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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一連幾天,饒春曉一放學就往圖書館跑,說自己要去圖書館搞學習。

這事季風也沒放在心上,直到周末一起去汪老師家補習數學,汪老師問起他們倆,季風才知道,原來找過他們麻煩的李夢然,已經好幾天沒去學校了。

補習過程中,汪老師的電話一直響鈴,他選擇直接挂斷。

但鈴聲持續響起好幾次,汪老師只得向小課堂的學生們示意稍等,在房間裏接起電話:“主任啊,我在上課,待會兒給你回電話。”

“什麽,你慢點說。哦,好,等下。”汪老師拿着電話,離開了教室。

“唔,你看看這題怎麽解的,剛才我都沒聽懂。”季風用手肘碰了碰饒春曉,問道。

饒春曉眼睛一直盯着汪老師離開的方向,似乎對那通電話內容十分感興趣。

“嘿,看什麽呢!”季風手掌在饒春曉眼前晃了晃。

“有人要死了。”饒春曉自言自語嘀咕着。

季風:“······?”

“啊,哦,你說什麽?”饒春曉從某種神游狀态中複蘇,轉頭看向季風。

季風:“你剛才說什麽?什麽死了?”

饒春曉:“······我說了什麽?我沒說話啊!”

兩人正解着題,汪老師回到教室朝各位同學道歉,說遇到緊急事件,需要馬上離開。今天的課程因為沒上完,就不計入課時費裏面了。

補習六人組稀稀拉拉收拾東西,陸續離開汪老師家。

“饒春曉,你和季風留一下。”汪老師說道。

“這邊坐,上個星期的事老師再向你們了解下情況。”汪老師拉着他倆坐下來,面對面聊天。

“汪老師,您說。”饒春曉心情挺好,笑着說道。

“你之前說,李夢然找了幾個高三的欺負你,當時季風也在場?”汪老師看向季風。

季風點了點頭。心想怎麽又是李夢然的事!

“當時她的精神狀态怎麽樣,有沒有做過奇怪的動作,或者說過奇怪的話呢?”汪老師問道。

饒春曉和季風都想了想,搖頭表示沒有印象了。

“那次事件之後,你們倆,有誰在學校見過李夢然?”

季風說道:“上周一。”

“哪裏?什麽時候?”汪老師問道。

季風擺擺手:“不是我,饒春曉見過。”

饒春曉:“我沒有。”

季風:“哎?你那天不是······”

饒春曉打斷了季風的話:“是這樣的,汪老師,她上周一給我發信息,約我見面。您看。”

說着掏出手機,打開短信,向汪老師展示李夢然發給自己的短信,又說道:“放學後,我去了圖書館。等了很久,她沒有出現。”

季風:“可是你下來······”

饒春曉不待季風說完,又說道:“當時你在樓下,見到她上去了嗎?後來我走後,你見到她下來了嗎?反正我是沒見着,我等了挺久。”

“不過我想她既然爽約就算了,我也不想惹事,所以沒再跟她聯系過。”

季風一想,确實,後來他跟顧遷還上去了一趟六樓,上面确實沒有李夢然。

“行吧,麻煩你倆了,回家吧。”汪老師有些失望,看來這消息對他來說沒什麽用。

“你那天下來的時候,怎麽不說李夢然不在上面?”季風問道。

現在回想起來,上周一饒春曉從圖書館出來後,就有些奇怪。說話有些前言不搭後語。

饒春曉有意識地用手撥着耳邊的頭發,不經意地說道:“不想讓你擔心,就沒說什麽。怎麽了?你懷疑我撒謊啊?”

季風說道:“沒有,就是······”

就是你最近放學總是獨自往圖書館跑的行為有點奇怪,你最近上課經常走神,偶爾說些莫名其妙的話事後又不承認,就是你有些不正常。

但季風說不出口,總不能當着人家面問人家,你為什麽不正常吧?

“就是,我覺得李夢然這事有點古怪,你小心一些。”季風提醒道。

“切,她能翻出什麽浪,現在還不知道躲在哪個角落裏哭呢。”看得出來饒春曉已經在盡力掩蓋自己的得意和開心。

季風盯着她看了一會兒,皺起眉頭,想了想,說道:“還記得沒,我上次跟你說過的那只超級可愛,喜歡賣萌撒嬌的貓兒,你要不要去我家看看?”

“是嗎?去呗,反正今天下課早。”

兩人搭着公交車到了季風家。

“我把它抱下來,你先坐坐。”季風示意饒春曉在大廳休息,心裏盤算着待會兒怎麽跟大黃解釋,讓它好好配合。

大黃這段時間被養在家裏,吃好喝好睡好,有人照顧和伺候,身上的肉噌噌噌橫着長,脂肪堆積,胖了許多,從一直精瘦簡練的中華田園貓,變成了一只黃黑雜毛咖菲貓。

“大黃,快醒醒,來幫個忙!”季風捧着大黃,輕輕跟它說話。

“喵?”大黃擡起來,鼻子差點碰到季風的臉。

“饒春曉在樓下,我總覺得她有點說不出的怪,你幫我看看?”季風細聲細調,态度良好。

“看什麽?面相手相?姻緣運勢家庭子孫?”

“她有點奇怪,反正我說不上來。你見多識廣,肯定能知道。給她摸摸?”季風眼睛閃亮亮,做無辜狀。

“我賣藝不賣身。”大黃認真嚴肅地說道,從季風壞裏跳下來。

季風:“······我懂了,我只不過是,哎,算了,就這麽一次,人都在樓下了,是不是?給點面子嘛!以後不會讓你接客了哈!”季風雙手合十,對着大黃拜了拜,态度誠懇。

饒春曉坐得無聊,見季風身後跟着一只黃色的肥貓,馬上跑到樓梯口,跟它打招呼:“Hi,小貓咪,你叫什麽名字啊?”

