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驗屍
“不是我想死,是你巴不得我死。”
“我對你的命沒興趣。”
“那我還得謝謝你呗?”
“不客氣,應該的。”
“……”
……
“你這個殺人兇手。”差一點死在面前這個男人的手上,南笙自然是沒什麽好氣的,她白了一眼青決,“不過你得意不了幾天了。”
只要看到屍體,再小的蛛絲馬跡也會被南笙發現,找到真兇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我一定會證明我的清白。”
“随你怎麽說,”青決聳肩,他并不認為南笙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能查到些什麽,“反正三天之後還是會上斷頭臺,就當你多活了個頭七。”
青決說話還真是有夠欠揍的,要不是南笙是複旦大學的高材生,怕是早就掄拳頭揍孩子了。
“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活着,不讓你如願。”就算青決不是兇手,他一定也不是什麽好人,新婚妻子還沒過門就在府上被殺死了,青決竟像個沒事人一樣,也是奇人一個。
“你的死活,與我無關。”青決不再看南笙,別過臉去,陷入了沉思。
一個姑娘家,非得要去看什麽屍體。
就好像屍體會說話一樣。
不說別的,靈光公主的死相實在是詭異了些,青決怕聲張出去,引起百姓恐慌,便是壓了下來,聲稱靈光公主是在自己府邸遇害。
可是今日在大殿之上南笙這麽一鬧,怕是覆水難收了。
……
靈光的屍身,早已入殓,還好沒到頭七,沒有下葬,所以屍體保存還算完整。
只不過耶魯寒每日命令奴婢為靈光公主梳洗,所以當時最“新鮮”的屍體并沒有被完好的保存下來。
換句話說,屍體早已不是靈光公主死時的模樣。
但是,這并不影響南笙驗屍。
在打開靈柩之前,青決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你确定要驗屍?”
青決還是難以理解,一個姑娘家非要看屍體做什麽?
人都死了,還能看出什麽來?
“廢什麽話,不然你來?”南笙作勢向後退了一步,做了個“請”的手勢。
“當我沒說。”青決啞然,倒不是害怕看到屍體,只是……靈光公主的屍體,仵作已經驗過了,并無外傷,而且……
想到靈光死時的景象,青決倒吸一口涼氣……那是一種脊背都發涼的感覺,陰森森的。
青決也曾打過仗,帶過兵,可是這種毛骨悚然的景象,青決卻是第一次親眼見到。
靈光公主……是坐在秋千上,睜着眼睛,面帶微笑着死去的!
微微一笑,死不瞑目……
那一幕,青決此生難忘。
……
因為并不想造成恐慌,所以青決便命令全府上下及目睹案發現場的衆人統一口徑,對外宣稱靈光公主是在府中被人殺害。
而那日在城外救下南笙,也是純屬偶然,出城捉拿兇手,只不過是做個百姓看的,為了掩飾靈光公主死亡的真相罷了。
在懸崖邊也是無意之間看到南笙跳崖,這才将其救下。
而青決救下南笙的時候,南笙只說了三個字,“殺了我。”
那不是玩笑,也不是自殺,南笙眼中的決絕,青決現在都記得。
好像……死亡是某種福音一般。
可是南笙醒來後……竟是完全不記得這檔子事,甚至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跳崖的原因……永遠成了一個謎。
除了南笙本人之外,沒有人可以解答。
……
打開紫檀木打造的棺椁,南笙感嘆,耶魯寒将軍确實是大手筆,就連棺椁都如此奢華。
真是活人不如死人系列……
要知道,在現代社會一塊墓地的價格都快趕上上海房價了……雖然誇張了些,但是十幾萬的一塊墓地,也着實昂貴了。
本想着古人生活節奏慢,身後事應該是一些從簡的,但是南笙想了想,大抵只是貧苦人家死了之後歸于塵土,兩塊席子,兩抔黃土,就愉快的飛往西天極樂。
達官貴人們的墓,可是造價不菲啊。
不然現如今那些土夫子,要怎麽盜墓取寶過活。
靈光畢竟也是個公主,以耶魯寒對靈光的心意,再好的棺椁也不為過。
南笙搖了搖頭,一聲嘆息。
萬惡的資本主義啊!
……
青決看着南笙盯着靈光的靈柩直搖頭,以為出了什麽事,便是詢問道,“挽歌,怎麽了?”
