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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 哭天搶地

“是我故意要生事端?殿下竟然還指責老身?”聽着這話風似是不肯将那華玉菁交出來,晉國夫人沒這膽子辱罵皇子,頓時便使出了她的殺手锏,哭天搶地涕淚橫流的叫嚷了起來,“這世間可還有‘公道’二字可言啊!老婦人老年喪子,白發人送黑發人,已然是天大的悲戚之事!在此也不過只是為了給孩兒報仇雪恨,竟然、竟然受此羞辱!老婦人還如何能在這世間茍延殘喘,還不如、不如就此以死明志,好向老天讨回這公道……天啊!老天爺啊!我的軒兒啊!娘來陪你啦……國公爺啊!是賤妾實在不中用,方才連您這最後一絲骨血都保不住……還不如讓我死了算啦……”

她邊哭天搶地的唱做俱佳,一邊非要一頭撞到華玉菁這邊來,只吓得她花容失色,小姐并丫頭們都躲避不及。

公主府的管事們自然不能由着她沖撞着貴人,畢竟這幾位皇子還在這邊呢。

是而不等主子吩咐,便都紛紛趕忙上前去将她給拉住了。

晉國夫人發覺這條路是行不通,立刻便又側身去撞旁邊鉑金雕花的玉錦牆柱,一群人呼喝着忙又拖住她不許将自己撞傷,頓時這花廳門前亂得如同一鍋沸騰鋪蓋的滾粥,幾乎就要飛撲出來濺人一身了。

她一邊鬧騰着,一邊口中還愈加凄厲的哭嚎唱嘆着,如若是不知實情的,恐怕還真以為是大家對不住她這樣一位年逾花甲的老太太。

衆皇子的面色到現在誰人也不會好了,李錦賢本還想着要讨個好,沒想到卻是惹了一身腥,此時他是不會再多說什麽了。

李錦晟又是深知皇帝的心思,不想招惹這個千人嫌的晉國夫人,今日如若真的處置了她,空怕該惹得皇帝不高興了。

是而他也不好再下什麽決定,也只能徒然說幾句“夫人千萬別沖動,咱們有話好好說”這樣的廢話了。

李錦玉對于這事兒本是兇手該心虛的,但日前他曾被陳貴妃叫進宮中給狠狠的教訓了一頓,從而他也知道了,此事已然被他的母妃替他開脫了個幹幹淨淨,是而此時這晉國夫人愈要鬧着說那華四小姐是兇手,對他而言便愈加有利。

只是可惜了那位四小姐,當真是個楚楚可憐的小美人兒,竟給了晉國公子那小子做媳婦兒,當真是糟蹋了。

他那頗為可惜又很是貪婪的眸光自華玉菁那梨花帶雨且尤為我見猶憐的小臉上緩緩劃過,忽得只停留在了她身邊,那七小姐猶如出水芙蓉般的面容之上。

他的雙眸忽得微閃了閃,喉頭也似幹渴了一般,上下一動咽了口唾沫。

此時且不論旁人,就連齊念自己都不曾發覺他那尤為猥瑣又十分輕浮的眼神在她的身上停留,畢竟這晉國夫人的戲實在是太足了,沒有人會不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

就在這樣僵持着騎虎難下之時,忽得只聽除了晉國夫人的聲音之外,緩緩響起了一個婉轉猶如山間黃鹂在鳴唱一般清澈動聽的聲音,“哎呀,殿下,您瞧這位夫人真是太可憐了,她不過是想和那位四小姐單獨聊聊她家兒子的死因,也并沒有別的什麽過分的要求呀……畢竟是白發人送黑發人,那老夫人實在是太可憐了……殿下,依妾身愚見,還不如就将那位四小姐交給老夫人,畢竟她們曾經也是婆媳關系,是一家人,老夫人又能将她怎麽樣呢?不過只是訓斥幾句,便也就罷了。而我們這些做小輩的聽老人家說教一番,又有什麽關系呢,你說是不是呀,殿下……”

齊念就在聽着這個聲兒不過兩句之時,便已然面色微變,眸光冰冷的如同臘月寒潭,又似月下清霜一般直直的射向了那正撒嬌扮癡的女子身上。

說了這麽一通話的人,自然便是齊姝了。

她雖只是李錦玉帶在身邊連側妃都不如的姬妾,但瞧着李錦玉很寵愛她的那副模樣,此時即便是她說的非常不對,也不會有人會直言指責她的過錯。

而且她将這分寸把握的如此之好,善良嬌憨而又天真可愛,再加上她那副絕色傾城的容顏,當真是令人無法心生惡感。

齊念只瞧了她一眼這面色便恢複了常态,只微微垂下了雙眸,将情緒都在眼底藏好。

不過她心中卻是冷冷一笑,這齊姝當真是有長進了,也知道裝模作樣玩弄心機了,真不愧是當初将她扔到青樓,這本事也算是學全了。

“姝兒說的有理,本王也是這麽認為的。”李錦見最是喜歡她這樣撒嬌扮癡,且她這話又是這般順遂心意,頓時便只笑道:“橫豎也不過只是晉國公府的家事,連父皇都不曾插手去管,咱們又何必非要惹得晉國夫人不痛快呢?”

李錦晟的面上頓顯遲疑之色,而李錦賢只微微一笑,仿佛已然認可了他這樣的說辭。

就在齊姝說出那番話時,華玉菁這心中已然是十分的忐忑不安了,這時又只見衆人都十分贊同的模樣,她這顆心頓時便狠狠的沉墜了下去,渾身也漸而顫抖了起來。

她實在是忘不了,就在她那整日裏只知尋花問柳将自己喝得醉醺醺的,一有什麽不對之處便立即動手狠狠對她拳打腳踢的夫君死去之後,她所過的那段如同墜入地獄一般的暗無天日的生活。

原本她以為自己的一生也就不過如此了,受婆母的冷言冷語冷眼相待,受阖府下人的暗自議論嘲笑不尊,受夫君的視若不見直至随意打罵。

雖然十分難熬,但這日子好賴也還能過得下去。

就在府中傳來消息,說她的夫君失足掉入護城河中溺水而亡之時,她最先是不肯置信,但待确定了這個消息絕對不假之後,她竟忽然只覺得整個人都解脫了,她雖明面兒上是哀戚之色,但那嘴角還是忍不住的上揚,想要開開心心的歡笑一場,一解這些時日的黑暗與陰郁。

想到往後她的生活中都不會再有那個一個厭惡她、且她也厭惡的夫君,她便覺這眼眶之中只有幹澀,沒有半顆淚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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