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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在季風固有的想象裏,所謂的老家,地點在鄉下或者農村,然後家裏有幾間瓦房,還有個祠堂什麽的。要是條件好的話,可能會有個五六層的農村自建房,帶一個小院子。

但是顧遷的“老家”颠覆了季風這種鄉下人進城的老土觀念。

——這個所謂的老家,是山裏的聯排別墅。

而且距離市區并不遠,顧遷家派了輛七座的商務奔馳來接他們一家,車子從機場到別墅區開了一個多小時。

到了顧遷家才知道,老爸的大客戶就是顧遷的爺爺。

當然,季風的老爸也才知道,這家的小主人顧遷是自己兒子的同學。

顧遷家裏親戚衆多,季風一家到來是白天,大家都在幹活,見的人不全面。

他們被安排住在靠近主別墅樓旁邊的一棟兩層小洋房,跟顧遷家住在同一個院子裏,相距大約只有五十米。

洋房裝修簡潔,白牆木板地面,屋裏設備一應俱全,季風分到的房間裏,床上用品是清一色的白加黑,他快速收拾自己的行李。

一家人安頓好後,不多時晚飯時間到,他們在主別墅樓一樓大廳跟顧遷一家人一起吃飯,季風這時才看到顧遷的兄弟姐妹們。

顧遷爺爺十分好客,這次不僅邀請了季風全家,還有一些其他的商業上的夥伴。

小孩子們單獨開了一桌,顧遷帶着季風和季雨兩兄妹就坐。

“大黃呢?”季風到了之後,發現主樓裏一只貓都沒有。他提前托付顧遷将大黃帶過來,好幾天沒見大黃,還是有些挂念它的。

“貓屋玩,吃完飯我帶你去找它。”顧遷說道。

桌子是大圓桌,飯菜很豐盛。餐廳裏可以同時擺上三個大圓桌,天花板高高挂着,上面有閃亮亮的歐式水晶吊燈。

牆紙貼的是金黃色的,地板的瓷磚鋪的淡黃色方塊大磚,整個裝修顯得非常······大氣和土豪,就像電視裏演的大戶人家的房子。

如果這裏架個攝像機,完全可以拍成都市奇幻劇。

一桌子十來個小孩,除了季雨,其他的看起來都有十多歲,跟季風和顧遷差不多。

坐在季風正對面的一個女孩子,短發齊耳根,脖子上挂了條時下比較流行的choker,眼睛咕嚕嚕地轉動,對着顧遷努了努嘴巴,突然開口說道:“顧遷,這是那個嗎?怎麽不介紹?”

顧遷瞟了她一眼,又看向季風,對着季風說道:“那是我堂姐,顧絲。”

季風禮貌地朝顧絲打了個招呼,自我介紹到:“我叫季風,寒假過來玩的。”

“是不是那個人啊?”顧絲繼續問顧遷。

周圍的好幾個人都看向了季風。

那個人?哪個人?季風疑惑。

在衆人期待的眼神下,只見顧遷點了點頭。

突然,嘩啦啦——對面同時五個人站了起來,凳子往後靠,發出了整齊劃一的聲音,他們都異常亢奮盯着季風看。

季風被搞得莫名其妙。

顧遷的堂姐顧絲最先開口:“那只貓真的是你的?”

顧絲兩眼放光,身體前傾,雖然隔着一個桌子,但季風感受到這個女人給人的強大壓迫感,正在逐漸向季風方向侵入。

季風清了清嗓子:“什麽?”

另一個個子高瘦的男生搶着說道:“九命貓啊!是你的嗎?真的是你的嗎?怎麽得到它的?它叫什麽名字,多大了?”

“額······”原來是問大黃啊,季風松了口氣:“是,大黃,聽說——是九命貓。”

站起來那五個人同時愣住,盯着季風都沒說話,最後還是顧遷的堂姐顧絲最先反應過來:“名字叫大黃?你确定?這······你······這名字······那它······”

季風:“???”

