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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大概是有了突然昏倒的經驗,這次季風适應得相當好。

睜開眼睛四處看了看,黑黢黢的,不遠處有束光,光亮旁邊似乎坐着個人。

剛才似乎有什麽畫面在腦中閃動,仿佛是做了個夢,夢見了小時候的事。

季風大腦有些發蒙,醒來後又什麽都不記得了。

他嘗試着動身體,五髒六腑全部都燒着了,一陣一陣的痛着。

“啊——”實在太難受,他輕聲叫喚。

“醒了?怎樣?”顧絲從那個光束邊站起來,單腿跳躍,朝他走來。

“什,什麽情況?我怎麽在這裏?”季風費力地說着,每說一個字肺部都在顫抖。

顧絲像之前在山洞裏那樣,手從季風身上拉出了什麽東西,一個黃色的泡泡球升起蓋過了他全身。

泡泡球十分堅/挺,沒有爆破,黃色的水汽一直在他身體周圍流動着。

“還行,你精氣沒問題,五髒六腑受了些傷。”顧絲說罷在季風身邊坐下來。

盤着腿說道:“這裏是山谷一處腹地,這個山洞很短,我們剛才沒跑幾步就到頭了,一起摔進來的。”

季風想說話,張了張嘴,灌進一嘴巴的風,忍不住咳嗽起來。

“你別說話,肺部受傷了。顧遷去給你找草藥,我倆都沒什麽事,他是皮外傷,我小腿骨折。”

顧絲又補充道:“這個山谷腹地四面環山,上面那個洞口的對面還有個山洞,離這裏只有五六米的距離,待會兒你好了,去看看那個洞什麽情況。”

季風:“······”

顧絲:“我懷疑裏面有東西,你沒覺得它······一直在盯着我們?”

這裏實在太黑了,除了電筒那束光,季風什麽都看不見。

只能聽見呼呼的山風從腹地穿過。

但顧絲這麽一說,确實似乎有個什麽東西在盯着自己,季風跟随顧絲的眼光,往對面山洞看去。

盯着盯着,他眼皮往下耷拉,逐漸睡着。

天空中繁星滿天,江風輕輕吹拂臉龐。秋天的蕭瑟還未來臨,夏已經褪去了群裳。

鵝卵石上坐着一個青年,大眼睛眨啊眨,突然之間,江的對面煙火缭繞。

“嘭——”“嘭——”“嘭——”

一朵朵煙花綻放在江面的天上,河水裏倒映着彩色的光。

“生日快樂!”大眼睛輕輕地說道。手上拿着一個小小蛋糕,上面插了兩只蠟燭:18。

翻開手機,裏面躺着一個短信息,發件人是小卷毛:臨時有事,不過去了。去江邊吹冷風幹嘛?你早點回吧。

彩色的燈光閃耀,在這酒吧裏光怪陸離,各式各樣的人在扭動,瘋狂和尖叫。

桌前擺滿了酒瓶,座位上躺着一個年輕男人,頭發自然卷起,看起來即可愛又無害。

“別喝了!”大眼睛一把奪過小卷毛的酒瓶丢在地上。

“別管我,你也來管我!”小卷毛激動地吼道:“憑什麽不給我喝,你憑什麽管我!”

“我們是朋友啊!”大眼睛一把拽起小卷毛,試圖帶他走。

“屁的朋友,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我忍你很久了!你心裏那些龌龊的思想我真他媽一秒鐘都受不了!”

“啊!”季風捂着胸口,心髒一陣陣疼痛,竟然把他痛醒了。

他睜開眼睛揣着氣,似乎剛從噩夢中驚醒。

這回他記住了夢到的東西,但夢裏的人他并不認識,也從來沒見過。

那人是誰?什麽龌龊思想?

