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鄰居家的孩子
高轶果然還是高估了自己,她在玩了一個暑假之後将将準備洗心革面、從頭開始的激情在經歷了數學老師一個小時慘無人道的洗禮之後終于消失殆盡。
忍無可忍,她歪着腦袋,靠在背後的黑板上,又因為人群密集,竟是這樣睡着了還能保持住僵直的坐姿,最後還是廣播裏年級主任那一聲:“喂。”徹底把她從睡夢中喊醒。
周稚敬佩的看她:“這麽擠這麽熱你都能睡着,我可真是太佩服你了。”
高轶被她這麽一說,深覺自己至少在睡覺方面還是有一番本事的。
那主任開了廣播目的是要宣布休息十分鐘的,但是她看了一眼恨不得把椅子疊起來坐在別人頭上的同學,不由咋舌。
想來那主任也是身居高位久了,不懂民生疾苦,如今椅子挨椅子的情況讓人不想繼續規規矩矩的在椅子上坐着學習都難。
當然了,也說不準這是他故意為之,就是要讓大家老老實實的呆在自己的座位上,學習到地老天荒。
高轶在環視教室的時候瞅見周明達在費力跟一個又一個人說“請讓一下。”然後在旁人面紅耳赤的表達了他想讓但是實在是讓不出來的狀态後悶聲笑了一下,幹脆的打開窗戶,一手拿着試卷一手撐着桌子翻了出去,旁邊坐着的男生吹了聲口哨,喝彩道:“周哥,好樣的!”
周明達站在外面,用卷子打了那男生的頭一下:“顧清明,別瞎叫。”
怎奈何一群男生開始打趣他,都在說:“周哥,真帥呀!”引得班級裏的人都看向那扇窗戶的位置。
周稚不明所以的跟着起哄:“好帥啊。”
高轶輕聲附和:“對呀。”
與慷慨激昂講課的數學老師不同,接下來講課的英語老師倒是溫溫柔柔的一個人。
她走進教室看到大家如同下餃子的情景時忍不住笑了一下,給大家鼓氣:“熬過這一周就又能放一周假了,大家加油!”
男生們很是給她捧場,大聲道:“好。”
英語對高轶來說還算是比較擅長的科目,她咬着筆頭做完三篇閱讀,一擡頭發現十三班的很多同學已經将發下來的英語試卷放在一邊,開始幹自己的事了。高轶簡直心慌慌,趕忙低頭去看最後一篇閱讀。
謝彩在她旁邊抱怨:“這閱讀怎麽這麽難啊。”
英語老師卻在這聲抱怨之後開始了講解。高轶不停的用紅筆劃掉一個個答案,到最後試卷上滿目瘡痍,慘不忍睹。
這樣的試卷帶給高轶的打擊就如同外面狂風呼嘯過的天空一樣,最亮的不是星星,卻是居民違反規定燃放的孔明燈。
晚上放學的時候高轶背着書包出教室,卻發現周明達等在教室門口,她莫名其妙:“你怎麽還不走啊?”
“我等你這個沒良心的啊。”周明達咬牙切齒。
高轶默默的替他補充完沒說完的話:我等你這個沒良心的,趁着月黑風高好揍你啊。
“今天早上我還等你出門來着呢,結果等了半天沒等到,去敲你家的門,你爸爸說你早走了。我今天可為了你差點遲到。”
“……”高轶心虛的為自己辯解,“我又沒跟你說讓你等我。”
她在這些事情上一貫死皮賴臉,但是既然今天是自己理虧在先、讓他差點遲到的話,耍賴是沒有好處的,還是早早轉移話題為妙,“我跟你講,今天同學跟我們講了一件事……”
高轶把王甫跟她們說的原原本本的講出來,又問:“你說是真的有班主任虐待學生,還是家長亂說的。我感覺王甫也沒把事情說完全啊,當時那個家長是給出了證據還是沒有出示,這些小細節我都不知道,但是想想的話又都很重要。”
周明達望着她:“小偵探,不要再想了。”接下來卻是他在念叨這件事,“其實你那個同學講的還有一點疑問,假如是真的虐待學生,那麽那位家長為什麽一開始來學校鬧事重點卻放在了實驗班和普通班之分,虐待不是更嚴重嗎?要我說的話,這樣的事情因為涉及到八卦秘辛,是會有兩分真相,但是到後來面以訛傳訛的人多了,他們想要危言聳聽,自然會誇大和編造出與事實不符的內容。不過——”他話頭一轉,“你那同學不是說保密的嗎?”