“你沒騙我們?”個子高瘦的男生接話道:“正常貓能同意叫這難聽的名字?何況它還是獨一無二,高貴典雅,無與倫比,完美無缺······”

“閉嘴吧,顧遠行。大黃沒在這,你的彩虹屁可以等它在的時候放。”顧遷毫不客氣說道。

顧遠行:“我是發自內心的贊美!不需要見到本尊,我也能放,不對,我也能說出這溢美之詞!!!”

幾個小年輕剛才還一副端着架子的樣子,這回知道大黃是季風的靈貓後,都離開了座位将季風團團圍住,你一句我一言向季風打聽大黃的故事。

可惜大黃真的沒什麽故事,除了話痨和語病之外,也就是貪吃而已,剩下的沒什麽好拿出來炫耀的。

蓋不住衆人的熱情,季風只好将大黃一二三事拿出來跟大家分享一下。

這群人聽得一愣一愣的,看大部分人雖然嘴巴上說着原來是這樣啊,九命貓跟其他靈貓差不多嘛,但是心裏怎麽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它是怎麽學說話的呢?平時有什麽口頭禪?語病是什麽類型的語病?”顧絲問道。

“語病就是,語病啊,他一說話就有語病,挺容易發現的。”季風陳述事實,但明顯衆人不信。

“它多麽高貴,又多麽高冷,又多麽高高在上,我等能跟它說上話便是前世修來的福氣了,可惜我至今沒能跟它說上話。”顧遠行的彩虹屁總是十分和諧的插入到大家的對話當中。

季風:“······”

“它肯定教了你很多法術吧?給我們說一下呗!”一個國字臉高大個的男生問道。

“······額”這幾個問題實在難以回答,因為壓根什麽都沒有啊!

國字臉高大個拍了拍季風的肩膀,繼續說道:“額是什麽意思?不要藏着掖着,有九命貓的訓靈師,不至于這麽小氣吧!”有幾個少年附和着,說說呗,有什麽法術。

“顧建強,有什麽法術關你什麽事呢,人家的貓教自己主人,你瞎打聽什麽!”顧絲說道。

那名叫顧建強的國字臉少年輕蔑一笑:“是誰成天念着要看九命貓的主人有多厲害,我們這裏最想知道他法術的是你吧,顧絲?”

“讓一讓嘿,小夥子們,上菜咯!”阿姨端着一個白色瓷盆路過季風和顧遷身邊,被激動的小年輕們擋住了路。

顧遷站了起來撥開衆人,讓過端菜的阿姨,回頭說道:“都坐回去,吃飯了。”