大黃在距離饒春曉50公分的樓梯上站定,這個高度饒春曉下蹲剛好可以跟它持平。它警惕地盯着饒春曉看了幾秒。

饒春曉:“?”

季風:“它,它有些害羞,一般就要分人,熟了給抱,你先等等看它是否能接受你。”

饒春曉點了點頭,“吃餅幹嗎?”,說罷攤開手掌,裏面有剛在客廳拿的餅幹,包裝袋還沒有拆開。

大黃繞過他倆,徑直走到客廳,輕輕一擡腳跳上茶幾,嘴裏叼着饒春曉手上同款餅幹,又得意洋洋下來,跑回二樓季風房間。

“這就是口中的,喜歡賣萌撒嬌?”饒春曉一臉疑惑,拿着餅幹一搖一晃。

“額······”季風笑了笑,說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饒春曉走到門口,沒回頭,朝身後的季風擺了擺手:“不用送了,我待會兒還有些別的事,走啦哈!”

目送饒春曉離開後,季風趕忙跑回房間,大黃已經吃完了餅幹,正在舔嘴唇。

“怎樣怎樣?”季風又笑了起來,兩條眼睛呈一個彎彎的半圓形。

“煞‘氣’繞身。”大黃說道。

“大黃神,請詳細一點,聽不懂啊!”季風說道。

封印了靈的物品,會與靈結合,産生出“氣”,對物品本身、以及物品持有人有一定程度的影響和改變。

靈與物品特別契合,或者特別不契合,又或者靈在被封印後仍然帶有級強烈的情緒、受外部刺激等因素,會導致物品的“氣”産生變異。從而影響物品周圍的人和物品的主人的各方各面。

而饒春曉現在全身纏繞着一種黑色的“氣”,這種顏色的“氣”叫做煞氣,說明她近期頻繁接觸了帶有煞氣的物品。這種煞氣能夠影響人的運勢和心智。

“怎麽破除煞氣呢?”季風問道。

“遠離帶煞氣的物品,煞氣會逐漸散掉。不過如果她是帶有煞氣物品的所有人,就麻煩了。很難搞,要把物品搗毀,或者把裏面的‘靈’弄出來。”大黃評估了一下難度和流程,沒什麽熱情管這個事。

“這麽說來她最近确實很倒黴,遇到了一堆破事······”季風躺在床上,眼睛無神地看向天花板,慢慢将整件事情前因後果和自己的擔憂、推測說給大黃聽。

“圖書館六樓的花架上有個‘靈’,不過挺高冷的完全不理顧遷。饒春曉那天去圖書館好像也是六樓,哎?!然後她下來後就開始不對勁!你說有沒有可能······醒醒,大黃!”

季風翻身,一只手撐着身體,另一只手興奮地拍着在他旁邊閉眼休息的大黃。

“你看看外面,出月亮了沒有?幾點了,還不睡!還有,你怎麽老念叨饒春曉,她是女的吧?”大黃有氣無力說道。

“嗯?她性別還是挺明顯的,怎麽了?”季風說道。

“對啊,她是女的啊,你對女的不是沒興趣嘛?說她還不如說說顧遷,和伊麗莎白呢!”

“什麽?!”季風改趴為坐,震驚地看着大黃。

“晚安。”大黃爪子拉過它的貓貓毯,搭在背上,蜷縮着入睡了。

“嘿嘿,嘿嘿,別睡了,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麽誤會?”季風搖晃大黃的身體,奈何這只貓再也不搭理它了。

周二早7點多,校園裏異常熱鬧。

“讓一讓,同學,這裏不準進來!”一個穿着制服的警察正在拉警戒線,從一棵樹拉到另一顆樹,一路将圖書館到藝術樓敞口處全部圍起來。

另一個警察在敞口處張開肩膀,把圍觀的同學往外面擠。

遠處,三層以上的教學樓,教室正對着藝術樓的窗口上,好多只腦袋試圖往外擠,以便看得更加清楚一些。

“警察叔叔,裏面發生什麽事了?”

“那裏好像躺了個人,怎麽回事?是暈倒了?”

“暈倒了警察怎麽會來,我看八成是自殺!”

“跳樓,你看地上一攤的血。”

“血在哪裏?哪裏?哪裏?別擋着我啊!”

這時從教學樓緊急招來五六個上班比較早的老師,協助警察同志将圍觀的同學擠出敞口,再用宣傳畫板将整個場面封住。

不死心的同學還在畫板與畫板中間的縫隙往裏面偷看,隔得太遠一無所獲。

于是又有些同學把手舉高,手機鏡頭對着裏面,試圖錄像拍照。

“不準拍照!放下手機!”教導主任秦老師一把奪過畫板上面伸出來的好幾只手機。

“全部回教室,還在這裏流連的同學,我現在開始記名字,扣班級和個人平時分!”此話一出,原來還有些不甘心的的八卦學生們一哄而散。

季風和顧遷剛到校門口,一輛救護車在他倆身邊一個急轉彎,開進了校園。

進到校園也沒減速,一路哔哔喇叭按着驅趕走在路中間的學生們,駛向藝術樓方向。

此時,藝術樓門口停了一輛警車,幾個警察帶着口罩和手套,正在翻檢冰冷水泥地上的少女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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