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四人順着人群流動方向，往電影院入口處走。
他們拿到的是套票，裏面包含了爆米花和可樂。饒春曉和顧遷捧着爆米花，季風和另一個女生拿着可樂，四人找到觀影位置就坐。
這場是3D的巨幕電影，場地裏密密麻麻坐滿了人，他們的位置在靠後排的中間，放眼放去，到處是正在進場的人頭，此起彼伏，好不熱鬧。
位子安排饒春曉和季風坐中間，另一個女生和顧遷坐兩邊。
電影開始後，場地昏暗下來，這是一部打鬥成分較多的電影，全程無尿點，看得人暢快淋漓。
季風喝着可樂，跟顧遷分時一大杯爆米花。
爆米花起初在顧遷懷裏，後來放到了季風腿上。
不多時，電影結束，幾人退場時還讨論着劇情。
天色已晚，季風本來提出是否要送饒春曉她們兩個女生回家，但被饒春曉義正言辭地拒絕了，理由是她跟她的小姐妹還要繼續逛街，季風只好作罷，并叮囑饒春曉早些回家。
剩下他和顧遷，兩人從電影院出來，穿過外面的商業街。
此時雪已經停了，顧遷用手機叫車，奈何平安夜實在人太多，兩人在商場門口的大路邊等了十多分鐘，一輛的士都沒搶到。
打車軟件正在排號，季風一看顧遷的手機顯示，他們前面還有40多人在等待！
“不然先走走？”顧遷提議。
季風點頭同意。站在大路口，冷風一吹，整個人都凍傻了。走走路還能暖和一點。
“邊走邊等吧。”季風說道。
于是兩人往季風家方向走着。風不算太大，但因為太冷，季風沒有聊天的欲望，只聽着顧遷在跟他說訓靈師的事情。他偶爾應對着嗯嗯或者哦哦兩聲，表明自己在聽。
“大部分頂尖的訓靈師是家族出身，像你這樣的非常非常少。”顧遷雙手插在衣服口袋裏，說話間眼睛左右看着，尋找馬路上沒有拉客的出租車。
“訓靈師這個職業，門檻比較高，需要學習的東西太多了，如果沒有家族提供資源，一般人會拜個師傅。如果王懷嬌婆婆現在，還在的話，她就算是你的師傅了。”
“所以我想做訓靈師，需要找個師傅？”季風偏頭看了看顧遷。
顧遷點了點頭：“嗯。”
又看着季風，搖了搖頭：“寒假去我老家看看？很多家族會收沒有血緣關系的弟子，如果他們覺得你适合的話。不過，以你的情況，只要你想找，肯定很多家族和訓靈師願意收你。”
季風皺眉：“為什麽？我比你差很多，大部分‘靈’我是看不到的，只能聽到他們說話而已。”
季風聳了聳肩，跟顧遷對比，他确實有些弱不禁風了。
顧遷有些欲言又止，似乎在斟酌什麽，突然停住了腳步。
季風見他停了，也跟着停了腳步，疑惑地看着他。
“你有結印的天賦，還有九命貓傍身，很多人願意跟你搭上線或者帶你，将來自然可以從你身上得到好處。但我邀請你不是因為這些。”顧遷頓了頓，伸手打開書包，從裏面拿出了一個包裝的挺好看的盒子。
“聖誕禮物。寒假來我家玩吧？”顧遷真誠地看着季風。
季風伸手接過禮物，腦子有些懵。
他似乎沒怎麽收過禮物，小時候的事記不清了，後來父母離婚，在他生日的時候，他爸做得最多的是給他錢花。
不過偶爾能從饒春曉那裏得到些各種節日的禮物，聖誕的，生日的，元旦的，但他一般也會回贈饒春曉，而且一般價值都比饒春曉送的高一些，畢竟不能讓女生吃虧嘛。
不過收到同性送的聖誕禮物，這是第一次。
“謝，謝謝。”季風拿着盒子，盯着看了許久，突然擡頭問：“我能拆開嗎？”
顧遷嘴角動了動：“你随意。”
季風有些好奇，拆禮物盒子的感覺挺美好的，因為你都不知道這盒子裏是什麽東西，會帶來哪些驚喜。
當季風将盒子打開，看到裏面東西的時候，腦子裏第一個反應是前幾天在禮品店裏，饒春曉跟他說過的話：
“比如你可以假裝看不見，回頭偷偷買了，然後平安夜那天突然拿出來給我，我一定超級感動，當場同意做你女朋友！”
——盒子裏躺着那家禮品店裏，超級貴的海賊王手辦。
幾樣小東西，價值他一整年的零花錢的小玩意，正安安靜靜在盒子裏。
季風腦子像炸了的煙花，各種星火都在往外冒，有見到想要的東西的開心，終于得到的喜悅，興奮，但這種情感最終被那天饒春曉的話所掩蓋，對號入座的話，顧遷這禮物送得，有種無法言表的尴尬感。
季風甚至腦補了一出惡俗校園愛情劇。
如果這是一個男生和一個女生，在平安夜一起吃飯看電影，然後一起走路回家，路上男生突然拿出女生心心念念的禮物，再突然問她······打住！
季風有些恐懼地擡起來看了看顧遷，呼出一口氣，季風說道：“謝謝，這個，禮物讓你破費了。”
顧遷表情淡定，并沒有說什麽奇怪的話，也沒有繼續做什麽的舉動。他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沒說話。
“那個······”季風想着禮尚往來，自己也該送些什麽，但現在手上确實沒有可以送的出手的禮物，回家再想想吧。
“那個，寒假我要在家裏過年，可能去不了你老家。”
顧遷還是沒說話，兩人又這樣沉默着走了許久，直到終于在路邊攔到一輛出租車，兩人上車後，顧遷才說道：“應該可以的，我想想辦法。”
