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饒春曉的事情并沒有爆出去，季風在醫院裏躺了兩天，三個人商量着怎麽把這個事跟家長和老師彙報，所幸有顧遷這個既能打又能出主意的軍師在，一切又恢複了正常。
今年的第一場雪來臨，整個校園被白色覆蓋，輕柔的雪花從天空飄到人間，大家紛紛穿上厚毛衣、羽絨服。
說話間總有白色的霧氣哈出，滿滿冬天的氣息。
剛剛進入12月，學校周圍橫七豎八的小巷子就開始出現紅紅綠綠各種聖誕物品，仿佛嫌棄這個節日過于短小，不似春節一過就有七天假期似的，所以慶祝和氛圍來得更加早，更加快。
這是今天饒春曉第三次打斷季風的發呆：“你最近有點不正常啊！”
“嗯？”
“表情呆滞，生無可戀。”饒春曉總結說道：“有什麽煩心事，說出來讓大家樂一樂呗！”
“······”季風對着凍得通紅的手哈了口氣，“我有時候常常懷疑，我們到底是不是朋友！”
饒春曉笑道：“哈哈哈，不要這樣嘛，喏，給你——”拿出兩張電影票遞給季風：“《美麗寶貝》的首映，我哥給我搞到的，為了感謝，唔，你上次救我，如何？”
《美麗寶貝》是聖誕節要上映的一部美國大片，由著名動作導演執導，在北美上映的時票房收入相當可觀，裏面有個機器人角色季風十分喜歡。
季風毫不猶豫接過電影票，問道：“這個可以有！怎麽有兩張？”
饒春曉揚了揚眉毛：“有四張，連號的，我自己留了兩張。咱倆一人請一個朋友看電影呗。”
“你請誰啊？”季風順口問，拿着電影票前後翻看：“不對啊，上次救你，顧遷出力比我大多了，你怎麽謝他的？”
“這電影票不就是給你跟他一人一張嘛！你以為呢，難道你打算帶別人去看電影？！”饒春曉吃驚地看着季風。
季風也同樣吃驚地看着饒春曉：“平安夜，看電影，多浪漫的時間和氣氛，我幹嘛要約他？！不能約個妹子去？”
“那我還我一張！”饒春曉佯裝生氣，也不客氣，伸手就往季風手裏抽電影票。
“哎哎哎，你怎麽這樣，吃裏扒外，你手上不是還有一個空位嗎？”季風當然不同意，把電影票捂好。
饒春曉舉着電影票，對季風說：“我請顧遷，他不會來的。我之前想報答他，他都不理我，東西也不收！只能你請，你請他肯定願意。”
季風一臉不管你說什麽，我都不會相信你的表情。
饒春曉只好又解釋道：“顧遷在他們班有個外號，叫顧冷漠。他這個人特別冷漠的，話不多，誰都不愛搭理，成天一副冰山臉。我看他除了你，也沒跟誰親近。平安夜晚上，我請你們吃飯，然後再一起看電影，我還準備了聖誕禮物，到時候一人一份，你看着誠意夠足了吧？”
“你這幾次遇到危險，都是他救的吧？我家大黃成天蹭他家貓貓的便宜，他從來不多說什麽，很大方的。你們對他的誤解有點深啊！”季風覺得自己有必要為顧遷正名，畢竟占了他諸多便宜，而且他确實對自己不錯。
饒春曉說：“只是對你，大哥，你沒看出來嗎？”說罷，拿出手機打開一個網頁，遞到季風面前：“你看，學校裏八卦他的帖子挺多的。”
——“今年新生質量很高，二班驚現冰山王子！”
——“冷漠哥哥愛撫小貓，啊！！！太萌了，我不行了！！！（多圖慎入）”
——“大家快來看，我發現冷漠哥哥今天跟人一起上學！懷疑有JQ！”
季風皺着眉頭，點開那個冷漠哥哥跟人一起上學的帖子，帖子沒幾句話，上了兩幅圖，裏面竟然有自己！
不過是顧遷和他騎着單車在學校門口停車，這種事情有什麽好發帖子的呢？啊，不對，是當時被偷拍了怎麽沒發現呢？
“這都是些什麽啊？你們女生成天沒事幹，盯着他幹嘛？”
饒春曉說：“花癡呗，還能幹嘛。不過我沒盯着他，他不是我喜歡的類型。電影票，記得幫我送哈！他平時喜歡什麽，我待會兒放學了去給你們買聖誕禮物！”
“一起吧，我也要買······給大黃。”
周二放學比平時早一些，學校裏高二開始上晚自習，高一的學生還是相當輕松的，五點沒到就放了學。
顧遷在校門口等着季風，季風又帶着饒春曉，三人一起去逛學校旁各種小巷子。
季風把電影票在顧遷眼前晃了晃：“平安夜，一起看電影？”
“······好啊”顧遷有些猶豫，不過最終還是點頭答應了：“那天一起吃晚飯？”
“一起，她請客。”季風理所當然地指了指饒春曉。
“？？？”顧遷挑了半邊眉毛：“饒春曉也去？”
