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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三章 當年之事

或許曾經有過,但那都随着時光煙消雲散,無從考據了。

大家這心中似乎認定了,橫豎這李錦淵也是爛泥扶不上牆,就暫且讓他将這太子之位好好的占着吧,總比落入敵對之人的手中好。

也正是因着所有人都抱着這樣的想法,反倒是讓他撿了個現成的便宜,整日裏就只需隔山觀虎鬥就成了。

鬥了這麽多年,誰也沒能占到一點兒上風,便也就成了如今這樣膠着的情形了。

當然,那位唯恐天下不亂的老皇帝自是不能讓他們這樣閑着,萬一又将壞主意打到他那保護的天衣無縫的儲君身上可怎麽辦,是而這數十年前被送出宮去的李錦見複又回來了,這長樂城中的局面即将面臨着重新洗牌的時刻,衆人的神經登時便又崩緊了。

思及此齊念不由雙眸微寒,皇帝究竟是怎麽想的她是顧不上,橫豎終究是會與他正面交鋒的。

但在此之前,她絕對不允許讓李錦見成為皇帝為李錦淵鋪路造勢的墊腳石,這些皇子們被利用的悲慘下場,她在前世可是看夠了的。

李錦見卻是滿不在乎,只随口道:“倒是這個理兒,只可惜我那些個個争的跟烏眼雞似的兄弟們都看不透這一層。念兒,你看,既然将來的皇帝都已經被內定了,想來再要去争也沒什麽希望了,反倒會惹一身的麻煩。我倒不如就做個閑散王爺,還少了那許多的約束管制呢。”

齊念被他這無比坦然的想法倒是驚了一驚。

她本來以為,他不會只是這樣單純的想法,畢竟只在年幼時便被所有人抛棄而不管不顧的扔在宮外,且看他這些年在行山村與沈灼華一起過的日子,便能得知他流落在外的這些年過得并不好。

且只看阿瑤、路石與阿月這些忠心耿耿的暗衛,如何能對李錦見這樣一個年輕人無比的拜服,想來這支武功高強又十分神秘的暗衛隊,是由他一手訓練出來的。

他既然那樣苦心孤詣的經營着自己的勢力,想來定然不只是為了保住性命這樣的簡單。

在這天底下最能激起男人的興趣,難道不就是整座江山,登上那至高無上的寶座麽?

前世齊念在李錦玉的身邊時,就那樣容易被美色迷惑且是真正的爛泥糊不上牆的皇子,都打自心底裏的肖想着那尊象征着一切的寶座,試問這有機會能成為儲君的衆皇子們,又有誰會真的就一點兒都沒有這樣的想法呢?

沒想到這從小一起萬到大的小夥伴,他竟然是個例外。

李錦見對着齊念這樣無比驚奇的眸光,仿佛是第一次認識他似的,頓時只覺渾身都不太自在。

他承認,當初不過幼兒時便被太史令斷言說是于國于家的禍害,若不是他的母親以命力保,說不定當初在宮中,尚不足五歲的他便已然被皇後下令前去拿人的大太監抓去以血肉之軀祭祀神靈了。

那時的田淑妃形同瘋婦般以阖宮的力量保護着他,幾乎要與整座皇宮為敵,無論如何都不肯将他交出去,更是不顧所有臣民皆等在宮外的神臺前,神官更是在為天地祝禱,正只缺了他這個祭祀品了。

皇帝那時已然無能為力,饒是他天上地下最為尊貴又如何,如若有心之心苦心孤詣的煽動了所有臣民,以舉國之力來與帝王相抗,那麽即便是再如何不情願,終究也還是要情願的。

為人君者的無奈之處,從那時母親披頭散發嘶聲力竭的絕望之中,便已然深深的映入了他尚且懵懂無知的雙眸之中。

後來這樣的狀況實在是僵持不下,就在皇後下令讓禦林軍強攻入宮門之時,終于有了一個尚還算是萬全之策的提議。

那便是讓七皇子殿下以體內一半的血液祭祀神靈以安臣民之心,接下來,便要看老天會不會眷顧于他,讓他留下這條性命了。

最後的結果只能證明一點,早在十幾年前,那毒醫沈灼華的醫術就已然舉世無雙了。

田淑妃的性情當真是女中豪傑,為了保住李錦見的性命她可以傾全部的力量去拼命去反抗,但就在李錦見這條小命确定保住了之後,為了讓他能夠安全無虞的長大成人,她身為一介柔弱女子,竟也能當機立斷,立馬便同意了将孩子交給沈灼華帶出宮去,以此了卻這些想要了他的命的人的心思。

她會如此的信任沈灼華,想來曾經也是有過一段淵源的緣故。

畢竟他們都同為南昭國人,只是在未央國偶然相遇了而已。這便是沈灼華對年幼時的他無數次追問的說辭,也不知究竟是真是假。

自那時起,本來聖眷優渥的田淑妃也徹底的失了寵,也不知是她的瘋狂舉止讓皇帝寒了心,還是皇帝那冷酷無情的态度讓舐犢情深的她寒了心。

不過失寵了也好,後宮之中素來都是東風壓倒西風,轉眼又起了南風,一個深得帝心的田淑妃倒下了,自然會有無數的各路美人蜂擁而起,再次熱熱鬧鬧的搭起了戲臺子。

這樣一來,便沒有人會将雙眼放在已然筋疲力盡的淑妃身上了,自然也就保全了她的性命榮辱,不至于在元氣大傷的情況下,再被人陷害了去。

而宮外的小皇子也沒落下什麽好的,因着周身驟然失血過多的緣故,他雖勉強保住了這條小命,但于身體之上的損傷卻幾乎又是致命的。

那沈灼華本就是天縱奇才,他為了能讓李錦見不會在四處流亡的路上便因氣血不足而喪失了性命,便一直都在喂他各種稀奇古怪的藥材,或有毒或無毒,或腐草或活蟲,全都給他塞入口中,即便是再如何抗拒都得好好的吃下去。

這倒也成了李錦見安于一生的機遇,至少現在沒有人能用毒來害他,他因着打小便被沈灼華各種折騰的緣故,早在少年時期便已然對這世間各種各樣的毒全都毫不在意,也對他的身體不能造成任何一丁點兒的傷害。

也正是因着那次祭祀,沈灼華在接下來的數年間,幾乎給他的全身都換過了血,他早已不是尋常人的體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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