高轶揮了揮手:“跟你說有什麽關系。而且他能這麽輕易的告訴我們,就也能這樣告訴別人。”
“不過你也不要再跟別人說了,知道嗎?”周明達嚴肅道。
“知道了知道了。”高轶一臉不耐煩的應付着,覺得周明達大題小作,“我當然只會跟你一個人說,其他人都不會講的。”
高轶覺得他想多了,這樣的事情她只會和他分享,胡亂開口是不好的。
他聽了這話,才點點頭,是一副完完全全把自己當家長的作派。
高轶又問:“我看見你下課的時候拿試卷翻窗戶,怎麽一回事啊?”
“就是數學老師看了我們班的中考數學成績,挑了幾個人做他出的一份卷子。”周明達解釋,“我下課的時候做完了,所以去拿給他看。”
高轶猜測估計這就是要衡量他們的水準然後挑選對象重點培養了。
她簡直感慨萬千,拍拍周明達的肩膀,語重心長道:“要是南市大學錄取你的話,請記得一定要問他們’假如只有高轶被錄取我才會去的話,你們能給高轶發錄取通知書嗎’,說不定哪個惜才的老師就同意了,從此你也把我帶上了一起奔小康的康莊大道上。”
“只要以後你上課不睡覺,一切好說好說。不然……”周明達也有模有樣的拍拍她的肩膀,做了個捏碎東西的手勢。
這人表面和善,內裏藏針,真是讓人毛骨悚然。
第二天周稚剛看到高轶就一臉興奮的朝她招手,等她坐下之後,周稚忙八卦道:“你和我看到的那個小帥哥是什麽關系?”
“啊?”高轶不明白她怎麽突然問自己這個問題。
“你裝傻幹嘛?我們好歹也是有兩天深厚的革命友誼的人了。”周稚埋怨道,“我昨天看到了,他在我們班門口等你。你可別想抵賴,除了我,還有蕭鶴也看到了。”
高轶正想問蕭鶴又是哪位,但看到周稚一臉“求求你快告訴我的表情”,只好說:“他叫周明達,是我鄰居家的兒子。他對我來說就是我媽媽從小提到的對象,“別人家的孩子”,從小德智體美全面發展,所以成功成為了我們這兒方圓百裏家長念叨和誇贊的對象,孩子仇視的人。”
“就只是鄰居?然後什麽孩子們仇視的人?”周稚沒有想到這個解釋如此簡單,“就沒有什麽虐戀情深的故事?什麽你愛着他,他不愛你,卻愛着另外一個她的故事?”
“什麽鬼啊?”高轶忍俊不禁,“當然沒有。你想想啊,如果你媽媽從小在你耳邊貶低你擡高他,你會不會喜歡他?”然後才問出剛剛就想問的問題,“蕭鶴又是誰啊?”
周稚指了指坐在第一排穿着軍裝、英姿飒爽的姑娘:“是我初中同學,昨天我回去拿東西的時候她正好也回去拿,就一起看到你和周明達走在一塊兒。”
“長得好漂亮。”高轶忍不住誇道。
“嗯嗯嗯。”這一回輪到周稚态度敷衍,心不在焉了。
高轶看着她有些不耐煩的神态,不再在這個話題上多說什麽,趕忙聊到今天可能下雨的事,然後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又開始興高采烈起來。
關于“蕭鶴”的話題輕松翻篇了,關于蕭鶴這個人與她們的關系卻還不能就這樣輕易地結束。
中午休息的時候蕭鶴走到高轶的桌邊,先是寒暄了幾句,然後是有些猶豫的開口:“高轶,周明達和你是戀人關系嗎?”
這時周稚已經轉身跟後座聊了起來。高轶就把早上她講的話原原本本地又講了一遍。
“就只是鄰居關系嗎?”蕭鶴又确認了一遍。
她點頭。
看到這個點頭,蕭鶴神情輕松下來:“那請問你有他的聯系方式嗎?我想嘗試一下追他。”她說得直白,但是氣定神閑。
等蕭鶴走後,周稚轉過身,對她說:“你明白了嗎?”
高轶問:“明白什麽呀?”
“就是這種态度呀。她在初中的時候就是這種态度,好像什麽都在她的掌控之中,但是中考還不是失誤了?”周稚嘀咕,“所以我不太喜歡她。”
高轶一個嗆聲,覺得這樣的成績如果對蕭鶴來說只是失誤的話,那自己正常發揮的成績對比下來也真的是極其慘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