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一命換一命
青決的表情,已經預示了這件事的嚴重性。
“說。”青決命令道。
莊易戰戰兢兢,“南小館……差一點被……阿光……玷污了!”
……
簡單了解了一下案發經過。
南笙擔憂的看了青決一眼,她明白不好的事,終于發生了!
這不僅僅是南小館殺了三清子這麽簡單。
第一,南小館是去找阿光的時候,被人差點玷污了!
第二,南小館自我防衛殺的人竟然變成了三清子!
一樁命案,接連牽扯到了青棧、青決兩位公子!
而且死的不是別人,正是邺明皇最信任的臣子,三清子道長!
這件事,變的一發不可收拾。
……
一場雨夜,一場命案。
一個時辰前。
朦胧中,一滴黏黏的水漬,滴在了南小館的臉頰上,順着臉頰滑到了脖子上。
微微睜開眼睛,南小館的頭昏昏沉沉的。
身上的衣衫破爛不堪,肩膀上還有三清子留下的抓痕和咬痕。
南小館從床上坐起來,竟發現手上還緊緊握着青棧送給自己用來防身的匕首。
匕首上沾着紅紅的血跡。
血……
又一滴水漬,滴在南小館的額頭上。
南小館下意識的用手摸了一下那水漬,她的視線非常模糊,但是那指尖觸目驚心的紅色,卻是讓南小館瞬間清醒過來。
擡頭向天花板望去。
這血跡……似乎是從房頂留下來的……
……
管不了許多,南小館想到宋辭還在等自己,于是起身準備離開這裏。
南小館搖搖晃晃的走出門,剛剛推開門,門從外面被打開了。
朦胧中,南小館看到了一堆人站在門外。
眼睛有些睜不開,南小館揉了揉眼睛。
擡眼再看過去之時……卻看到了一臉驚恐的阿光……
以及……站在阿光身後的張蘇爾……
南小館這才知道,三清子死了!
……
三清子,跟夏黎死的一模一樣,被人扒光了衣服,用繩子綁住四肢和頭部,被固定在了房頂!
而三清子身上“致命”的傷口不是別的……正是南小館手中的匕首!
三清子的後背上,有五朵紅蓮。
微微一笑,死不瞑目。
又是那個兇手殺的人!
……
阿光晚上多喝了兩杯,睡得比較沉,根本沒有發現什麽不一樣的地方。
直到張蘇爾帶着人過來,說是嫌犯“南小館”不見了,并且有宮女舉報說,看到南小館向別院處走過來。
張蘇爾斷定,南小館就藏在府中。
阿光本是不知道張蘇爾在發什麽神經,但是張蘇爾畢竟是後宮娘娘,阿光不能阻止張蘇爾的一切舉動。
心想,反正南小館也不在這裏,阿光就不相信張蘇爾能查到些什麽。
帶着張蘇爾向後院走去,就在這時,聽到了這間房中有動靜。
一開門竟是看到南小館滿身是血的,拿着匕首轉呗向外走。
與此同時,伴随着身後随從驚慌失措的大叫,衆人看到了房頂死去的“三清子”。
……
三清子的死,似乎是一場別出心裁的演出一般。
讓所有人參演,而兇手掩藏在衆人之中。
這件事,涉及到青決,就算是南笙想不管都不行了。
三清子死了,邺明皇暴怒!
邺明皇立即下旨賜死南小館,但是青棧的管家森叔及時趕到,制止了這一切,将一切罪責推到了阿光的身上!
森叔說,是阿光鬼迷心竅,迷戀南小館許久,鑄成大錯。
按照森叔的意思,南小館一個眼睛不好的姑娘,怎麽可能殺死壯年的三清子?
而且此事發生在青決別院,南小館的供詞,也是說,自己本是想要來找阿光的,後來被人險些玷污……
……
只不過,南小館完全不記得,自己是不是拔了匕首……
她只是依稀記得,因為自己的大聲呼救,對方感到煩躁,兩個耳光下去,她就昏了過去,後來的事完全不記得了!
邺明皇才不會管南小館是否被玷污,誰殺了三清子,他只知道……三清子死了!
與蓬萊的關系……就斷了!
他長生不老的心願……就破滅了!
這件事就算是青棧來求情都是沒有用的!
