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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鑒于顧遷對那夥人的猜測,季風随時有被拖走滅口的風險,于是兩人上學放學都同路同行。

也是這段時間一起走,季風才遲鈍地發現,顧遷不但是他隔壁班的同學,還小有名氣。

上學放學路上,不少男女生主動跟他打招呼,反而找季風的同學寥寥無幾。

但事實證明,顧遷的顧慮是多餘的,那夥人壓根沒有找季風的麻煩。

季風這個把月來過得順風順水,成績不上不下,日子混的相當開心。

最讓他開心的是,大黃足足睡了一個星期後轉醒,身體沒有任何問題。只說有些累了就多睡了幾天,恰巧季風最近手頭零用錢緊張,大黃的及時躺屍,給他節約了許多貓糧和貓零食,真是太貼心了!

“人家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要不要多跟伊麗莎白玩玩?”季風饒有興致向大黃推薦好朋友。而且這兩只靈貓性別非常搭配,難講能發展出超越純潔公母貓貓關系的其他關系呢?

大黃斜了季風一眼:“你是想讓我學着她少吃多睡,還是想讓我入贅顧家?”

季風趕忙搖頭,嘴裏說着:沒有沒有,你想多了。心裏卻想,這傻貓睡了一覺,把腦子睡好了?

這段時間,季風的同桌兼發小,塑料友誼一吹就破的饒春曉同學,總是接二連三的倒黴。

這天一大早上課,剛到教室,季風便看到饒春曉正在用抹布擦着桌面。表情差極了,臉漲得通紅。

“怎麽回事?桌子濕了?”季風問道。

饒春曉搖了搖頭,不知道是發怒還是惱火,用手指了指正上方的天花板,說道:“漏水,桌子濕了。水順着桌子縫流到裏面,書也濕了!”說罷還把已經濕掉的幾本書拿出來甩了甩水。

季風擡頭看了眼天花板,白色的牆皮确實有些濕潤的樣子,不過現在幹了,并沒有繼續漏水。

他不自覺皺了皺眉頭,天花板上既沒有裂縫,教室裏也沒有其他地方漏水,怎麽偏偏能滴到饒春曉的書桌上呢?

“真是倒黴透了!要不然我周末去萬慈寺算一算?”見書已經濕透,饒春曉也放棄了整理,只把書桌擦幹,打算再買兩本新的書換掉舊的。

想到上次饒春曉去萬慈寺求了個什麽“紅繩”,害得他出醜的事,季風趕緊說道:“別去了。你找和尚還不如找我呢!”

饒春曉馬上問道:“你?你除了能看見鬼,還能幹什麽!百無一用是書生懂不懂!”

季風心想,我何止能看見鬼,我養的貓身上還存了兩只鬼呢!

饒春曉今天注定要不順到底,下午體育課時,她帶來換的運動鞋,才穿上腳5分鐘,就鞋跟斷裂,不能再走路了。

她坐在一旁唉聲嘆氣,朝着剛跑完800米測試的季風喊道:“季風,去教室,我有雙早上穿的涼鞋,幫我拿下來。”

季風踹着氣,擡頭看了看高高在上的六樓教室,又看了看饒春曉光着的腳丫子,二話沒說跑上樓了。

這一刻感覺自己簡直是男友力爆表——TMD可惜是在幫別人疼女朋友!

季風他們的教室在六樓的樓梯口第一間,他上到六樓一轉身,不用鑰匙就直接推開了班上的後門。

後門前段時間出了問題,一直沒修好,不過從外面是看不出門鎖壞了的。加上班裏這段時間并沒有誰丢過東西,大家的風險意識薄弱,修門的事情便一拖再拖。

一個高大的背影對着季風,那人恰巧站在他的座位前面。不知道他要做什麽,原本在季風課桌前的椅子,被那個同學放到了一邊。

季風一下子愣住,沒想到教室裏不但有人,還是個不認識的人。

那人聽到開門聲突然回過頭,也同時看到了季風。

“你是······”季風停在門邊,這是個皮膚黝黑的男同學,跟他差不多高,同發偏長遮住了眼睛,眼神裏充滿了戒備。

話還沒說完,那個同學反應很快,刷拉一下跳起來,往教室前門跑。

“哎,站住,別跑!”季風還待追,這同學真是快如閃電,從前門一個轉身逃掉了。

他們教學樓一排6個教室,兩個樓梯口,季風只看到這個同學的背影逐漸變小,然後轉身從另一個樓梯口跑走了。

這時他才反應過來,這不是我們班的人啊!站在我的座位上幹什麽?

季風趕忙到自己的座位上觀察,拉開書桌,椅子、書包等個人物品都一一檢查一遍,沒丢東西,也沒有任何異樣。

沒忘了上來的任務,他拉開抽屜想把饒春曉書包拿出來,結果剛碰到抽屜還沒使勁,桌子“轟隆——”一聲——倒了!

四個桌腿斷了一只,季風回想開後門的那幾秒鐘,站在他座位上的那個男同學,沒錯,那人當時正對着饒春曉的桌子。

斷掉的那只桌腿是從抽屜底部直接裂開的,看斷裂部位,屬于木頭的撕裂,斷面十分不整齊,看不出來有人為的作用。

季風心裏疑惑,收拾了下現場,拿着涼鞋離開了教室。

“你從什麽時候開始倒黴的?”季風問饒春曉。

“蠻久了吧,可能快有一個月了。待會兒你陪我去藝術樓搞個桌子!”