臨近期末考試，外面大雪紛飛，這幾天吳阿姨考慮到家裏兩個小孩都要參加考試，晚上總能做出兩份宵夜，季風感覺按照吳阿姨投喂他和季雨的速度和頻率，他還沒過年就要胖三斤了。
父親出差一個多星期，今晚終于到家，一家人一起吃晚飯。
季風的老爸一回家就特別亢奮，吃飯期間告訴大家他已經做出重大決定。
他們家今年會換城市過年，老爸和吳阿姨再加幾天年假，他們一起去外地玩。
“這次的客戶特別財大氣粗，那個老總跟我說，他跟我爸以前認識，才主動找到我這邊給訂單。這一次要是生意談得成，我今年靠這一個客戶業績就達标了。”老爸還在興奮地說着他上個星期遇到的大客戶。
“是你那個客戶提出讓我們一起去度假？他什麽來頭？”吳阿姨問道。
老爸點點頭，又繼續說道：“據說是做寵物生意的，家裏旗下有家基金會，名字很搞笑，叫‘小貓愛護者基金會’，聽說是個養貓團體。”
咳咳，咳咳······季風嘴裏咀嚼着飯，被飯粒嗆到，一直不停地咳嗽。
季雨不明所有，伸出小手拍着季風的背，一邊說：“哥，你幹嘛了？”
季風朝他擺手示意沒事，趕緊喝了幾口水，才緩過來。
剛才聽到“小貓愛護者基金會”的時候，他腦子裏瞬間回放畫面，想起了當初跟顧遷第一認識，在警察局裏，顧遷向警察和他展示過一個扣扣群，名字就叫“小貓愛護者基金會”，現在這個名字又從他老爸嘴裏說出來，這世上會有這麽巧的事？
這個基金會該不會真的是顧遷家的産業吧？
想到這一層，季風就想通了很多事。
然而老爸跟吳阿姨還在商量着什麽時候過去，要帶些什麽禮物送給那個老板的家人。以及到時候要收拾多少行李，訂哪天的機票如何如何。
大人的事小孩子不感興趣，不過過年能出去玩季風和季雨兩個小孩都相當興奮。
季風感受到自己的衣服被季雨扯了扯，他低下頭看着季雨。
季雨小聲問道：“哥，那邊有什麽好玩的啊？”
季風沒去過K市，但地理還是學過這個城市的，國內有名的景點，整個省都是山城，地貌特征十分突出。
于是靠着自己的回憶，向季雨普及了一下這個城市的特點，季雨聽得津津有味，眼裏無限向往。
“你倆好好準備考試，要是考不好······”老爸打算講個什麽話威脅一下小孩，一時突然卡頓了。
季風首先反應過來馬上接話：“老爸，放心吧，我保證正常發揮！”
“我也是，我也是！”季雨舉手表示贊同。
有了旅行計劃，時間過得飛快，天冷後季風和顧遷就不再騎單車上學，改成坐公交車。
想到寒假的旅行，季風首先糾結是否要帶大黃一起出行，帶的話，寵物可以上飛機麽？他沒有這方面的常識，打算問問顧遷。
“大黃能坐飛機嗎？”
“可以，不過需要辦一些手續。你，你可以問問大黃，他是否願意跟我回去，我家有寵物專門的運輸渠道和手續，比你這邊辦起來方便。”顧遷建議。
在大黃的問題上，季風一般沒什麽固持己見的機會，都聽大黃的。
而且他發現，顧遷對貓咪确實非常友好，大黃跟着顧遷，季風完全不用擔心，甚至比跟着自己更加舒坦。
“那個‘小貓愛護者基金會’是什麽啊？”季風實在好奇。
“就是個基金會，我家做的。”顧遷解釋道：“訓靈師行業裏面，靈貓是個比較大的産業，你懂嗎？這個基金會就是做靈貓生意的。”
季風琢磨了一下，雖然他不懂做生意，但根據顧遷之前的普及，每個訓靈師都需要靈貓，而靈貓的産出是稀有的。
所以有專門的團隊去做靈貓生意，還是能夠理解，只不知道這個市場有多大，靈貓怎麽養怎麽賣，以及怎麽找到靈貓呢？
顧遷看出了季風的疑惑，又解釋道：“這也是為什麽訓靈師需要大家族了，如果是像你這樣的一個人，為了找靈貓都不知道需要花去多少精力和財力。訓靈師這個職業，是一條産業鏈條，有人生下來就有血脈可以做訓靈師，有人沒有這個能力，也可以參與到其他産業裏面，比如培育和撫養靈貓。”
“靈貓怎麽賣？”
“看人，貓和人是緣分，不止人要挑選厲害的貓，貓也會挑選中意的主人。”
“不，我問的是價錢。”季風補充道。
顧遷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開口，笑了笑。
季風挑了挑眉毛：“很貴？”
能有多貴，一只貓而已，季風想着，貴點的貓幾萬塊一只也是有的。
“嗯。”顧遷點點頭：“便宜些的，也值這裏的一套房了。”
季風：“······”看來貧窮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顧遷看到季風震驚的表情，突然笑了起來，露出白色的牙齒：“所以你是我們所有人裏面，最有錢的。”
季風：“······”
季風：“要不我把大黃賣了，你有門路嗎？幫我找個買家？”
顧遷趕忙拒絕：“別，我什麽也沒聽見。”
季風：“······”
哎，如果不能夠變現，懷裏揣着再多的金銀財寶也沒用啊，所以大黃跟一只普通的中華田園貓有什麽區別，反正是撿來的野貓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