這是青決第一次叫南笙,挽歌。
南笙還沒有習慣挽歌這個名字,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青決是在叫自己。
“啊?沒事,我就是感嘆靈光公主的棺椁看起來太過奢華,我還是第一次見這麽貴重的靈柩!”南笙聳了聳肩,繼續看向靈光公主。
“等三日後你死了,我送你個更好的。”
“……”
南笙伸手從腰間抽了條手帕,因為沒有白手套,不方便,只能就地取材了。
“靈光好歹也是一國公主,難道連個像樣的棺椁都不能有?”青決反問。
“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公主有什麽用?不過就是個身份。”南笙聳肩。
“可你連公主都沒當成就要死了,豈不是剛好随了你‘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願望。”
“……”
“公主是沒什麽用,但可以讓你陪葬啊。”青決接着說。
“……”
南笙對于這話竟沒有辦法反駁。
如果青決可以安靜一點的話,就完美了。不過想想青決說的也有道理。
也對,要不是因為靈光是公主,南笙也不至于遭這份罪。
“不過,你是怎麽知道耶魯寒一定會救你。”青決問。
“不是救我,是他一定想為靈光報仇罷了。”南笙無意間碰到靈光的手心,手掌有竟有繭子,一國的公主,怎麽會在手心處生出老繭?
“何解?”青決
南笙雙手撐住棺椁邊沿,擡頭看了青決一眼,“你當真看不出耶魯寒對靈光有意思?”
是不是這世間的男子都這般遲鈍?
青決眼睛一亮。
“我自是知道,只是不知道你是怎麽知道的。”青決當然知道耶魯寒喜愛慕靈光公主,不然青決也不會冒着欺君之罪,放過他們二人……
“聽你這意思……你一直知道他二人有染?”南笙詫異的問,這個邺都二公子還真是心大,自己的未婚妻都跟旁的男子在一起了,他還能心平氣和的說出這些話。
這綠帽子帶的有些明顯了吧。
“我在問你話。”青決淡淡道。
這讓南笙如何回答……怎麽知道的?難道明眼人還看不出來嗎?
女人的直覺,又或者第六感?
“感覺。”南笙老實回答。“耶魯寒在大殿上看到我時,眼神中那股惡狠狠的勁兒早就出賣了他對靈光的心意了。”
“所以你根本不知道耶魯寒與靈光的事,你在拿你自己的性命做賭注?”青決不曾想過,南笙只是做了一場用性命做賭注的豪賭。
“不算賭注吧,一般般,可以确定的是,耶魯寒跟靈光有關系,但是不确定耶魯寒會保下我,所以這一次,算是運氣還不錯。”南笙低下頭,繼續探查靈光公主的屍體。
……
青決不再說話,他索性靠在一旁的柱子上,安靜的打量南笙。
這個女子似乎跟前幾日他看到的那個張皇失措的女子不同,也與在懸崖邊緣絕望無助的女子不同。
認真起來的南笙,讓青決覺得好像跟平日裏看到的那些女子都不同,可是具體哪裏不同,青決又實在說不出。
只是低垂眉眼,神态怡然,眼神中充滿着自信的南笙,看起來好美。
她不像尋常美人那般,有着一雙勾人魂魄的眼,但是雙眸中的清澈讓青決看着心裏平靜。
“靈光公主那麽漂亮,你就沒動心?”南笙隔着絹帕的手指,滑過靈光白皙蒼白且冰冷的臉頰。
按照現在人的思維,男人可都是下半身動物,靈光公主那麽美,家世又好還是公主,怎的青決一點反應都沒有。
難道他是柳下惠,坐懷不亂?
還是以青決的身世地位,覺得靈光雖是公主,但仍舊配不上自己?
南笙這輩子,還沒見過坐懷不亂的男子,除非那男子是個斷袖……
“動心?你讓我對一個死去的漂亮女子動心?”青決第一次見到靈光的時候,靈光就已經死了,哪裏有動心的時間?
再說了,青決也不喜歡靈光這種嬌滴滴大小姐脾氣的女子。
要不是為了和親,青決才不想招惹女人這種“兇猛”的生物!
“哦……對,我忘了。你還沒來得及見到你的未婚娘子,她就死了……”南笙這才想起來,在車上的時候,青決就将靈光公主死亡的真相告訴了南笙,靈光公主不是在青決府中死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