學校的藝術樓是棟上個世界建成的不實用的老樓,只有兩層,荒廢已久,目前用來作為學校的倉庫使用,裏面有些高年級淘汰下來的桌椅,選一選擦幹淨也能用。

“你最近沒得罪什麽人吧?你不覺得這個事有點古怪?”季風問道。

饒春曉琢磨了一下,點點頭,說道:“你這麽一提醒,确實古怪。讓我想想。”

季風見饒春曉接下來幾天再沒發生什麽事情,就把這件事逐漸忘了。

直到下周二傍晚,他跟往常一樣在校門口等顧遷一起回家。

顧遷這人做事說話有些不近人情,但是出手相當大方,給大黃送了好幾大袋貓糧,據說是伊麗莎白喜歡的牌子和口味,他下單時同時買兩份。

雖然不知道顧遷家情況,但看到他居住的小區,家裏裝修和平時的穿着,就知道是個不差錢的人。為了大黃的幸福,季風理所應當地接受了季風的若幹饋贈,從來沒有心理負擔。

季風接起電話:“什麽事?”

饒春曉的來點,沒說話又挂斷了。季風看着手機屏幕,微信有個位置信息,點開來是饒春曉發來的,在1分鐘之前。

發了個位置,又打電話但是沒說話,什麽意思?

季風心裏想到了什麽,循着發來的位置狂奔,打電話可能是讓自己看微信,而不說是——不能說話,饒春曉出事了!

她的位置離這裏很近,不過學校大路旁邊若幹條小巷子,各種巷子又有許多岔路,季風跑得額頭冒了些汗,終于在一個巷子口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是你!”上次偷溜進教室站在季風桌子前面的男同學,這人明顯是堵在巷子口不讓其他人進去,饒春曉現在肯定被困在巷子裏!

季風二話不說先下手為強,朝着那個同學撲過去,那個皮膚黝黑的同學側身,季風則直接順着他讓出來的空間擠進了巷子。

迎面就看到兩個女人在鬥毆,不,應該是單方面毆打。

饒春曉是被打的那一方,正趴在地上,面朝下弓着身子。

打她的女人看不出年齡,就算是用腳踢人這麽粗魯的動作,仍然掩蓋不住她玲珑的身段。頭發因為振動有些淩亂,漂亮的臉蛋配上了一雙惡毒的眼睛。

“住手!”季風沖過去拉住她,把她扯離饒春曉。

那女人一個踉跄,随即馬上站穩。

這個巷子的頭尾都還守着些人,除了這個女人外都是男生,看起來年齡不大,像是學校的學生。他們朝季風合攏,将他和饒春曉圍在一個圓圈裏。

“你跟她有什麽仇怨,我們好好說。”季風深呼吸,張開雙手,示意自己不會動手,希望大家都放松些。

那位姐姐整理了下頭發:“你有什麽資格插手我們的事?”

“我是她朋友,你們什麽事說出來看看?也許我們可以換個方式解決?”季風慢慢蹲下身體,單膝跪地,俯身拉着饒春曉的肩膀,将她扶起來。

“哼,朋友?小學弟清醒一點,這個女人水性楊花朝三暮四,這樣的朋友沒什麽用。”這位學姐妩媚一笑,伸手刮了下鬓邊滑下來的長發,不得不說這人笑起來更漂亮,只是眼睛裏有種揮之不去的怨恨之色。

季風看得眉頭緊皺。自從學會了寫結印,也捉過兩次“靈”之後,他看人的角度和方式都有了微妙的改變。

眼前這個“學姐”身上有種陰涼的氣息,眼裏的毒辣也不像個普通人該有的樣子。

他觀察了下四周,除了這個學姐,還有四個學長。以他現在的打架水平,最多一挑一,他可以先制服身後那個跑得特別快的黑色皮膚學長,讓饒春曉逃。

饒春曉剛才被打時護住了面部,但身上仍有多處腫痛,她咬着牙反駁道:“李夢然,汪老師是大家的老師,不是你一個人專屬的!你有本事,就讓他喜歡上你,只教你一個人。沒本事,只會找一群男人來給你撐腰,打人!我瞧不起你!”

“賤人,閉嘴!汪烨是我的,你敢碰他你就給我去死!”說罷揮手指着饒春曉和季風:“打,往死裏打!”

看來談不成了,季風一把抓住饒春曉往巷子口推,一邊回頭擡腳,踢向原本守在門口那個黑色皮膚的學長。

學長閃身避過季風的腿,伸手去抓路過他旁邊的饒春曉。

季風腳一落地大步跨上前,用身體擋住饒春曉的手臂,學長一抓沒抓住,只碰到了季風的胸口。

“我找人救你!”饒春曉反應也夠快,在季風身後急奔而過,借着季風推她的慣力加速,朝着巷尾跑去。

剩下三個學長都圍了上來,季風張開肩膀堅定地擋住他們。

眼看背後的饒春曉就要走到巷子口脫困,後面的人都被季風給暫時攔下。

可眼前一黑,一個高大的男性身體擋在了饒春曉面前。

饒春曉內心跑過好幾只神獸,想也不想,直接伸手就往那黑影身上推,試圖推開他找個縫隙鑽出去。

黑影速度比她想象中快太多,輕松伸手架住她擡起來的右手,兩人視線一撞,饒春曉一愣。

——這人看起來并沒有兇神惡煞的樣子,相反相當帥氣幹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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