衆人吃完飯,季雨跟着父母準備回小洋樓睡覺,幾個少年是貪玩的年紀,都擁着季風去看九命貓。

大黃雖然已經來了顧家幾天,但是幾人除了顧絲曾經遠遠的看過一個黃色的貓影之外,其他所有人都沒有親眼見過九命貓。

據說大黃行蹤飄忽不定,幾個少年在貓屋守了幾天幾夜,連大黃的影子都沒見着。

貓屋在山邊最裏面一棟別墅,從外面看去跟其他房子沒什麽區別,連設計和外面的裝修都是統一的。

一夥小年輕大約七八個人,除了季風之外一水的顧XX,或者顧X,似乎還有一個叫顧XXX。

季風只能記住帶choker的顧絲,和喜歡吹彩虹屁的顧遠行。哦,還有個一看就是反派角色的顧建強。

別墅從外面看來大約有五六層高,大門是個足有三米多高的雙開大鐵門,幾個家丁推開門,幾人魚貫而入。

季風被門口的景象震驚到久久無法回神,這大廳是一通到底的,天花板大概有十多米高。

需要仰着頭才能看到頂端,一個大大的圓拱形狀。

天花板從頂端向下,周圍的牆壁做成了凹凸不平的岩石狀,略有些像野外的攀岩俱樂部那種,專門給人做攀岩用的假山壁。

只不過攀岩的假山上布滿了踩腳的石頭,而貓屋的牆壁上錯落有致各種小貓的窩。

放眼看去,密密麻麻數不清到底有多少個貓窩,季風估計成百上千都有吧。有些貓窩裏有小貓正在睡覺,有些裏面的空的。

大廳的正中央像個玩具場地,有一些專供小貓們玩耍的器材,這些東西季風曾經在寵物店裏看到過。

不過寵物店的器材放在這裏壓根不夠看,就像成人看小孩子的玩具似的。

小貓兒們三五成群正在中間游玩,整個大廳裏各種喵喵喵喵的叫聲此起彼伏,而且聲調音色音長皆不相同,但出奇的和諧。

最先跑過來的是伊麗莎白,噗噗一下就往顧遷懷裏鑽。

顧遷顯然沒有把季風當外人,給他講解貓屋的情況。

“大部分靈貓都在這裏聚居,有任務才會跟着主人外出。白天無事可做,也會去找主人玩耍。”顧遷說道。

顧遠行插話道:“你家九命貓呢?”

季風看了顧遠行一眼,心想,我家貓放你們貓屋,你問我它在哪?這是什麽邏輯?

顧絲馬上說出了季風心中所想:“人家的貓在咱們地盤,你問什麽問,你去通知尊貴典雅的九命貓呗,就說它主人來了!”說罷顧絲用手推了一下顧遠行的背,顧遠行一個沒注意踉跄向前,差點摔倒。

“就是就是,快去吧!”國字臉的顧建強帶着一衆小弟吆喝着。

顧遠行滿臉尴尬,季風見狀說道:“我喊喊,看它出不出來。”

轉頭對着高高在上的天花板衆多貓窩喊了一句:“大黃——”

按理說這麽多貓窩嵌在牆壁上,牆壁應該是沒法反彈聲音的,但季風沒想到竟然聽到了回聲,不知道這個穹頂的構造是怎麽設計的。

回聲一蕩一蕩,大——大——黃——大——黃——黃——黃——

——“喵?”

一聲貓叫響起,季風十分熟悉,一聽就是大黃的聲音。

但這聲音竟然離自己如此之近,仿佛就在身邊傳來。

他擡頭盯着數各種各樣的貓窩,從離自己最近的那個一個一個看過去,又聽到一句——

——“看你妹啊!”

季風:“!!!”

衆人:“卧了個槽,如此高貴典雅無與倫比的傳說中的九命貓竟然會說髒話!!!”

大家低頭一看,這只傳說中的九命貓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站在他們腳邊了,這幾人竟然沒有一人發現!

衆人慚愧萬分,果然在天賜神貓面前,他們還是一群弱雞。

不知不覺這幾個少男少女的嚣張氣焰逐漸消失不見。

“什麽時候來的,不早說,害我脖子擡半天,不累的啊!”季風低頭對着大黃抱怨。

大黃悠哉悠哉,這幾天在顧遷家裏好吃好喝伺候着,整只貓都有些飄飄然起來,不但心态飄了,連體重也跟着一路高歌猛進,比當初季風撿到他時重了一倍還不止。

“哎,別提了,難受!”大黃說罷就往季風身上爬,顯然是不打算自己走路,想趴在季風肩膀。

季風跟抖什麽似的,腳一個勁晃悠,明顯不想大黃往上爬:“你走你走,別爬了,我剛吃飽沒力氣抱你啊!”

衆人:“???”