既然森叔提到了阿光,那麽邺明皇就連同阿光一起下旨——淩遲處死!
……
南小館與阿光一同被收押,等待着死亡的到來!
而聽說這一切的青決,在進宮之前被森叔攔了下來。
很顯然……青決是想要救阿光的。
但是在青決進宮面聖之前,森叔有話要說。
青決看了南笙一眼,“我去去就來。”
南笙在馬車上點點頭,她看起來有一些不安。
所以這次,南笙打算陪青決一同進宮面聖。
她要救阿光……以及南小館!
……
森叔給青決行了個禮,“二公子。”
青決自是不會給這個“禍水東引”的人,一個好的臉色。
森叔當然知道青決的态度有多冷淡,不過他并不在意。
也許這個世間能救南小館的不是青棧,而是青決。
挽歌是邺明皇親自封的“邺都冥姬”,也許只有挽歌才能還南小館一個清白。
可是森叔明白,青棧的事,青決絕不插手……
而青棧也絕不會去求青決……
這個時候,森叔還不知道,其實……青決已經同意南笙去幫南小館了。
……
以為青決不會救南小館,森叔這才謀劃了這一切。
若是想要青決全身心的去救南小館,那只有一個選擇,就是托青決下水!
這樣一來,青決只不過是為了自己人,才插手這事,事成與否,都不存在青棧欠青決人情一說。
要知道,青棧的尊嚴,可比青決的命重要多了。
只是,青決也不是傻子。
早在聽說森叔拉着青決下水的那一瞬間,青決就明白了森叔的意思。
只不過,森叔這個算盤打得未免太好了一點!
青決可不是随便什麽人都能把握住的!
……
“老夫明白,二公子在氣頭上,不過這是人之常情。”森叔說話倒是平淡的很,好像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只不過鞋子上的泥濘出賣了他。
那是快步跑過來的結果,看來……森叔也很慌亂。
青決輕蔑的笑了一下,言語中帶着不屑,“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麽?”
“當然,二公子是個聰明之人,老夫所想,定然逃不過二公子的眼睛。”森叔拱手畢恭畢敬的說道。
青決抱着手臂,“喲,青棧的人,什麽時候也淪落到輕聲下氣的跟我說話了?”
“老夫只是個仆人,見到公子自是知道分寸的。”
青決冷哼,知道分寸?
他青棧的人什麽時候将青決看在眼裏了?
就算是青棧随随便便一個丫鬟,也沒有正眼看過青決一眼!
……
“你陷害阿光這件事,我不會就這麽算了的。”青決說。
“二公子這句話說錯了,老夫不過是實話實說而已。”森叔回答道。
“實話實說?為了南小館那女子,将案發現場轉移到我的別院,構陷皇子,可是要誅九族的!”青決很顯然已經生氣了。
除了森叔能想到“禍水東引”這麽個主意,還有誰?
森叔搖搖頭笑了笑,“事實究竟如何,是冥姬和二公子的事。若是不想要阿光死的冤枉,就請二公子和挽歌姑娘,用盡全力去破案。”
這是不承認?
青決嘴角扯過一抹厭惡,“用阿光的命來威脅我?可笑。”
“當然了,二公子可能不會被威脅,但是老夫也無所謂,畢竟南小館只是一個戲子,死就死了,而二公子少了左膀右臂,可別怪老夫沒提醒過二公子。”
“左膀右臂?”青決喉頭微動,“你這意思,我若不幫你,你不僅要除了阿光,連子語你都不放過?”
森叔搖搖頭,“不只是子語,若是南小館死了,少主一定會讓挽歌姑娘陪葬的。”
“……”
……
青決握緊了拳頭。
“希望二公子好好抉擇,老夫告退了。”森叔給青決作揖道。
“南小館若是死了,你覺得青棧會放過你嗎?”青決反問。
“當然不會,但是少主也絕不會放過二公子你心愛的人。”說完,森叔轉身離開。
看着森叔離開的背影,青決一拳頭打在了牆壁上。
這招“魚死網破”真是發揮到了極致啊……
好狠的心……
如果青決不救南小館,那麽南笙也會死……
這句話,青決知道,森叔絕不是開玩笑的。
一命換一命,用阿光的命牽制住南小館的命,用南小館的命再牽制住阿光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