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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 黨争嫡謀

沈灼華自是早早的便上床睡去了,齊念背熟了醫書,便去他的房前窗外,大聲琅琅的背給還在睡夢中的他聽,都不知他到底有沒有在聽。

現在在這千裏之外的長樂城中,沒有那座印在腦海中無法驅散的農家小院,隔壁也沒有茅草屋頂黃泥牆壁的藥廬,小院中沒有滿面慈祥和藹華發蒼蒼的秦姑,黃牆邊也沒有那位神情懶散無賴實則深藏不露的老郎中。

曾經的那些人與事,仿佛都是前世的記憶,在這長樂城中待得愈久,那些印象便也就愈加的淡漠。

後來聽說,那坐落在大山腳下的小小山村并沒有似前世那般被人徹底的毀掉,只是因着今生的這次,李錦玉去接回李錦見時,他并沒有露出自己的行蹤,曾在那座小山村中度過了數載的光陰。

由此更加可以确定,前世那場無妄之災當真是與李錦見和沈灼華有關,那時他們應是棋差一招,方才造成了如此難以挽回的災禍。

再細想一想,那藏在暗處的敵人竟然這樣心狠手辣,為了将鏟除異己,竟然不惜下狠手屠了整村人的性命。

将這些聯系起來再想想上次李錦見夜間來訪,說田淑妃身體抱恙,宮中太醫卻無論如何都差不出個所以然來,這二者聯系起來想想,迷霧便是愈加清晰,卻也更是可怖。

只是有一點很是令人想不通,田淑妃身為異國公主進獻給皇帝為妃,饒是曾經得皇帝的寵愛誕下了七皇子,但她如今已然失寵多年,皇帝從前都不曾将她放在心上,且她的為人又不是那樣招搖愛樹敵的,在那偌大的後宮之中有她跟沒她基本上沒兩樣,又是何人那樣的眼疾手快,非就不肯放過她呢?

再言及眼前的這位,皇帝的第七子李錦見,他對于那些想要謀嫡争位之人便是更加的沒有威脅了,被皇帝扔在宮外死活不管的過了十幾年,這會子衆皇子因着黨争而鬥得如火如荼,才被這老皇帝給想了起來,随随便便的就又将人給找了回來。

且若是齊念沒有猜錯的話,曾在前世将整座行山村都滅掉的殺手,定然是宮裏的人派來的。

畢竟眼下這長樂城中的局勢已然是風雲莫測一趟渾水了,有些騰不出手來消除隐患的自然只能幹看着,而那些對付得游刃有餘且不想再生變故的,自然就忍不住了。

這些形勢,齊念看得清楚,對于李錦見自然更是一目了然。

他們二人之間雖然不存在任何疑慮或是争端,但這各自保持的立場,好像更加的變幻莫測了。

但只有一點可以确定,他們永遠都不會是敵人。

說完了這些有的沒的,李錦見終于想起了來這兒還是有正事兒的,只端正了面色,輕咳了聲,道:“你還沒跟我說,今日為何我不能出手幫你?如若我要早開口說話,你今日也就不必受那樣的委屈了……”

他的心疼自然被很好的掩飾住了,如今在這人人自危都不能自保的情形之下,他是不會再生事端,将這趟水攪合的更加渾濁了。

齊念只微微一笑,輕聲道:“你什麽時候見我受別人的委屈了?到最後我也沒有吃虧,又何必要拉你下水呢。”

“你這是不想跟我搭上任何關系麽?”李錦見這一張舉世無雙的俊臉若是顯露出一副委屈的模樣,即便是再如何鐵石心腸的人,也該先軟一軟了。

齊念頓時便不由得軟下了口氣,“我只是覺得,你在目前不适合為任何人開口,輕易露出你的立場來。況且華府在朝堂之上正處在風口浪尖之上,這個時候誰沾上誰就有可能會倒黴,更是引人注目無處可藏。你既然自回了長樂城之後便一直都在韬光養晦,又何必為了我這區區小事兒,便将你牽扯了來呢?”

“可是我想盡我的全部能力來保護你,讓你不受一點兒的委屈,也無需與那些你所厭惡的人多費口舌。”許是嘗到了甜頭,李錦見不由得更加的拉眉耷眼,将這小情緒全都寫在了面上,“橫豎我也沒什麽雄心壯志,倒是無所謂要不要韬光養晦。”

齊念只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在其位而謀其政,你既是堂堂正正的皇子殿下,便有将來繼承大典的可能性。就算你從小便流落在外習慣了,難道淑妃娘娘就對你,沒有一點兒期許麽?”

“這一點你大可放心,她只希望我能過得舒心快活就好,其他什麽的一律都不強求。”李錦見仿佛正等着她提起此事,頗為期待的看着她,一雙眼眸滿滿的都是亮晶晶的小星星,“這樣你能放心了麽?”

該放心什麽?

齊念忍了忍,才将這句本該脫口而出的話又給咽了下去。

是而她便無視了這個問題,只徑直道:“話雖如此,但你愈是沒有争鬥之心,旁人愈是覺得你心懷叵測。畢竟你并沒有與他們一同長大,做不到似太子殿下那樣深藏不露以不受寵的假象蒙蔽他們,也正是因着你這頗為動蕩的成長過程,他們倒是會愈加覺得你暗藏殺機不懷好意了。人無傷虎意,虎有害人心,說的便是這個道理了。”

“你剛剛說什麽?”李錦見只是裝糊塗并不是真糊塗,倒是很迅速的便抓住了重點,“你覺得太子殿下并不似表面上那樣庸懦無能,實則是在扮豬吃老虎?”

齊念仔細的回想了前世那最終的結局,方才十分謹慎的道:“我覺得是。否則他即便是有先照仁皇後的庇護也絕不能穩居東宮這麽多年,素來在這儲君一位之上坐得愈久便愈加的危險,而那李錦淵自打一出生便是太子,如今已然二十多年都過去了,他依舊是金寶印玺坐擁東宮的皇太子,這麽多年間,可曾有過他的儲位不穩的時候?”

這話說的,實在是不假。

只是這麽多年都過去了,太子始終都似是被所有人都給遺忘了的這樣一個存在,因着皇帝對他絲毫都不重視,他的母家又是那樣的特殊,是而倒是從來都沒人起過害他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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