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此時關注饒春曉是否逃脫的,不止有敵方隊員,也有我方群衆——季風。
他一見到那個黑色的身影出現便喜上眉梢,完全控制不住自己臉部表情,那樣子仿佛是坐公交車沒帶現金,又突然發現原來司機是自己的朋友似的喜悅,大聲叫到:“顧遷,我在這裏!”
顧遷:“······”
他放開饒春曉,慢慢走向季風,腳步雖然不快但足夠穩健,不慌不忙,順便觀察了下對面這四個長得參差不齊的學長。
——他太過于淡定的面部表情反而顯得無比嚣張。
戰事一觸即發。
季風臨門補腳,挑起眉毛,說道:“老大,一挑四小意思吧?”
“嚣張啊你們!”一號學長吼道,四人同時動手。
季風趕忙後退,兩三部跨到饒春曉身旁站定,準備看好戲。
顧遷彎腰一個橫掃,四個學長倒了一半,二號和三號身體側摔。
顧遷風一般的速度起身左勾拳打在一號學長臉上,一號學長驚慌不已,整個人向着巷子另一頭飛躍而去。
倒地的二號和三號學長,三號剛剛爬起來,二號還沒來得及起身,就被顧遷往前一跺腳,直接踩到了胸口正中,只剩下“啊!”一聲的慘叫。
同一時間顧遷左手格擋四號學長的拳頭,右手快速前伸,直接掐上學長的喉嚨,四號學長滿臉通紅,掙紮着說話但聽不清他在說什麽。
三號學長起身,愣在當場。
短短8秒,巷子裏寂靜如初,七雙眼睛都盯着顧遷。
顧遷撤回掐脖子的右手,擡起踩胸口的左腳,往後退了一步,又毫無表情地說道:“走吧。”
又是短短8秒,敵方隊員已經風卷殘雲般離開了巷子。
“你不去醫院看看?”季風拉着饒春曉,見她執意要回家,有些擔心。
“不了,省的我爸媽擔心,臉上沒傷,過幾天就好了。”饒春曉說完,朝着季風和顧遷揮了揮手:“謝謝啦那位帥哥,改天請你吃飯答謝。還有你,季風,這事別說出去。”
饒春曉走後,季風和顧遷繼續在等公交車。
“早知道你這麽厲害,我就······”季風說道。
“你就什麽?”顧遷接話。
季風嘿嘿笑了兩聲,本來是想說等你一起進巷子,但随即又想到饒春曉跟顧遷根本不認識,顧遷并沒有什麽動手的必要,就沒有繼續說下去。
“總之,剛才謝謝啊!你要是沒過來,我估計要挨打了。你是怎麽找到我的?”季風問道。
顧遷沒有回答季風的話,表情略有些不耐煩,問道“那女的,是你女朋友?”
“不,不,不,不是!”季風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我同桌。”
學校圖書館跟藝術樓一樣,建于上個世界90年代,整體風格偏老舊古早,圖書館一共六樓,一面樓梯,三面走廊,當做陽臺使用,圍着中間寬敞的教室。
六樓是人最少的一層樓,這層作為閱覽室使用,但裏面的各類期刊雜志特別不符合當下青少年們的品味,十分不受歡迎,所以閱覽室裏冷冷清清,常年見不到幾個學生。
圖書館與藝術樓相對,站在六樓陽臺眺望,可以清晰地看到藝術樓後面的教師辦公樓。
陽臺向南那一頭的角落裏有一個一米多高的花架,上面盆栽植物早已枯萎凋零,但長期無人管理打掃。
因為向外凸出的屋檐,導致陽光常年照射不進這個角落。
角落裏黑色氣息纏繞着一個倚着陽臺站立的妙齡少女。
這少女似乎完全看不到這黑色不詳的氣息一般,正凝視着遠方,眼神裏充滿了愛慕、憐惜。
順着她的視線向下,教師辦公樓五樓的窗邊,輔導過饒春曉數學的汪老師正在批閱試卷。
“他不喜歡你,放棄吧!”突然出現一個聲音,不知道從何處而來。這角落裏明明只有少女一人。
這聲音帶了些尖銳和刻薄,與黑氣糾纏在一起,繞着少女旋轉。
少女毫無知覺,自言自語道:“不,不可能,他喜歡我。”
“不喜歡。你把事情辦砸了。”
“喜歡,之前的事只是意外。”少女揚起了臉,六樓的風刮過她面龐,吹散了飄着的長發,露出她美麗驚豔的臉。
那臉上有恐懼、擔憂、怨恨,種種情緒逐一外露,她自言自語道:“我該怎麽辦?”
“帶她來這裏,我跟她談談。”
“不,我還可以再試一次。”少女堅決說道。
“沒有機會了,她會把你的事情告訴汪老師。汪老師喜歡她,不喜歡你。”
“不可能!我不會放棄的!”李夢然臉上的憤怒轉化成了不甘心,她咬了咬牙齒。
黑氣攪動,幻化出一個短發女生的頭像,黑色陰沉的臉嘲笑着李夢然,那團黑氣随即又變化,藏匿進了角落的花架裏,逐漸消失不見。
同一時刻,高一班級教室。
課間休息,饒春曉是個很有主見和主意的女孩子,從小到大也沒出過什麽事,這輪被打應該算是第一次吧。
季風問道:“我昨天回去思前想後,非常不放心你。你對給咱們補課的汪老師,不會真的是······”
“想什麽呢!”饒春曉伸手拍了下季風的頭:“把你龌龊的思想收起來!”