“嗯，一起吃飯，一起看電影，她再帶個朋友。”季風說完，拉了顧遷的肩膀往巷子左邊路口轉：“這邊，我記得有個書店。”
三人拐進書店，這是間挺小的舊書屋，裏面的舊書堆積得有些淩亂，店主見他們進門也沒打招呼，低頭打游戲。
逛了一圈，沒看到什麽喜歡的書，三人進了旁邊一間禮品店。
“季風，你的路飛耶！”饒春曉指着櫥窗裏面的海賊王手辦，華麗麗地擺了玻璃櫃子一整排。
季風臉差點貼在了玻璃門上，眼睛閃亮亮地看着海賊豪華人物。
“好貴！”饒春曉貼着季風的耳朵，小聲說道。
季風點了點頭，确實很貴，要買上這一套，至少要贊一整年的零花錢。可以給大黃買好幾項魚幹了。
“這個怎麽樣？”饒春曉指着店裏圍巾和帽子一整片，其中有個棕色的貝雷帽挺漂亮。
說罷将帽子拿下來，試戴了一下。
“好看！”季風點了點頭：“這個買了送誰？”
“我自己的聖誕禮物嘛！”饒春曉看着鏡子裏的自己，前後左右轉了轉圈，又取下帽子，拿了條白色羊毛圍巾，對着脖子裹了幾圈：“這個呢？”
“還行，這個手套比較實用。”季風把一副鵝黃色的手套拿出來，上面印有可愛的小兔子圖案：“你試試？”
手套是兔子毛的，很柔軟，饒春曉帶上後舍不得取下來。
猶豫再三，最後決定買棕色的貝雷帽。
季風拿了剛才那副鵝黃色的手套去結賬，回頭跟饒春曉說：“這個是你的聖誕禮物。”
“你怎麽能告訴我！一點驚喜都沒有！”饒春曉十分不滿意：“比如你可以假裝看不見，回頭偷偷買了，然後平安夜那天突然拿出來給我，我一定超級感動，當場同意做你女朋友！”
“謝謝建議，還好你不是我女朋友！”季風毫不客氣，付款後直接将手套遞給饒春曉。
“我這是在教你！教你！怎麽追人，懂不懂！”饒春曉自然而然接過手套，當場就戴上了，果然很暖和：“像你這樣不解風情的榆木腦袋，以後怎麽追女生？”
“啰嗦！走了！”季風走出禮品店，回頭說道。
三人又逛了幾家店，沒再看到什麽合适的東西。
平安夜那天恰巧是周五，季風跟家裏人報備找饒春曉寫作業，可能很晚才能回家，他爸爸和吳阿姨一點不帶猶豫直接同意批準可以晚上出門。
幾人約在學校門口見面，然後一起出發，吃飯的地方是饒春曉預定的。據說提前了半個月才能訂到位子。
這天街上人來人往，街邊很多小攤販買着蘋果、鹿角的飾品和一些小鈴铛、聖誕老人娃娃等等。
多是年輕人在到處竄，季風到校門口時，發現顧遷已經等在那裏了，他今天穿得，嗯，挺好看的。
季風不由得多看了顧遷兩眼。
“還有誰？”顧遷問道。
季風搖了搖頭，又想了想，跟顧遷解釋道：“饒春曉想謝謝咱們上次幫她。”
顧遷點了點頭：“她挺客氣的，其實不用。不過是順手而已。”
“訓靈師都是，唔，這樣的嘛？順手幫人？”季風問道。
顧遷笑了笑，擡起來看着季風：“如果我們是一群很冷漠的人，你想加入嗎？”
顧遷的眼睛不大，但是眉骨高，眼眶深，眼尾比較長，平時都是一副生人勿進的模樣，眼尾吊着半閉。這時打開眼尾看着季風，眼睛很亮。
季風愣了愣，想到饒春曉說顧遷的外號叫顧冷漠，覺得也不太準确，懷疑道：“你在開玩笑？其實我，經過饒春曉的事情之後，确實想多了解一些訓靈師的事，不是那種感興趣的了解。”
“嗯，我知道。你寒假可以去我老家看看，訓靈師家族是什麽樣的，再考慮是否接受這個職業？”顧遷道：“我認為你會接受的。”
兩人在寒風中瑟瑟發抖，挨着聊天。
今晚約會的另外兩名女生姍姍來遲，不過總算還是來了。
“不好意思，堵車了！”饒春曉笑嘻嘻地說道。她帶來的女生害羞地跟他倆打招呼，四人集合後往學校巷子後頭走。
顧遷和另一個女生全程基本沒說什麽話，主要是饒春曉和季風在聊天，晚飯吃的是火鍋。
另一個女生話不多但是實幹，下菜基本都是她在做，而顧遷則負責撈菜，經常往季風的碗裏放肉和菜。
每放一次，饒春曉和旁邊的女生都要對視一眼，季風總覺得這兩個女人似乎在一個他看不懂的世界裏面，大概是那種什麽飯圈票圈各種圈子，兩人對看一眼就能千言萬語竟在不言中的樣子。
吃完飯後，幾人走路去電影院。
電影院裏人山人海，今晚票價炒的相當高，很多場次已經沒票了。
巨大的聖誕樹在電影院大廳正中間閃閃發亮，大廳裏回蕩着叮叮當叮叮當的樂曲，經典的聖誕歌謠。
周圍男男女女熱情洋溢，有說有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