之情,只擡眸愣愣的瞧着她那正滿臉激動的便宜老爹。

華章倒也沒想這麽多,更沒想到眼前這閨女竟會被他的熱情給吓着,頓時便更加熱情的往她的面前遞了遞手中端着的那杯清茶,不由得更加殷勤且期盼的将她望着。

眼看着這茶杯都要杵到她臉上去了,齊念只好擡手接了下來。

這下子卻只見華章那面上的神情似是更加殷切了,仿佛她若是再不賞臉喝一口,他下一刻就會哭喪起來似的。

齊念頓時只覺十分的不忍直視,只差點兒沒躲開了去。

不過橫豎也沒人能有那能耐,想要在飲食之上暗算她而不被她發覺,且這銀月禦茶的滋味兒當真是好極了,即便是再多喝幾杯,她亦是十分樂意的。

是而齊念倒是很大方的仰頭又是一飲而盡,這才将茶杯放了下來。

這下華章倒是沒痛呼可惜了,他那幾欲要滴下淚珠來的雙眸中盛滿了身為父親慈愛的光芒,這不僅是讓齊念看着渾身都只覺別扭的慌,恐怕這若是換了華府中任何一人在這兒,都會比她更加的驚訝與錯亂。

畢竟這國相爺從來都不知何謂慈父心腸,且府上的這諸多公子小姐們又有那位真正的自他那兒得到過所謂的父愛?

這當真是荒唐可笑至極啊。

這恐怕連華章自己都想不到,他這顆早已被塵封至陰暗之中的真心,竟還有重見光明的這一日。

眼前的這個容色清麗如畫面目溫柔沉靜的女孩子,雖不若那些世家小姐一般刻意打扮留心自己的衣裳脂粉,但她這出塵絕世的氣質,猶是許多人都無法比拟的。

華章的雙眸定定的凝視着她,且愈瞧着她的這容貌,便愈加覺得與他心中那個珍藏至今的身影格外的相似。

這是他的女兒,是他與墨仙的親生女兒。

其實就連華章自己都不清楚,這麽多年的冷心冷面怎地忽然之間好似瓦解了一般,再也不複存在。面對着這個天賜良緣方才失而複得的女兒,他的這顆堅硬冰冷的心頓時便只覺軟的一塌糊塗,這樣的溫熱,又是如此的熨貼。

如若當初秦墨仙并沒有在懷有身孕之時被妒忌若狂的華夫人設計給趕出華府去,自此便是十五年都不曾相見了,那麽華章即便是依舊還深愛着她,自然也會厚待齊念,卻不如現下這般在滿心的寵溺之中還帶着那許多的愧疚之情了。

這兩者相加,自然是非比尋常的了。

畢竟只有失去的,才是最好的。

齊念又幹坐了會兒,發現華章這是真沒什麽話要說了,便只好站起身來,垂眸低聲道:“父親,如若沒什麽事情,女兒便先回去了。”

今日這折騰的,當真是有些累了。

華章亦是瞧見了她那眼底眉梢的倦意,只頗有些戀戀不舍的也站起了身,柔聲道:“你今夜且回去好好休息,明日待為父下了早朝之後便回府來看你。為父尚還有許多話沒有與你說……待到明日,咱們父女二人定然要好好的說說話。”

齊念又是一愣,不由得微有些訝異的問道:“難道父親還有什麽話要交代的麽?”

她的言下之意,自是該說的剛剛都已然全說過了,即便是再有什麽變故,也不能變得這樣快吧。

她哪裏曉得,之前華章待她尚還心存疑慮與戒備,此時卻已然是将她看作自己最為疼愛的女兒了,便是她要天上的星辰明月,恐怕他都會想法子也要給她摘來。

“咱們明日再說,明日再說。”華章此時倒是破天荒的揚起嘴角笑了起來,更兼之十分親昵的還探過了身子虛扶了她一把,親自将她送至門口還替她打開了門,邊擡頭往外道:“華伯,你去将那銀月禦茶全都取來包好,叫七小姐帶上。”

華伯自是甚為穩重謹慎,但此時卻也不由自主的擡眸瞧了一眼華章,仿佛是十分的不敢置信。

但他終究是在華府服侍了數十載的老管家了,這點兒異樣還是經得住的,是而便只應了聲就很快轉身親自去了。

齊念自是更加的疑惑不解,卻在擡眸看向華章之時,心中仿佛便什麽鈍器在慢慢打磨着她的心髒,倒令她莫名的湧上了頗有些酸楚的心情。

因為華章這副神情實在是不像作假的,他仿佛是在忽然之間若獲珍寶般小心翼翼的卻又掩不住滿心的喜悅,在他這樣本就位高權重高高在上的一個人面上真心流露出這樣的神情來,當真是叫人頗有些不忍。

尤其是之前,他明明還是一副十分諸多猜疑全然不信的模樣。

此時忽得就這樣掏心掏肺的,簡直是讓人難以接受。

“蕭兒……你,你的娘親,她現在還好麽?”

齊念忽得一擡頭,雙眸便直直的撞入了華章那滿是熱切又懇執眼裏,他自是非常的迫切,且還帶着些許忐忑不安和愧疚的情緒。

齊念的心中剛剛冉冉而起的那種酸楚的感覺,忽得便一下子就徹底的冷卻結冰了。

她冷冷的瞧了他一眼,轉臉淡然道:“她早就去世了。就在我出世的那一日,因難産不治而死,只勉強保住了我這一條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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