“汪老師特別優秀,不管是外在還是內在,我挺佩服他的,但什麽師生戀我可沒興趣。”饒春曉頓了頓,又正色道:“我沒想到李夢然這麽卑鄙又不擇手段。不過我會讓她消停的。”
季風問道:“你打算怎麽做?小心一點,我總覺得李夢然哪裏不對勁。”
到底是哪裏不對勁呢?
季風反複将昨天的畫面重現,李夢然雖然好看,但臉上總揮之不去一些陰暗的顏色。
饒春曉說道:“理性對待,咱們還是學生,什麽都不能做。我已經把昨天的事情告訴了李夢然的班主任,汪老師。他們自然會聯系她的家長,多方勸導。畢竟她也高三了,成天腦子想想着戀愛,還争風吃醋,簡直有毛病!”
季風沒想到饒春曉如此理智,坦然地将昨天的事情直接告訴老師,果然是內心坦蕩蕩了。
當然,從來另一個角度來說,一遇到事情就找老師告狀的她,也是非常小肚雞腸的。
“對了,你昨天那個幫了咱們的朋友,中午一起約個飯?或者晚上?”饒春曉說道。
“我問問。”季風掏出手機,給顧遷發了信息。
幾秒後,顧遷秒回,直接拒絕。
季風攤開雙手,示意他就是這個樣子,有點不近人情。
饒春曉還是很夠意思的,不同意吃飯,就喝下午茶吧。
連續一周給他倆帶了不同口味的星巴克外賣,還親自給顧遷送過去。
顧遷勉強收了飲料,但直接拒絕了饒春曉提出的加個微信好友或者留個聯系方式的提議。
“你別往心裏去,我第一次問他要聯系方式,我也拒絕了我!”季風勸慰饒春曉。
饒春曉難得給人拒接一次,內心略有點小不爽,不過看在欠人情的份上,也就過去了。
這周過得相當順利,之前的倒黴事件再也沒有發生過,她跟季風讨論了許久,大概能夠确定,是高三的李夢然搞的鬼。
本以為李夢然會就此消停,但周末一過,饒春曉竟然接到了她的電話!
電話裏約她到圖書館六樓“談一談”兩個人的矛盾。
饒春曉猶豫着,季風在一旁分析道:“你跟她其實沒什麽矛盾,她喜歡汪老師,但你不喜歡啊,用這個機會跟她說清楚吧?”
饒春曉點了點頭,認為季風分析得挺有道理。一番沉吟,制定了迎戰計劃。
“圖書館來來往往都有學生,不用擔心。你在圖書館門口等我,要是我有突然狀況,就給你打電話。如何?”
“好,你自己小心,我和顧遷在下面等你。”
兩人心中已定,放學後,季風陪着饒春曉來到圖書館。這回沒忘了約上顧遷。
圖書館大門用茶色玻璃做了雙開門,一進去就是文學類圖書的借閱室。
一直往上各個樓層都有功能效用。但頂樓的閱覽室往常學生稀少,今天連一個人都沒有。
今天顧遷帶了伊麗莎白到學校,兩個人蹲在圖書館周圍的花叢邊撸着貓。
放學後到圖書館的同學不算太多,加上他倆蹲在拐角邊,幾個學生來來往往,倒沒人注意到兩個大男人跟一只貓的互動。
伊麗莎白毛色白得十分純正,而且極軟滑,每次摸她的時候,她的非常乖順地閉着眼睛,微微低下頭。
看來撸貓真的會上瘾,季風想着,但這不包括他家大黃。
大黃的毛比較硬挺,手摸上去有些參差不齊,長短不一。
季風嘆了口氣,上次事件過去後,大黃基本上白天都在他家裏蹲着,有些心事重重。
“上去多長時間了?”顧遷有些不耐煩,本來是為了保護季風才等他一起放學上學,現在還多加了一個饒春曉。
季風也有些不好意思,饒春曉已經在樓上待了半個多小時了,聊什麽能聊那麽久?如果是誤會講開了不就好了?
一個黃色的身影從圖書館一樓茶色玻璃門前閃出來,走得極快。
“饒春曉——!”季風猛地站起來,追着她的背影。
饒春曉見到季風的表情略帶了些吃驚,像是已經忘了他倆正在樓下等待似的。
“哎?等久了吧?不好意思啊。”饒春曉表情故作輕松。
“你,搞定了?”季風講不出來哪裏不對,看着饒春曉總有些不舒服。
饒春曉的聲音裏帶着一些疏離,說道:“當然,李夢然算什麽,汪老師能看上她?”
季風:“······?”
饒春曉拍了拍季風手臂,說道:“行了,回家吧。”
季風還想說些什麽,饒春曉等也沒等他,飛快地走了。
顧遷站在季風的身後,皺着眉頭,想了想,說道:“她有點奇怪。”
“什,什麽?”季風說。
“走,上去看看。”顧遷說道。
兩人一起轉身進了圖書館,季風跟着顧遷身後,一層一層爬上六樓。
樓梯靠在左手邊,到六樓後,只有右手邊有路可走。
季風跟着顧遷,兩人進閱覽室走了一大圈,并沒有見到任何異樣。
繼而又沿着三面走廊,一直走到向南面的最裏面的陽臺時,顧遷一頓,盯着陽臺角落的花架看了許久。
“你是誰?”顧遷淡定地問道。
“嗯,誰?”季風左右看了看,面前除了顧遷就是他自己,但看着語氣不像是跟自己說話。
餘光瞟到角落裏的花架,這場景如此的似曾相識,上個月在同學王利軍家裏,顧遷也是開口問的這句話。
一個怪異的念頭升起——難道這花架裏面有個“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