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顏面無存
齊念只冷眼瞧着她們倆互相拆臺,就沒一個是省油的燈,便只當視若不見,就站在門口靜靜地等待着。
華玉菁本還想上前去好言相勸的,但她不知怎地,此時見了齊念一言不發,倒也不想再說什麽,便也就站在她的身邊,同樣低垂了雙眸默然無言。
不過短短數日的功夫,她倒是已然唯齊念馬首是瞻,心中已然認定只要跟着她這七妹走,想來便不會惹出什麽笑話做錯什麽事兒了。
守在門外正等着裏邊貴客出來好引路的那位管事自然是将這一切争吵糾紛全都聽在了耳中,只是他既然能成為公主府的管事,那麽自然也是個聰明人,知曉此時最是不能催促,是而他倒也就十分耐心的等候着,只将心頭的情緒全都按捺了下去。
齊念自是無所謂會不會丢了華府的顏面,畢竟在她的眼中,顏面那都是天邊的浮雲,既矯情又可笑,等到性命都受到威脅的時候,就沒人會在意什麽顏面不顏面的了。
只是她不在意,旁人卻是十分在意的。
四姨娘是為了她的顏面方才如此執拗非要等到妙嘉公主前來相請才肯去赴宴,如此想法自然是非分之想愚蠢至極,但二姨娘可沒這閑心情在這裏與她糾纏苦苦相勸,本就是巴不得她觸怒了公主受了懲治才好。
是而二姨娘便只冷哼了一聲,轉而看向齊念時卻是笑得很是谄媚,“七小姐,既然四姨娘她非得等到公主來親自想請方才肯挪步下去,那咱們便先去赴宴吧?不然再這般幹耗下去,我怕姍姍而去,該失了體面了。”
關鍵時候,二姨娘倒也還不算太糊塗。
見大家都眸光殷切的望着自己,齊念便也只好微微颔首,将此事應了下來。
橫豎四姨娘也蹦跶不到一會兒了,此時若是強硬的拖了她去,恐怕還會适得其反,先将臉皮給撕破了。
似這種沒甚技術含量的事情,還是留給她自己做吧。
二姨娘此刻恐怕最想見的便是這般光景了,得了齊念的默許便忙招呼了幾個丫頭,扶着小姐們出去。
四姨娘兀自氣鼓鼓的坐在桌邊動都不動一下,她的丫頭雖深覺無奈,但亦是無可奈何,便也只好留下來陪着她。
聽見裏邊總算是告一段落了,一直守候在外的管事也不禁松了口氣,十分謙卑恭謹的迎了裏邊的那幾位貴客出來,倒是并未多言一個字,他那雙眼眸也未曾亂瞧一眼。
齊念倒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心中也以有了計較。
看來今日之事也只會堪堪傳入妙嘉公主的耳中,而不會再叫旁人知曉了。
公主果然不愧是帝王之女,就算是挂着一個賢良淑德夫唱婦随的名頭,府中一應事宜倒真是尚且牢牢的抓在手中,并未被愛情迷昏了頭啊。
那管事雖被她打量了兩眼,但只見他的面上依舊是滴水不漏的恭肅神情,低垂了雙眸行過禮便斜讓出半個身子,微弓了腰背上前幾步在帶路。
這樣絲毫都挑不出錯漏之處的禮節,不僅恰到好處令人心生愉悅,且能知曉一點,這位管事定然是在公主面前都能露個頭臉,并不是什麽籍籍無名之輩。
看來妙嘉公主對四姨娘這個婆母倒不算是不恭不敬,反而還重視的很呢。
今日如若不是四姨娘自己作死,偏要将姿态擺放的太高,想來公主應該還能容忍她一段時日,即便不是為了自己的顏面,也該為了皇帝着想。
畢竟她貴為金枝玉葉的堂堂公主,自打出了娘胎便是各種優渥的待遇錦衣玉食榮華富貴,想來她的終身大事,也不過是皇帝為了制衡朝中勢力而可随意抛出的籌碼吧。
齊念與華玉菁并肩而行,她微眯了雙眸似是在瞧那管事的背影,又似是神游天外不知所以,當真是叫人看不透她究竟在想些什麽。
因着在雅閣中與四姨娘耽擱的那些時辰,是而她們便稍稍晚了些方才踏入花廳,此時裏邊已然是賓客衆多,皆面帶笑意入席坐定了。
且舉目望去竟大多都是熟人,譬如慶國公陳府的尚書夫人并那兩位貌美如花端莊文雅的雙生姐妹花陳小姐,又譬如吏部尚書賈如海的夫人也攜了府中的小姐,正端坐在主位下首,亦是笑靥如花一家子皆是美人兒。
而華夫人的母家榮國府除了兩位老人家有資格能坐入這花廳之內,其他人倒真是不中用,也只能在外廳或庭院中設棚之處落座吃酒了。
而公主雖是十分尊貴,但終究也算是晚輩,連慶國公老夫婦二人都沒拉下臉子陪着府中小輩們同來了,榮國公府卻是如何都不肯叫自己的兒孫丢了這個顏面,來為公主慶賀生辰竟連公主府的花廳都進不去。
是而榮國夫人倒是在一衆孫女輩中挑選了兩位正值青春年少花容月貌的小姐,再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這顏面之上倒也還算過得去,沒怎麽比旁人差了。
此時她們正端坐在齊念與華玉菁的對面,以榮國夫人為首,三個人都瞪着一雙大眼死死的盯着這邊,仿佛華夫人沒能來,是她們這兩個做庶女的責任一般。
華玉菁到底是小心翼翼的,對面那位衣着華貴的老婦又是她們名分上的外祖母,今日在這裏遇見,本該上前去打聲招呼問個安的,只是她見齊念倒像是沒瞧見她們虎視眈眈的望過來似的,心中一橫,便也就随着齊念的做法,也垂下了雙眸只做視若不見。
因着二姨娘乃是妾室的身份,是而公主特意劈出來招待貴客的花廳她是進不來的,便也就随着規矩,去了外邊庭院的棚中。
想來四姨娘定然也是知道這個規矩的,為人妾室不可入室上座,只能在臨時搭建的天棚之中吃酒。
雖說這棚帳搭建的也頗為賞心悅目,也算得上是舒适寬闊不失禮數了,但比起內室終究還是簡陋了許多,依四姨娘那樣自命不凡的性子,又怎麽肯坐在外邊。
在她的眼中,想來定是認為只要自己坐在外邊,那麽來往各處的侍從們豈不是都要笑話死了,虧得她還是公主的婆母,驸馬的生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