“喂,喂,你怎麽回事!”顧絲的聲音傳來。

季風一時有些分不清夢境和現實,盯着顧絲看了許久:“做惡夢,吓醒了。”

這時才注意到,顧遷也在他身邊,不過正在鼓搗什麽東西,沒擡頭,專心致志。

季風扭動了一下身體,感覺好了很多,說話時肺部沒那麽疼了。

“給你弄了點草藥,将就一下。”顧遷說罷,将一片葉子拿出來,上面放這些花花綠綠的東西。

“······”出于對顧遷的信任,季風決定忽略那堆藥的長相,閉眼,囫囵吞掉。

顧絲剛才是個盤腿打坐的姿勢,雖然睜開眼睛跟季風說話,但姿勢仍然沒變:“不行,我的精氣在減少。很快,打坐靜心也沒用。”

顧遷點點頭:“我也是。”

“我們現在跟那八個人一樣的症狀,精氣被抽走了,這個山裏的山精也是同樣的。我懷疑,這邊有抽人精氣的邪物。”

顧遷手指對面的山洞:“可能在裏面。按照這個速度,我們等不到救援。需要行動起來。”

季風雖然感受不到精氣抽走,但也聽出了兩人話中的意思:“你倆去那裏面看看?我這情況就不拖你們後退了。我在這裏等着。”

“一起去。”顧遷肯定道:“你吃了藥,能恢複到七八層。”

顧遷和顧絲盤腿打坐,季風感覺自己特別困,躺着躺着,又睡着了。

黃色暧昧的燈光,裏面一片水光潋滟。

“唔,嗯,唔,嗯······”是男人的呻/吟聲,不嬌喘但依然性感動聽。

兩個身上已經不剩什麽衣服的人在滾動着,上上下下,大眼睛一閃一閃帶了些淚水,表情像在掙紮,又似乎很享受。

“你愛我麽?”

“嗯,愛,很愛。”

“只有你能幫我。”

“好。”

汗水打濕了枕頭,天光剛亮,大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前方。

季風睜開眼睛,直愣愣地盯着蒼穹。

兩旁正坐着顧遷和顧絲,四下裏安安靜靜。

他低頭看了眼下身,慌張的坐起來,夢裏的畫面還在眼前晃蕩,呼呼,怎麽回事?

春夢?

春夢也不對啊,對象怎麽會是男人?

季風心裏十分慌張,從剛才開始總是斷斷續續做着夢,這些是什麽意思?

夢裏面的男人沒見過也不認識,但夢一直在持續着往前走,從小時候一直到長大成人。

“感覺怎樣?”顧遷睜開眼睛。

季風嘗試着站了起來,活動筋骨,确實好了許多,胸腔和腹部隐隐作痛,但能夠忍受。

這時,一聲喵叫傳來。

“喵?”

靈貓!

大黃!

季風興奮:“大黃,我在這裏!”

真是患難見真情,季風想着,沒想到大黃竟然會來找自己!

大黃也不廢話,噌噌爬上季風肩頭。

“你怎麽找到我的?”

“你們掉進去那個山洞沒封死,有個小洞口被我發現了。這裏這麽兇險,你們小嫩崽活得不耐煩?竟然敢硬闖!”

顧遷趕忙問道:“什麽兇險?”

“這裏有個吸/精氣的煞鬼。”大黃不知道又聞到什麽:“對面有路,上去看看,這個煞鬼怪很危險。”

幾人見到大黃,有了主心骨,放心下來。

顧遷打頭,季風在中間,顧絲最後,三人一點點從山壁往上攀爬。

這個山洞洞口很大,但裏面不是直路,洞裏有洞,從洞中往下攀爬,一點一點下到洞底。

石頭碎,山內壁陡峭,大家速度都很慢。

到底後才發現這裏仍然是一個溶洞,岩石與岩石之間有縫隙,完全夠一個人通過。

三人在洞底修整,顧遷和顧絲早已經汗流浃背,呼吸越來越重。

季風沒什麽事,就是腦子脹脹的,剛才那些亂七八糟的夢,片段式地重現。

有些畫面總是在眼前飛來飛去。

但內容有些少兒不宜,他便忍着沒說出來。

“貓前輩,煞鬼是什麽?我只聽過煞氣。”顧絲勤學好問。

這些環境對大黃毫無影響,它宗氣十足:“煞鬼選材,用的是死前願望極大,死後靈魂受到痛苦折磨至瘋狂的人,煉成靈,鎖在一處天地煞氣重的地方。日日遭受折磨。為了緩解這種折磨,那煞鬼必須一直收集靈氣和精華。但是收集到的靈氣精華,又會被制作者收走,然後周而複始,不得超生。”

