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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食色性也

齊念看着華玉菁的面上那欲言又止的神情,頓時便知道她這是誤會了。

看來她這心思細膩素來又小心翼翼瞧旁人臉色慣了的四姐,還以為她這樣明裏暗裏的使計整治二姨娘,其實是為了顧念她這個做姐姐的顏面,方才忍辱負重呢。

當真是極其天真善良之人,果然便驗證了那句老話,同樣的一件事在各種人的眼中都是不同的,性子柔善純良的人自然會往好的一方面去想,而那冷酷刁鑽之人卻是最擅揣度旁人的惡意,即便是好意都便曲解了。

她雖心中明白,這會兒華玉菁這心裏定然是內疚的很,但她卻是不打算把話解釋清楚的。

橫豎也只是二姨娘咎由自取,且如若她不是華玉菁的生母的話,今日這事兒又本就是她先起了歹毒之心,齊念是絕對不會這樣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放過了的。

“四姐,如若不是遇見了我,你是不是就打算一直就任憑夫人與二姨娘對你的傷害,而不知反抗,只自己默默地承受着呢?”齊念想了想,只靜靜的看着她,面色淡然語調平靜,“人這一生不過匆匆幾十年,何其的短暫,你有十數年都過着身不由己的日子,接下來的這些時光,你當真是不想為自己而活麽?”

她這些話都是何其的簡單,但聽在華玉菁的耳中,總覺得頗為驚心動魄,畢竟在她之前被人牢牢掌控住的前半生裏,是從來都未曾聽過這種說穿了便是大逆不道的話。

但這即便是再如何大逆不道,只要是在她這七妹的口中吐露而出的,仿佛又都十分的合理,絲毫都不令人覺得有什麽不對之處。

就是這樣既矛盾又和諧的古怪想法,令她頓覺全然不知所措,容顏楚楚的小臉上頓顯心慌意亂之色,只讓她深深的低下了頭去。

齊念瞧她這依舊是避而不談的樣子,心中雖略有些失望,但依舊還是能理解她的。

似她這樣的接受能力其實已然是很強了,如若是換成了前世的自己,恐怕即便是身邊有着一個無所不能的人,也依舊是不能被潛移默化,同樣成為那樣無所不能的人。

有人天生便是這樣怯懦無能的性子,被爹娘捧在手心裏教養的話則将來會成為溫婉謙卑的賢妻良母,但若是似華玉菁這般爹不疼娘不愛的,那此生便注定就是個悲劇了。

齊念不由得淺嘆了口氣,前世的她便是這樣的悲劇收場,實在是不堪回首。

在兩位姨娘都消停下來了之後,便覺得這時光過得要快了許多,不過是公主府的下人們又為在雅座等待的客人添了兩次茶水換過一次點心之後,很快便臨近午時了。

許是之前二姨娘的為難實在是太刻意了些,那個被她抓住不肯放走的小丫頭再也沒有出現過了,管事只遣了另一個小丫頭戰戰兢兢的前來伺候,瞧着她那副害怕的模樣,仿佛連雙手都在微微的顫抖。

不過這時坐在桌邊的兩位姨娘是都沒有心思去為難下人了,而靠坐在窗邊的兩位小姐又是這樣溫婉端莊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自然更是不會做出那樣尖酸刻薄之事,倒也沒有再出什麽差子了。

只是齊念在微擡眸間便察覺了這個小小的變故,她不由得心中微微一笑,看來上午這兩位姨娘的鬧氣之鬥竟也傳到公主的耳中了。

再瞧瞧四姨娘那副強自按捺着一腔怒火的模樣,想來這副眼藥不僅上在了四姨娘的雙眸之上,倒也貼上了妙嘉公主的心頭。

其實說起來妙嘉公主這性子,與華玉菁倒也頗為相似。

只是她這金枝玉葉的尊貴身份猶在相府千金之上,自幼雖早早的失了生母,但她卻因着是皇帝的第一個女兒的緣故,打小便倍受皇恩,被皇帝捧在手心裏長大的。

是而妙嘉公主的人生自然是要比華玉菁幸福的多,衆星捧月般長大成人,到了少女懷春的年紀又依照着自己的心思嫁給了自己心有所屬的那個人,即便是婚後的生活頗有些一地雞毛的架勢,但這都是她自己的選擇,再不好也怪不得旁人。

說起來還是能夠自己選擇最好,即便是半路上吃了虧,但這終究是自己選的路,哭着也要走下去,總不至于自己的人生要旁人指手畫腳,明知是陷阱火坑都避讓不開,只得眼睜睜的往下跳。

宮中的那些事兒齊念自是不太了解,且還是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但那七皇子李錦見卻是絲毫都不在意她這百般冷淡的态度,硬是給她傳遞了許多這樣的消息。

說起那個人啊……

齊念也是頗為無奈的。

之前那次進宮赴宴,田淑妃所說的那些令她頗為摸不着頭腦的話,她都還記着呢。

只是那些話似真似假當真是叫人難以捉摸,事後那李錦見又跟個沒事兒人似的,絲毫都沒有提起過,倒叫她時而想起,這顆心竟也因此而似有只小鹿亂撞,倒真是要将她給撞糊塗了。

後來她倒是為自己找了個很好的纾解辦法,那便是将這一切莫名其妙的心動都歸過于那人長得實在是太過妖孽了,這世間竟有男子能長成他那樣,即便是絕世傾城的美人兒見了他都要甘拜下風,無法與之比拟。

而這人性之中本就會為色所迷,世間不僅是男子如此,女子亦是如此。

齊念倒是很好的便接受了這個解釋,畢竟她前世今生兩輩子加起來,都不曾見過似李錦見那般絕世容顏且又氣度非凡的男子了。

撇開這些煩心事兒不談,很快外頭便又喧鬧了起來,公主府的衆管事們皆前來相請,說是花廳已然擺好宴席,請衆位賓客移步花廳,公主的生辰祝酒即将就要開始了。

就在這臨行之時,誰都沒想到,竟然又突然有了變故。

原不過是因着華府今日來的都是女眷的緣故,而公主府前來相請的管事又都是男子,是而不僅是為了避嫌,且以示敬意,管事便只在屏風外十分恭謹的出聲道:“敝府的筵席此時已然擺置妥當,還請相府的衆位夫人、小姐們移步前去,公主的生辰宴會馬上将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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