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發奇想
高轶眯起眼睛,看見周明達低頭靠在牆上玩手機,她說:“走吧,他應該是在等人。”
“就這麽走了?”陳徹倒是有些意猶未盡,于是擺出一副看戲的姿态,“是在等女生吧。”
高轶深吸一口氣,準備開口的時候看見周明達擡起頭,還隔着一段距離,就直直的向他們這裏望過來。
“他看見你了。”陳徹幸災樂禍。
高轶不知道該作何感想,有些猶豫的要伸出手來試探着打招呼,那邊周明達長腿邁開,已經向這邊走了過來。她也只能苦笑,想着這就是周明達,從來自信坦誠。
“嗨。”高轶揮手。
周明達點點頭:“我看見雜志上你的文章了。”
高轶聽見這句話,有些尴尬,大抵是那些抱怨的啰哩啰嗦的情緒讓一個和自己相熟的人看見了,是會有些不适應的。她道:“我們還是別提那個了。”用手指了指陳徹,“我跟你說過的。”她朝他示意。
“喝奶茶?”周明達說,很熟練的拉過高轶的手腕。
陳徹看着面前人一系列的動作,抿唇笑起來:“你好,我是陳徹。”
周明達沒有理他,要拉着高轶往前走,高轶指指奶茶店的方向,道:“陳徹,一起來吧。”
一行三人來到奶茶店正襟危坐,倒真像是在準備面試,全都嚴肅着臉,一聲不吭。
“你來奶茶店做什麽,你又不喜歡。”高轶率先打破沉默,問道。
周明達朝櫃臺的方向指了指,高轶看過去,結果瞅見一張熟悉的臉,在低頭不知做些什麽。
“賀冉?”她有些猶疑的出聲,接下來恍然大悟,“原來他在這裏兼職啊。”
“我來找賀冉打籃球。”周明達解釋道,然後望向陳徹,眯起眼睛,表情上明明白白的寫着“你們呢,你們是為什麽走在一起快給我解釋清楚”的字句。
“我們也是啊,朋友一起出來玩。”陳徹嬉笑着接過話茬,他頓了頓,“不過你們先聊着吧,我去那邊買果茶。”
這邊陳徹才剛一轉身,周明達就迫不及待的說:“他不喜歡你。”
“……”
高轶忍了又忍,忍無可忍道:“雖然我也清楚,但你這麽直白真的是讓我怪不好意思的。”
“那對不起。”周明達滿不在意地直起身,得意的笑起來,虎牙也明目張膽的在高轶眼前閃現,“他應該不是很容易交心吧,不過居然能把你當朋友。”
“你們社會人都這麽能透過表面看本質的嗎?”高轶想起陳徹講的那件事,突然覺得自己竟然被他囊括在朋友的範疇裏,與有榮焉,尾巴都幾乎要得意的翹起來。
周明達嗤笑道:“我就是随口一說,你也別得意。”
“那你現在是不生我的氣了嗎?”
“不會因為這個原因生氣了,但你還是得給我別的理由。”周明達突然正色起來。
老變臉累不累啊。高轶在心裏默默嘀咕。
她開玩笑着說:“如果談戀愛的話就感覺配不上你啊。”算一算時間陳徹好像應該回來了,“但是做朋友的話倒是讓我覺得很輕松。”
高轶往吧臺那兒看一眼,交際花陳徹居然和賀冉熱火朝天地聊起來了,腐眼看人基,她一雙老花眼實在看不下去,扭過頭來。
“解開你之前好奇的謎題了嗎?”周明達注意到她的表情,問道。
高轶點頭,扯開話題:“那我們還是朋友嗎?”
“你不可能兩全其美的,這個世界上沒有這麽好的事。”
周明達起身走到櫃臺,賀冉見到他,表情誇張的指指陳徹,笑着。那邊他不知道說了些什麽,賀冉就灰溜溜地離開,乖乖去做奶茶了。
會考的時候高轶很快的做完卷子,連檢查一遍的想法都沒有,急切的想要交卷。
窗外春寒料峭,撲面而來的冷意,她對自己說,數到三,就去交卷。
監考老師看見高轶舉手,見怪不怪,收下試卷之後揮手準許她離開。高轶走出考場,居然還頗為傷感的懷念一下自己最後與物理的恩怨情仇,然後才走出教學樓。
事實上是,她喜歡的事情,她自己也并沒有做得多好。她的家庭,也很糟糕。什麽兩全其美,周明達簡直是她生命裏唯一值得驕傲的事情。
高轶的手藏在袖子裏,百般不情願拿出來,最後才在磨蹭之下,從口袋裏掏出自己的手機,“哇”,她在手暴露在空氣中時哆嗦了一下,邊走路邊艱難的打字。
“那你能等我先喜歡上我自己的時候,再來喜歡你嗎?”
她找到周明達那個名字,點擊“發送”。
“明明冬天都過去了,為什麽這麽冷啊。”高轶嘀咕着,步伐越發快起來。
奇怪的是離交款時間還早,校門口就站着一群人,有幾位家長一直伸長着脖子朝高轶這邊張望,高轶深吸一口氣,快步向前。
“這位小姑娘,請問幫助我們做個采訪嗎?”有男聲喊她,高轶回頭,看見一個鼻子通紅的有些好笑的男人和旁邊架着攝像機的女生,兩人在冷風中都凍的直哆嗦,縱使皮相再好,這時候都難掩幾分狼狽。
“我們是第一晚報的記者。”女生聲音輕柔地補充道。
高轶愣愣的點頭,連聲道:“好的。”
問題大概是她以前讀報紙時看到過的類似的問題,無非是“對于本次考試的難度有什麽看法”之類,高轶中規中矩的回答,大概五六個問題後,那個男人笑着補充一句:“我看見你基本上是第一個出來的學生了,看來很有自信啊。”
高轶笑道:“太沒自信了,所以才提早交卷的。”
女生笑着在最後遞給她一張名片,道:“這是我的名片,假如你有什麽新聞或者是可以登上報紙的消息,都可以聯系我們。”
高轶接過來,看到名片上的名字:蕭遲。她“嗯”地應聲,男人看見她的樣子,含笑對她道:“你別理她,她是想挖新聞想瘋了。”
蕭遲抱怨着:“什麽啊。”
“難道不是嗎?是誰以前坐出租車都要給司機遞名片的?”
蕭遲一臉的尴尬,轉而向高轶道:“小姑娘,你先走吧,我們這邊的采訪大概也結束了。”
“好,姐姐再見。”高轶把名片緊緊攥在手裏,說道。
“麻煩你了啊。”蕭遲揚聲道,朝她揮揮手。
高轶心不在焉的低頭快步走開,倒是把名片珍惜的藏進自己的衣服口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