但架不住大黃身體靈敏,不管季風怎麽抖,他愣是沒有掉下去,還一路慢慢往前匍匐前進,眼看就要爬到肩膀了。

季風感受到大黃有增無減的體重,爪子拽着他的短袖襯衣力道極大啊,一臉行将就義的悲憤,忍受着大黃爬上了他的肩膀。

俗話說站得高看得遠,大黃上了肩膀沒趴下,反而站了起來,四肢穩穩當當放在他肩上,眯着小眼睛看着一衆少男少女,似乎有些不悅。

“大,大,大黃,您好。我,我,我叫顧遠行。”顧遠行最先反應過來,熱切地上前跟九命貓打招呼。

“唔,下一個。”大黃點了點頭,很有點女王接見平民的風範。

“我是顧絲,大黃,您好!”顧絲馬上跟着說,還嘗試着伸出手,希望大黃能跟她碰一下,但大黃明顯沒這個興致。

“唔,下一個。”大黃繼續說道。

就這樣,除了顧遷之外,幾個人輪流來跟大黃打了招呼,也如願以償地跟大黃說上了話,雖然不多,但大家都異常亢奮。

而且因為九命貓的樣本實在太少,這裏所有人都是生平第一次見識九命貓,所以便自動将所有的九命貓都理解成了大黃現在的模樣,那大概就是有些喜怒無常加上不靠譜?

所以大黃跟季風這種相愛相殺的相處模式,本不該在訓靈師和靈貓之間出現,但衆人除卻剛開始的震驚之外,都快速接受了這種人貓相處設定。

所有人都太想看看大黃和季風的本領了,顧建強提議道:“近來沒什麽安排,我們去九領山住幾天?”

“好啊好啊!”衆人附和。

“山中多精怪,這邊背靠十萬大山,我們經常帶着靈貓去山中探險和游玩。”顧遷小聲向季風解釋道。

聽起來不錯,季風也想看看這幫人怎麽跟靈貓配合捉“精怪”的,于是點頭答應。

衆人興致大好,由顧建強牽頭安排人員和車輛,以及露宿的裝備行囊若幹,再統一發送消息約定集合的時間地點,兩三天便準備妥當。

這幾天顧遷帶着季風在顧家聯排別墅間四處走動介紹,季風才第一次深深感受到訓靈師家族的氣派和底蘊。

這裏所有的一切都盡然有序,訓靈師從出生起便由長輩檢測血脈,根據小孩子的天賦從小便有不同的成長路徑。

而且顧家相當開放,沒有血脈的小孩可以選擇自立門戶,不參與家族産業。

除了親生血脈之外,也招收若幹無血緣關系的弟子培養。小孩們自有學習的地方。

就像顧遷說的,這一行練的是童子功,季風親眼看到育兒所裏面三五歲的一群小孩子們,三十多個站成一排,同時在學習結印的指法,動作整齊劃一,場面壯觀,十分震撼。

“我們有統一接單的地方,除非特殊原因,一般不會通過私人接單。靈貓和訓靈師的培養是分開的兩個産業。”顧遷帶着季風從育兒所裏出來,往貓屋方向走。

貓屋除了最前方的空頂大別墅之外,在別墅後方還有幾座小型的房子。

季風預計那就是養靈貓的地方了。

“當初王懷嬌婆婆是向你家求救,然後你家派了你去幹活?”季風問道。

顧遷點了點頭,突然笑了起來:“這是個肥差,王懷嬌婆婆拿來交換的是生死契,就算她一分錢不給我們,也有很多人願意為了她的生死契赴湯蹈火了。”

季風經過這半年的“耳濡目染”也逐漸明白了對于訓靈師來說,生死契意味着什麽:“就像一個武林高手,可以傳承的內功似的。如果把王婆婆的生死契都解了,我的靈大概要好幾個大黃才能裝得下。”

“是啊,可惜你拿着內功不用,白白浪費了王婆婆的心意。”顧遷打趣道。

季風:“唔,有道理,等我給王婆婆報仇後,我就把那些靈都解了吧。”

王婆婆的事一直是季風心裏的一塊疙瘩,他總認為自己平白無故受了王婆婆的恩惠,卻沒能救她,還不知廉恥占她的便宜,這樣太不地道了。

“會的,不過王婆婆這個事并不是個單人事件,像王婆婆這樣遇害的訓靈師,全國還有好多個,消息陸陸續續都爆了出來。”顧遷認真說道。

季風問:“有新消息?”

