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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 姍姍來遲

“看樣子,他們會有些話要說的。”齊念不過稍稍停步,複又走近了華府的馬車,只低聲道:“上車吧。”

候在門口的車夫并兩個侍從忙為她們放下了腳凳,打開了門簾。

等安穩的坐入了溫暖而又舒适的馬車中,本來已然繃緊了一整天的這根筋,總算是可以松泛松泛了。

且眼下這季節已然入了深秋,錦衣華服雖然精致和暖,但此時已然黃昏日落時分,天地之間的寒氣也在漸漸而起,若是站在門口那風頭上,也令人忍不住的打了個寒顫。

許是前世臨死前過得實在不是人過的日子,今生這樣無關痛癢的小凍小餓,倒是令齊念沒什麽感覺,幾乎都無視了。

只是眼瞧着華玉菁那副少女情懷泛濫的模樣,她這心中就跟明鏡似的,那大皇子殿下也并非全然無情無意之人。

畢竟除了她自己妄自菲薄之外,在旁人的眼中,那位華府的四小姐不僅溫柔端莊且楚楚動人,就算是覺着她太過寡淡了些,娶回家中好好的供着也比娶個精明潑辣的女子來的省事兒。

尤其是今日,在愛慕之人的面前華玉菁倒是增添了幾分平日裏難得會有的勇敢與果斷,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阿瑤見她兀自出神也不知在想些什麽,本來是不想打擾她的,只是她跟随着齊念久了,這心中便愈加的藏不住事兒。

憋了片刻,她終于憋不住了,只期期艾艾的道:“小姐,我有點兒不明白……”

齊念不由瞥了她一眼,“你是不明白我為何要替妙嘉公主擋住四姨娘的襲擊,還是不明白我對晉國夫人那樣毫不留情,竟逼着幾位殿下處置了她?”

“都不是……”阿瑤的雙眸本就十分的黑亮,此時正值黃昏時分,馬車之內亦是頗有些晦暗不明,但她的眼眸卻是愈加的明亮了起來,“我只是不明白,在面對那晉國夫人之時咱們本來不必那樣大費周章的,只需要讓……讓七皇子殿下說幾句話就成了,你為何一直都暗示着,不許他插手此事?”

這樣的問題顯然是在意料之外的,齊念不由微微一怔,卻兀自輕笑了起來。

阿瑤果然不愧是貼身保護的暗衛,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主子的身上,自然就也将她暗自向李錦見使的眼色全都收入眼底了。

不過她究竟為何如此呢?

阿瑤不知道,李錦見也不明白。

沉默了片刻,才只聽她輕聲道:“因為我與他終究不是一路人,還是少些牽扯比較好。”

阿瑤聽了這話下意識便想出言反駁她,但想了一想,終究還是無話可說。

的确如此。

又靜靜地等待了片刻,就在夜幕完全籠罩天空之前,華玉菁終于帶着茵茵姍姍而來。

齊念一眼便瞧見了,原本茵茵兩手空空,此時卻多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包裹,被她當寶似的緊緊地抱在懷裏。

且這主仆二人在外或許還掩飾着些,一坐進馬車之中,那面上的喜悅之色頓時便洋溢于表,難以自持。

華玉菁才在齊念的身邊坐定,茵茵便擡手撩開了小窗簾往外道:“走吧,回府。”

車夫忙不疊的應了聲,這馬車便不疾不徐的行駛了起來。

茵茵回轉過身,滿面笑意的将懷中的那個包裹雙手奉送給了華玉菁。

華玉菁亦是一臉羞澀難當的樣子,接過那包裹便抱入了自己的懷中,仿佛這是一個至愛的珍寶一般貴重。

齊念雖有些驚訝,但在瞧見她懷中的那個包裹邊角處露出一小塊名黃色的布料來,似乎有點兒眼熟。

她不過細想了想,心中頓時便了然了。

華玉菁此時的心情顯然很慌亂卻又很歡喜,她那雙明眸在閃爍間數次都欲言又止的望向齊念,只是齊念卻不打算搭她這茬兒,只淺笑着靜靜地看着她,就是一言不發一句不問。

終于,還是她先忍不住了,掩口輕笑着低聲道:“難道七妹絲毫都不好奇,大皇子殿下與我……都說了些什麽嗎?”

“四姐想說的時候自然便與我說了,我又何必不知趣兒的,非要問呢?”齊念亦是笑着撇了她一眼,故作神秘的道:“而且我雖不知你們究竟說了什麽,但我知道,能讓四姐這樣高興,想來那大皇子定然是個讓人心悅誠服芳心暗許的真君子……”

“七妹!你這丫頭、你這嘴壞極了!”華玉菁哪裏聽得了她這樣調笑的話,頓時便羞得滿面通紅,舉手只恨不得将她的嘴給捂嚴實了。

“四姐,莫不是被我言中了你的心思,所以才這樣惱羞成怒?”齊念只歡笑着躲開了她,直往阿瑤的身後躲去,口中卻是絲毫都不饒人,“不過郎才女貌本就年歲相當,家室也算相匹,就算這是真的,又有什麽不可以的……”

華玉菁本就只因羞澀難當方才要阻止她,這時阿瑤又全心全意的護着她,根本就近不了她的身。

不過笑鬧了片刻,馬車裏邊才安靜了下來,華玉菁擡手撫了撫自己滾燙的面頰,幽然的嘆了口氣,“就算是……是真的,又能怎麽樣呢……這終究只是我的癡心妄想,我又怎能配得上他……他可是身份尊貴高高在上的大皇子殿下啊……”

她這心情驟然低落,便是兩個丫頭都不再嬉笑了,這馬車內頓時便安靜了下來。

車輪傾軋着青石街道的聲音本不刺耳,只是在此時這樣又喜又憂的靜谧之中,卻是頗有些刺心。

阿瑤扶着齊念複又坐好,齊念只坐在華玉菁的身側,輕聲道:“他是大皇子殿下身份尊貴不假,但你亦是國相府的千金小姐端莊秀美,若是二人皆有情的話,這些本不該成為彼此的鴻溝,而是橋梁才對。”

華玉菁本來只抱着懷中的包裹兀自出神,聽了齊念這番話,卻只輕嘆了口氣,苦笑道:“你雖說的不錯,但我只是相府毫不起眼的庶女,又曾嫁過人亡了夫,說出去便是個寡婦……此時我雖住在相府,一切都似當初待字閨中一樣,但這名聲終究已然不一樣了。我又什麽資格去肖想着可以嫁給殿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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