“這制作者不會被反噬麽?太狠了吧。”顧絲問道。

“會。”大黃平靜的語調下有些不一樣的情緒:“但只要把煞鬼的記憶和靈魂分離,它們就不知道該向誰反噬,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而痛苦,以為痛苦就是存在本身了。”

顧遷自下洞後一直沒說話,此時突然開口:“記憶和靈魂是不可能分離的,只會随着死亡有部分消散。除非重入六道輪回。”

“有人,做到過。一種禁術而已。”大黃說道。

“大黃,我不明白。我們現在是要去把這個煞鬼幹掉呢,還是找新的出路出去呢?”季風給那些片段攪得頭痛欲裂,大黃提到什麽記憶,他總覺得腦子裏這些片段就是某個人的記憶似的。

“有路就出去,沒路就想辦法弄死它。understand?”大黃盯着季風:“你怎麽了?”

“頭痛,我,”季風用力甩了甩頭:“沒事,繼續吧。”

幾人順着岩石縫隙往裏走,兩個電筒來回照,岩石間有很明顯的鑿過的痕跡,看來這裏确實有人為因素。走了大約20多分鐘,便到底了。

來到一個大的山洞。

這山洞空蕩蕩的什麽也沒有。

山洞正中間有一個······像石碑一樣的凸起。

顧遷和顧絲似乎已經到了極限,兩人背靠着山洞石壁喘氣,汗水打濕了衣衫。

季風頭痛欲裂,大量的片段在腦中出現,仿佛把一個人的一生都經歷了一遍似的。

又似乎有什麽人在喊自己,季風越來越模糊,只知道循着那人的聲音而去。

聲音在前方,越來越清晰。

但前方的路卻一團迷霧。

季風很着急,用手撥開周圍的霧氣,一直往前跑。

在哪裏呢,在哪裏?

“季風!季風!回來!”

誰在喊我,我不回去,我要往前走。

“季風!”

“嘭!”

季風摔到在地上,身後壓着個人。

在這一刻竟然荒謬的想着,會不會是臉先着地?我要破相了嗎?

顧遷壓在他身上,翻身讓開,又把他扯起來。

季風摸了摸鼻子,哦,流血了。

“你看到什麽了?”顧遷問道。

季風還來不及回答,眼前的景象又不一樣了。

剛開始進來只是個空蕩蕩的山洞,山洞中間一塊碑。

現在這山洞是真的陰森恐怖,手電筒關所到之處,到處都是光禿禿的骨頭,但仔細看去這些骨頭形狀即小又碎。

骨頭上淺淺地覆蓋着一層枯黃的藤蔓植物。

“這,這些是什麽?”

顧遷嘆了口氣:“可能是動物的屍骨,還有些枯死的植物。”

“剛才那個碑呢?”季風又問。

顧遷搖了搖頭:“一進來就是這樣,沒有碑啊。你,你剛才看到什麽了?”

“我······”季風一時糊塗,又左右看了看,只見顧絲靠着牆壁閉上了眼睛,不知道是睡覺還是昏迷。大黃不見了蹤影。

“我剛才聽到有人喊我,其他的就不清楚了。大黃呢?”

顧遷剛才喊不住季風,本來已經沒多少力氣的他強撐着站起來撲倒季風,手臂恰巧壓進一出凸起的石頭上,現在手肘處血流不止。

他也不顧什麽形象,就地坐下來,扯掉一直袖子,繞着手肘包紮止血。

“我來吧!”季風見顧遷單手不便,主動幫忙。

“大黃讓我們在這裏等,他去周圍看看情況。結果我們幾個剛坐下,你就往前走,喊也喊不住。”顧遷将手搭在季風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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