“有,不過都是長輩們在做。我猜······”顧遷有些猶豫。

“嗯?”

“哎,我猜,這個事相當危險,不然不至于,我的那些堂哥堂姐都沒聽說過。”顧遷經過一番思想鬥争,決定告訴季風:“顧絲曾經偷聽到了一些細枝末節,我倆推斷過這個事情。這裏面牽涉到一百多年前的大邪教,極有可能是有死灰複燃的征兆。”

“什麽邪教?”

“你忘了,我跟你說過的,叫自在觀。不過也不好說,為了這個事,上個月養貓協會在京城開了個會議,專門讨論這裏面的問題。”

養貓協會是什麽?季風聽得雲裏霧裏。

這事就說來話長了,顧遷對着季風時耐性十足,給他科普訓靈師整個組織在國內的大體架構和情況。

他們主要是以家族或者師承關系的單兵作戰,但官方有個統一管理的協會,名字叫養貓協會,協會沒什麽實權,平時的主要工作是搞搞面子工程,順便代表訓靈師團體跟什麽道教協會,佛教協會、宗教委員會這種民間組織和官方機構打打交道。

全國幾個較大的山門和家族族長作為協會會員,遇到事情時一般就參會共同商讨。

當然還有個重要職責是給訓靈師搞證和負責管理訓靈師戶籍。

想要正式當上訓靈師,一般都需要證件齊全,全國每兩年有一次訓靈師考試,考試分為文試和武試,像顧遷這種大家族培養出來的小孩,從小經過嚴格的訓練,這種考試對于他們來說并不是難事。

他們這個團體是所有跟神怪打交道的人裏最低調、神秘和有錢的一支。

訓靈師的訓靈解靈的費用相當高,一般民衆根本無從得知他們的信息。

服務的對象通常是達官顯貴、商界政要等。偶爾遇到些大妖大怪的,也會響應國家號召降妖伏魔賺點名聲。

季風點點頭,看來訓靈師成行成市,發展日久,裏面門門道道還挺多的。

這個職業似乎挺不錯,如果選擇了當訓靈師,不知道自己這個學渣能不能考得到證?

顧遷看出了季風的想法,鼓勵道:“其實做哪一行都是需要吃苦和努力的,我覺得了解過後,需要看你是否對目前的職業有成就感和歸屬感。”

“你喜歡當訓靈師?”

顧遷毫不猶豫地點頭:“當然。這個行業很有趣,你遇到的每一宗案子,都會有不同的體驗。而且學無止境,法術和能力越強,越能理解先人的偉大。大家都說生死是大事,游離在生死之間的職業,是非常偉大的。”

“唔······”季風在想着顧遷的這番話,其實他并沒有很深的體會這種生死大事和職業的歸屬感。

他和顧遷從小生存的環境差別太大,也許在顧遷眼裏,生下來就是訓靈師,整個成長的軌跡都是圍繞着怎樣成為一個合格的訓靈師這種話題在努力。

所以與衆不同是一種理所當然。并沒有什麽值得驕傲或者羞愧之處。

但季風不是,他從來只希望自己聽不到奇怪的聲音,無數次幻想如果跟大家一個樣那該多好。

自從認識大黃後,逐漸拉開了訓靈師這個職業的序幕,讓他一次一次見識訓靈師的法術、技能、家族等等,從無到一到一百的一步步進階。

他起初為自己的“與衆不同”而羞愧,現在逐漸接受了這種“與衆不同”,但還沒能到利用“與衆不同”去做點什麽的境界。

兩人又聊了許多,不得不說跟顧遷聊天确實非常舒服,而且能增長很多知識。

就算是有些後知後覺的季風,在這段時間的相處和對比之下,也發現了顧冷漠的外號不是白叫的,顧遷确實對自己比較和顏悅色。

他為得到顧遷的優待而感動,偶爾想到平安夜的禮物,又有些惴惴不安,卻不知這種不安來自于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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